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大早掀桌干嘛?!”
夏清薇翻了个身,手臂撑着垫子缓缓坐起来。
睡裙吊带从她肩头滑落,堆在大臂上,露出一大片后背。领口也斜斜开着,露出大片风光,半边圆润随着她动作……
“把衣服穿好。”谢临风别开眼,随手将扯起的被子盖在夏清薇的头上。
夏清薇懵懵的,扯下被子,打了个哈欠,看谢临风把桌板拎起来靠墙。
她把被子盖在脸上,倒头继续睡。
脑袋昏沉沉的,即将跌回混沌的睡网之时,就被人踹了一下。
不轻不重,但足以让夏清薇的意识弹飞起来。
“你有病吧?一大清早不让人睡觉?”
“谁有床不睡,谁有病。”
衣冠不整地睡客厅,还是睡一个男人家的客厅,像什么话?
“我有病,让我睡。”夏清薇再度闭上眼睛,举起手投降。
谢临风叉腰在一旁沉默看着她半晌,拿她没办法。
谢临风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夏清薇还在睡。
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淌在她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绸缎睡裙的吊带滑到了臂弯,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上面还印着黄麻细格子状的绯红印记。
她侧躺着,蜷成一只初生的虾。头发散得不成样子,有几缕沾在嘴角,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谢临风提着菜,停在门口,听到楼梯的脚步声,脚后跟一抬,把门关上了。
“诶?!”阿喆拍门,“哥,我没进呢!!”
“下去等着。”
谢临风把菜放置好。
合上冰箱前,他手一顿,拿了一瓶冰鲜奶,仰头灌了一大半。他迟迟没有合上冰箱门,贪那丝丝的凉气,好让他脑子清醒一点。
阿喆要拿什么来着?芥末?
对,芥末。
谢临风从冰箱里取出一管阿喆要的芥末。
“买了什么好吃的?”
谢临风被夏清薇近在耳边的气息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撞上身后的夏清薇。
她就在眼前。
太近了……他伸手挡了一下。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她后退的步子正冲向身后的墙角。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谢临风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想要扣住夏清薇的手腕把人捞回来。
可夏清薇像受惊的猫,下意识一缩,躲开了谢临风的掌心。
然后,一声闷响。
“咚——”
她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墙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疼得倒抽凉气。
明明只差一秒钟,明明只要她别躲……
谢临风喉结滚了滚,又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无语——气她躲自己做什么,也气自己动作怎么就没再快一点。
“……你躲什么?”谢临风的手僵在半空。
她捂着后脑勺,眼眶红红的:“你、你牛奶都要泼我身上了,我还不能躲?”
谢临风垂眸,看到地面上洒出来的牛奶,哑然。
“看看。”谢临风上前一步。
夏清薇放下手,眼泪涟涟的同时,眉眼含笑地仰头看他。
谢临风扫了一下她清亮亮的眼睛,抬手摸摸她撞到的后脑勺。没肿,他很快收回手。侧身抽了一把拖把擦地。
他一边拖,一边说:“买了什么,你都不能吃。”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现在胃口好得很。”
“你想太多。一点活不干,就给吃给喝给住。我不是神仙。”
谢临风把拖把放小阳台的水池中洗净,拧干,挂起来。
“谢老板,不允许苛待员工……”
“只有白粥,不吃喂狗。”
“我不挑。”夏清薇微笑地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厨房。
“进来。”谢临风叫住她。
“想吃自己舀。这里没有人伺候你。”
说罢,他走出厨房,掠过夏清薇。
夏清薇撇撇嘴,重回厨房。
只见厨房料理台上已经放着一碗小米粥,粥水温润,腾腾冒着热气。
夏清薇会心一笑。这不是舀好了吗?
她回头追看谢临风的身影。
他正弯腰,扶着木板,放回鱼缸上。随后,直起身。
夏清薇端着碗,和他对视上。她浅浅一笑,说:
“我敢肯定,你一定会是神仙的。就算现在不是,死后也一定会飞升。”
“啧。咒我?”
夏清薇一脸否认相,连连摇头。
“吃饱下来干活,别光嘴上功夫厉害。”
嘴上功夫……
夏清薇的目光落到他的嘴部,不自觉抿唇。她猛然想到那晚自己给他的“现世报”。
她那时酒精上头,还以为两人会不复相见,行事鲁莽大胆了不止一星半点。她脑子蓦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这样,会给我很大压力。”
夏清薇握着碗壁的十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对着谢临风的背影开口:
“那晚的事。”
谢临风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
“我本来计划第二天飞回美国的。你就当是goodbyekiss,别太有压力。”
“这里中国,别给我整洋人那套。”
夏清薇被他忽然转身吓一跳,耸耸肩,假装淡定。
“你还挺传统的哈。”
谢临风不语,目光沉沉。
“知道了。”夏清薇有点心虚,气势弱下来。
“以后不会对你这样了。”
“对别人也不行。”
这话听上去怪酸的,夏清薇眉峰上挑,狡黠地歪头问:
“为什么?”
“你被当作疯婆子,还要我给你收尾。麻烦。”
说完,谢临风利落回头,脚步不停下楼去。
夏清薇噗嗤笑出声,扬起一只手掌,将胸前的头发拨到背后。
她,Cheryl,魅力依旧。
夏清薇慢慢悠悠地喝完一碗粥,又添了一碗,吃完才下楼去租车行里。
夏清薇穿着深V纯白无袖连衣裙,外搭黑色宽松外套,缓步下阶。
骄阳的金辉斜斜将楼梯分割成明暗两界,两条白皙匀称的腿依次出现在光亮中时,吸引了楼下所有人的目光。
“谁啊?”
