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宫泊禹烧饭去了,简寻去安置五两。
他对这匹新得的马简直爱不释手。
五两身上还有伤口,暂时不能给他洗澡,简寻从家里找了些治伤的草药捣碎了给敷上了,还绑上了绷带。
“五两,乖乖,等明儿个,让你二爹给你搭个马厩,你就有地方睡了,今天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下。”
“二爹?”
宫泊禹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简寻指了指自己:“我是大爹,那你不就是二爹。”
宫泊禹喜提一个毫无血缘关系且非人类的大儿,对上马儿那双充满灵性如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最终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明日给你建个窝。”
五两动了动脑袋,过来蹭他,好似真的听懂了一样。
第二日一早,简寻就迫不及待地背着竹篓上了山去采药,治五两的伤,宫泊禹也砍了些木材准备在屋后的位置搭建一个宽敞的马厩。
两个人平日躺着的时候懒散的很,干起活来的时候,手脚却格外的麻利,各自分工,互不干扰。
马婶婶看他们忙活,还送了午饭过来,并且让二蛋过来给宫泊禹帮忙。
二蛋对简寻很是喜欢,但却有些害怕宫泊禹,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人的双眼,总有种背脊凉飕飕的感觉。
他反抗不了他娘,又真心先帮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天黑前,马厩就搭好了,里面放上了干草,饭槽里放着新鲜的野草,还有些五谷杂粮,都是从马婶婶那里买的。
一开始,马婶婶并不愿意收钱,若不是简寻,二蛋说不定早就没命了,这对他们家来说可是大恩。
简寻说她不收钱,那就从别家去买,马婶婶拗不过,就收下了。
心里总觉得亏欠,给了不少。
夜晚临睡前,简寻又去给五两换了药,乐滋滋地回了屋。
宫泊禹已经洗完躺在床上了。
简寻收拾好爬上床的时候,看到宫泊禹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凑过去瞧了一样,是有关农耕的。
“这书家里好像没有。”
宫泊禹:“昨日在街上买的。”
昨日他们逛了一路,宫泊禹确实买了些书,简寻不感兴趣,就没关注,没想到竟是有关农耕的。
宫泊禹:“屋前屋后的地总不能就这么荒着,等忙完了咱们的亲事,就把地给种了。”
说着,他一把将人搂过来,从背后抱着翻开书。
“书上说,秋季末的时候可以种小麦,明年初夏就能收割,我们还可以种些白菜,萝卜,也可以种蚕豆。”
“等家里的鸡仔长大了,就可以下蛋,也就不用跑那么远去镇上买菜。”
宫泊禹说了半晌,没听到人回应,一低头,简寻已经背靠着他,歪着头倚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随手将书给抛起,稳稳当当地落在桌子上。
屋子里的烛光还没有熄灭,宫泊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平日里的温润表情逐渐褪去,注视着人的模样,带上了幽暗与压抑。
真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成亲这件事竟也这般上心。
就只是因为这个人吗?
如此安静,无人打扰,一日三餐,还有人作伴的生活,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若是简寻知道他是谁,还会如同现在这般跟他亲近,对他笑,一心一意地跟他在一起过日子吗?
宫泊禹抱着人缓缓躺下了,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无声的渗人的笑,不管愿不愿意,只要成了亲,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再也分不开了。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成亲的前一日,成衣铺的掌柜带着赶制好的衣服亲自送了过来,带着尾款美滋滋地回去了。
两个大男人成亲,马婶婶也是头一遭遇见,喊了村里好些个人来帮忙,大家是一边稀奇,一边干活。
当然,也有背后蛐蛐,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的,这些人不用简寻出面,都被马婶婶给兜头骂了个遍。
什么男人成亲,女人成亲,她不管,她只知道,简寻是好人,他那个汉子也是好人,如果不是他们俩深入林腹,就会二蛋,二蛋就捡不回这条命。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永远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也多亏了马婶婶平日里的热情,来的人还不少。
大家贴喜字,挂红灯笼,红绸子,点上喜烛,摆上果盆喜糕,就连五两脖子里都挂上了一朵大红花。
不过半日的功夫,整个屋子从里到外都喜气洋洋的。
两个男人成婚没什么嫁娶,只挑了吉时,完成仪式就行,不过马婶婶固执的认为成婚前的那一日,两个人不可以见面,硬是将人给分开了。
宫泊禹不习惯与旁人接触,便由着简寻住进了马婶婶的家。
这一日热热闹闹,又兵荒马乱的。
简寻自己都没想过,不过是成个亲,还能整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不过,他这一天,唇角都没落下来过,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天气凉快了许多,夜晚的星空很亮,眼看着就快到月半中秋了。
简寻没睡在二蛋的屋子里,而是半夜摸上了屋顶,躺在了屋檐上,看星星。
跟宫泊禹同床共枕了这么久,晚上床边每个人,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兴奋还是紧张,竟是有些睡不着。
也不知道,千竹在干什么?
