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简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溜达下床去看了五两,喂了粮,又去了鸡窝,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一枚鸡蛋。
“媳妇儿,下蛋了,我们家的鸡下蛋了!!!”
简寻小心翼翼地握着那枚蛋,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破了,这可是他们家鸡下的第一枚鸡蛋。
宫泊禹穿着一身简单的短打,手里拎着木桶,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
简寻捧着那枚蛋跑过去:“你看,你快看,鸡蛋。”
宫泊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嗯,看到了。”
简寻:“这可是我们家的第一枚鸡蛋。”
宫泊禹:“你要供起来?”
简寻:“不,我要让它孵小鸡。”
宫泊禹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们鸡窝里没有公鸡。”
简寻遗憾地“啊”了一声,然后将鸡蛋放在了宫泊禹的掌心里:“那我要吃煎鸡蛋,流心的。”
宫泊禹笑出声,接过鸡蛋去了厨房。
简寻叉着腰出门巡视自己的领地,昨日翻好的地已经被宫泊禹撒好了种子,还浇了水,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出一堆吃的来,想想就很期待啊。
宫泊禹做好午饭的时候,简寻已经从地里回来了,兴奋的很,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着那第一枚鸡蛋。
“媳妇儿,不然我们再买些公鸡回来吧,这样蛋能孵鸡,鸡能下蛋,长大了还能吃鸡肉,岂不是一举三得。”
宫泊禹听到“媳妇儿”这个称呼已经由最初的惊讶,怪异变成了如今的麻木,一个称呼而已,代表不了什么,让他占点口头便宜,是他这个做夫君的应该的。
他对于这些要求,从来不会拒绝:“你喜欢便买。”
简寻当即决定了,明日早起,出门买公鸡。
饭刚吃完,马婶婶就来了,带着一篮子的东西,沉甸甸的。
“小寻,在吃饭呢?”
简寻看着马婶婶手里盖着棉布的篮子:“这是做什么?”
马婶婶将篮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姐让带给你的,昨天要不是你,阿秀那丫头怕是命都没了,这些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棉布掀开,里面全都是刚摘的瓜果蔬菜,最下面是几十枚鸡蛋。
简寻没推辞,家里目前地里什么也没有,这些蔬菜也确实需要,转头就放进了厨房,只是马婶婶还没走,坐在院子里,总忍不住看他两眼。
简寻:“婶,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马婶婶虽然只是个农妇,但也知道一个镇子上大夫都不能治的病,却是被简寻给治好了。
阿秀那丫头昨天面色就有了血色,人虽然还没醒,可瞧着跟之前就不一样,是真的在好转。
她就是再怎么笨,也知道简寻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她犹豫了再三,还是什么都没问,站起身说道:“小寻啊,婶没什么要说的,以后要是有什么用的上咱家的地方,你只管说,婶婶绝不推辞。”
先是二蛋,再有阿秀,当初她不过就是给了这孩子几顿吃的,没想到却是积下了这样的福报。
人果然还是要多做好事。
简寻已经洗了一个番茄,咔嚓咬了一口,也没客气:“婶,你放心,我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家里还有一堆活儿,马婶婶也没逗留,就回去了。
宫泊禹收拾好东西,换了身衣服出来。
简寻瞧着他这样子,像是要出门,一下子勾住了他的腰带:“你这是要去哪儿?”