“老板?”
在客户一旁检车的真老板嘴角抽了抽,余光扫到下到一楼的夏清薇。她胸前的珍珠短项链亮闪闪。
夏清薇走到谢临风身旁,还未开口,就被问:
“吃药没有?”
谢临风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未停。
夏清薇捂嘴张口,浅浅倒吸一气。
“Notyet.”
话说的同时,她转身上楼。
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终于散了。
谢临风加快手上的动作,在夏清薇重返一楼之前顺利出车。他两步并作一步迈上楼梯。
夏清薇已经下到楼梯的拐角处。两人相遇,同时停住脚步。隔着两级阶梯,俩人平视。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谢临风声音冷冷的。
夏清薇抬下巴指了一下他,“这不是工服?”
谢临风皱眉:“谁跟你说是工服?”
“我看你俩都穿着。”
去年服装店清仓促销,买一送一,谢临风买了两件,给了一件阿喆。质量还不错,他们俩经常穿。
算了。
他自己这件给她也不是不行。都是员工,一视同仁。
他抬脚上了一个台阶:“工作知道穿工服,不知道穿裤子?”
“回国匆忙,没注意只带了一条裤子,昨天穿了,还没送洗。”
夏清薇看他靠近自己,以为他要上手脱她的外套,自己自觉先动手了。外套才敞开到肩头,就被人拽着衣领拢起来了。
“把衣服拉好。”
“你怎么也一时一个样。”夏清薇神色明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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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耐烦。
也。
谢临风垂眸,目光带着并不明显的探究落在夏清薇的脸上。
“让开。”夏清薇面无表情地拨开杵在面前的高大男人。
谢临风慢腾腾地给她让路,同时左手伸进口袋摸手机。
夏清薇的背影消失后,他才掏出裂屏的手机,点亮屏幕,查看微信零钱。
夏清薇下到一楼,扫完尘扫完地,抄起拖把沾水拖地。
水没拧干,啪叽啪叽的水声吸引了阿喆的注意力。
说是拖地,其实是拿着拖把东一下西一下划着地。在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渍。
“喂,车厘子。”阿喆一面用酱油化开芥末酱沾卷饼吃,一面说,“你至少使点劲,拧干拖把再拖吧。”
夏清薇扶着拖把杆,直起腰,丧丧地看着他。
“你来。”
阿喆幽幽侧过身子带着手上的食物避开夏清薇的视线。
夏清薇无语,扭头就撞上谢临风的脸。
谢临风从兜里掏出一根奶酪棒。
好老板!
夏清薇伸出一只手去接。
奶酪的那一头才堪堪擦到她的手掌心,谢临风便拇指一压,奶酪棒就又翘了起来。到手的奶酪棒被人恶意翘飞,夏清薇瞪目结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谢临风浅浅笑了一下,很快压住嘴角。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抓紧干活。”
“It'sbrunchtime!不算午餐!”
“我是个传统的中国男人。听不懂洋文。”
夏清薇哽了一口气,心想,这男人怎的如此小气!早上说他一句,记到现在。
“车厘子,心里在骂谢哥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乐乐。”
夏清薇翻了一个白眼。
“我想骂就骂,从不会憋着。”
阿喆朝她竖起大拇指。
“可你刚刚一脸脏话的样子。”阿喆后知后觉。
“骂我什么?说来听听。”谢临风说。
“……”一想到自己的午餐还在他手上,夏清薇抿嘴。她又觉得忍忍也不是不可。
毕竟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要吃饭!热乎乎的大米饭!
“我就是觉得,你是我见过,记忆最长的的人了。”
“记忆最好。”谢临风纠正。
“噢,记忆最好。”
夏清薇觉着这点小语误无伤大雅。
但这不知道戳中了阿喆的什么笑点,他急急吞下口中的卷饼,笑得前仰后合。
“干嘛。”夏清薇冷脸斜眼看向他。
“大概是,难得遇见到一个语文水平这么烂的人。”谢临风走到阿喆身旁,抬抬下巴,阿喆就起身让座。
“你也是够可以的。好意思拿在中国生活十九年的语文水平和十二岁就出国念书的人比。”夏清薇看向笑意未收的阿喆说。
“你为什么这么小就出国读书?”
“……”夏清薇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家里有钱呗。”
“有钱真好。”
夏清薇笑笑没再搭话。
谢临风坐在前台,终于打开电脑,打印了两张纸。
“夏清薇,过来。”
“没空。”
谢临风扫了一眼在吃饼的阿喆。
“去。”
“昂。”阿喆把剩下的饼子都塞在嘴里,走到夏清薇身边,抽走她手中的拖把。
“去吧,车厘子。”
夏清薇坐在谢临风对面的高脚凳,双脚收到踮脚处,双手握住椅子两侧,屁股左右扭着座垫。她抬抬下巴,示意谢临风说事。
“看看,雇佣合同。”
夏清薇接过他推过来的合同。她快速扫过一些常见不怪的条款,目光落在登记负债、报备去向那两行条款上,指尖骤然用力,纸张被掐出一道深折,却转瞬松开。
她放下合同,抱臂、跷二郎腿,直视对面的人。
“谢老板都是这么对待员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