简寻想了想,又从屋顶溜下去,悄无声息地跑回了家。
刚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宫泊禹,他也没睡。
“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怎么还不睡?”
宫泊禹:“睡不着。”
简寻:“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平日里搂搂抱抱习惯了,眼看着明天就要成亲了,现下面对面地站着,倒是生出了那么几分局促来。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更近一步。
简寻速来心大,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表情也很好猜,有什么都放在脸上了。
宫泊禹看了半晌:“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明日我去迎你。”
简寻:“不用你来迎,我自己会走。”
大家都是男人,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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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嫁娶。
其实在简寻心里,他是拿宫泊禹当媳妇儿看的,只是这个称呼一直放在心里,怕他介意,就没喊出口过。
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
简寻:“那我回去睡了,马婶婶要是发现我半夜溜出来,又该念叨了。”
宫泊禹:“好,我也睡了。”
简寻说着,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往后走,还没出门,宫泊禹已经疾步过来了,一只手将门重重拍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人抱住。
“简寻,你是真的要与我成婚吗?”
简寻能听到耳旁有些粗重的呼吸,能感受到抱着他的那只手有多用力,甚至能察觉到,宫泊禹在颤抖。
满天星辰落下,院子里亮如白昼,红色的喜字,绸布迎风飘飞。
他缓缓抬起手,将人抱住:“这话,也该是我问你才是。”
简寻声音很慢,一改往日的活泼,便显得格外郑重。
“我将你捡回来,带回家,提出要与你成亲,自然都是真的,只怕你日后若是想起从前的一切,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宫泊禹,我这个人性子其实并不好,也许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良善,而且很是霸道,看中的东西就不会放手。”
“你也想好了吗?与我成了亲,就没有退路了。”
这些话,他本不想婚前说,依照他的性子,管他会不会后悔,先将人弄到手才是正经的。
但兴许是今日的星光太好,他有些舍不得。
宫泊禹没说话,良久,低低地笑了起来。
“阿寻,那你可要记住今晚的话。”
……
天蒙蒙亮,简寻就被捞了起来,开始梳洗。
实则,他也才刚闭眼,不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困。
男子没什么要打扮的,但一套流程总要走完。
马婶婶帮他梳了好看的男子的发髻,簪上了玉簪,还绑上了红绸子,弄着弄着,竟是还红了眼眶。
“小寻啊,看着你这模样,我怎么还有种嫁闺女的感觉呢。”
简寻失笑:“马婶婶,咱们俩家离得这么近,倒也不必如此伤感吧。”
马婶婶帮他打上最后一个结扣:“什么伤感,我是高兴的,我瞧着你那汉子虽然不爱说话,可对你却是极好的,有个人照顾你,我也就不用担心你哪日饿死在家里了。”
说着,又抬手拍了拍嘴巴:“呸呸呸,这大喜的日子,我这嘴。”
简寻也不知道马婶婶究竟是如何觉得他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但这份善意,他领了。
红色的喜服当真衬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艳丽。
简寻身形挺拔,虽说瘦削,却并不孱弱,长身玉立,当真是天人之姿,夺目光彩。
马婶婶看的都快移不开眼了:“我活了半辈子,像你还这么俊俏的郎君,那是真的没见过。”
简寻实在招架不住,大步往外走:“婶婶,吉时快到了,你可别耽误我娶媳妇儿。”
村子里的乐师敲锣打鼓的凑成了一个班子,随着乐声响起,这场婚礼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