宫泊禹沉吟了一下:“我想去看看外面有什么能赚钱的活,不能总花你的钱。”
简寻:“媳妇儿,我手里还有钱。”
他可是有存款的男人。
宫泊禹:“总有用完的,那也不能坐吃山空,我就出去看看,骑着五两去,天黑前肯定会回来的。”
简寻没再拦着,男人嘛,都是有自尊心的,大手一挥,放行了。
“早点回来,不然你就等着吃我煮的东西了。”
宫泊禹的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诡异,保证道:“一定。”
宫泊禹走了以后,简寻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刚往院子里走了两步,脚步忽然就顿住。
一只手扶住了门框,另一只手按住心口的位置,熟悉的疼痛感刹那间游走全身,简寻眼前一黑,踉跄着跪了下去。
“怎么……会……”
尖锐的耳鸣声穿越脑海,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眼前的景色又恢复了原样,那股锥心之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如潮水般褪去。
简寻出了一身的汗,他跪在原地,久久都没动,捏着门框的手缓缓移开,门框处的木头竟是裂开了一道缝。
他似是疑惑不解,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贼老天,你是一天好日子都见不得我过啊。”
幸好,幸好宫泊禹不在。
宫泊禹真的在天黑前回来了,带着一身尘土和两只烤鸭。
“阿寻,吃晚饭了。”
屋子里没人,宫泊禹找了一圈,在家附近的那条小河旁看到了一个垂钓的背影。
“阿寻,天黑了,回家吃饭了。”
简寻收杆,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这帮鱼也太精了,只知道吃饵,不知道上钩,坐了一下午,连个鱼鳞都没钓到。”
宫泊禹:“那我明日与你一同钓。”
简寻嬉嬉笑笑地看着他:“怎么,又打算跟我比?说起来,昨日翻地,你好像输给我了。”
宫泊禹拿过他手里的钓竿:“嗯,输了。”
简寻:“那就履行赌约呗。”
宫泊禹:“可以。”
答应的这么爽快,这其中必然诈。
简寻狐疑地看着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日只是说了宫泊禹赢了怎么样,可没说他要是赢了有什么彩头。
他就说,这人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到最后,原来什么也没捞着。
“宫泊禹!”
简寻抬脚就踹,宫泊禹灵活地闪过,提着杆子就往家跑:“阿寻,是你自己没说,这可不怪我。”
“宫泊禹,你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阿寻,新婚燕尔,这般对你的夫君,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从前怎么会觉得你纯良,你切开是黑芝麻馅的吧。”
“你想吃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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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日我就学着做。”
天色黑沉下来,袅袅炊烟从屋子里飘出,带着最朴实的人间烟火。
离藏青村不远处的一处山头上,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两个一男一女,全都穿着黑色的劲装,带着面具,正俯瞰整座村子。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村子,也没什么特殊的,主子怎么就不愿意回去呢?”
“不知。”
“可是,宫里那帮人……”
“听命。”
“我知道主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肃清宫里的杂碎,但让我们在这里待命,是不是有些奇怪。”
“待着。”
“小八,你这一天到晚两个字两个字往外面蹦,你累不累,就不能多说点?”
“不能。”
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聊天就此终结。
但有些人天生话痨,并不会因为被冷场就不开口,而且都已经习惯了。
“话说回来,主子到底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这穷山恶水的,也太简陋了,今日我看主子都瘦了,还有他今日穿的那身衣裳,竟然是浅蓝色的,这也太正道了,他不是只穿玄色的衣服吗?”
“闭嘴,聒噪。”
“超过两个字了,四个字,小八,有进步。”
梳着高马尾的女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小八,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吓人吗?再这么凶,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不嫁。”
……
宫泊禹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简寻有些好奇,出去都看了什么可以赚钱的活儿。
“有什么适合你做的?”
宫泊禹将人抱在怀里,缓缓地摸着他的后背。
“我去看了,像我这样的壮丁,可以去码头卸货。”
简寻抬起头:“不行不行,那个也太累了,又脏又苦。”
宫泊禹:“我还去镖局看了看,可以走镖。”
简寻:“不行不行,押镖这个太危险了,一走就是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半年的,这种分居的生活,不利于夫夫感情,异地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宫泊禹:“时间有限,今日只看了这两处。”
简寻:“这两都不适合你,咱们再考虑考虑,不急,还有银子花。”
宫泊禹也不执着,抱着人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
说来奇怪,自从跟简寻待在一张床上,他就没有睡不好的时候,成亲后更是如此,每每闭眼,不需要多久,就能很快入睡。
可这日夜半时分,宫泊禹却是睁开了眼睛。
他怀里的人在颤抖。
简寻睡的也很沉,他双手紧紧地拽在宫泊禹身前的衣服,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像是陷入了梦魇。
宫泊禹挥手间点燃了烛火,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阿寻,阿寻,醒醒。”
简寻依稀说些什么,听不分明,偶尔露出几个清晰的字。
“别打……疼……”
“救……死……”
只言片语,听得宫泊禹心头沉闷,他叫不醒人,只能掐住对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