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父子刚谈完心,费斯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道:“爸,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
费斯年出了书房,走到廊道尽头,按下接通键。
“喂,费总。”
“嗯。”
“我已经去看过时先生了,他说下午的时候叶先生给他送了消炎药,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想带他去医院,他表现得非常抗拒,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走,我劝不动他。不过粥和药他收下了,说会好好休息。”
费斯年:“知道了。”
挂断电话,时承恩的信息恰好发了过来:【我下午吃了药就睡着了,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我已经好多了,就是可能好几天没办法去店里,哎……】
费斯年:【袁助理说你脸色不好,为什么不去医院?】
隔了好一会儿,时承恩才回:【怎么去嘛?我不想给别人看屁股。】
费斯年:……
时承恩:【没关系的,也不是很疼了。】
时承恩:【只是一点点小伤,待会儿擦点药就行了,我没有那么娇气啦。】
时承恩:【就是放心不下店里,不营业压力好大哦。】
时承恩的消息一条一条弹来,看似懂事,实则条条都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说不是很疼,其实就是疼,说一点点小伤,紧跟着又接一句不能去开店,摆明就是要让费斯年知道,他的伤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费斯年下了楼,拿起外套对黎英道:“妈,我先走了。”
“这么早?你爸又给你指派工作了?”黎英把杯子重重一放,“他怎么就天天呆在家里呢?我儿子都累瘦了,他看不见吗?”
费斯年:“不是工作,有点私事。”
黎英的表情立马温和起来:“私事?约会?”
费斯年脸不红,心不跳撒谎:“不是,一个朋友生病了,去看看。”
“哪个朋友啊?这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
费斯年给袁林发了消息,让他先下班,不必过来接,他自己开车回家。
地下车库有几排颜色炫酷的跑车,都是费钧之前买的,费斯年直接略过,挑了一辆最低调的黑色奔驰。
屋外寒凉的夜风让他异常清醒,他在导航上把目的地改到了时承恩小区楼下。
费斯年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担心时承恩又用AI问诊,把伤越拖越重,最后还得赖在他头上,仅此而已。
老小区楼道有一股潮湿、发霉的腐朽味,费斯年按照袁助理给的住址一步一步往楼上去。
到了六楼,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找门铃按钮,是坏的。
他只好屈着手指,“咚咚咚”敲在门板上。
刚开始还算含蓄,可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费斯年憋着一口气,又加大了力度。
里面终于传来熟悉的男声:“谁呀?”
“我。”
“你是谁呀?”
费斯年:“……”
“找你的人很多吗?”
“费先生吗?稍等。”
隔着门对话实在别扭,这不,隔壁的门都开了一条缝,不知是不是想看热闹。
费斯年转头,和一双小眼睛对上视线。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戏谑,鄙夷还有一丝猥琐。
他不悦地皱起眉,面前门突然开了,隔壁门“咔”的一声合上。
“费先生,您怎么来啦?”时承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探出那张苍白的小脸。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费斯年答非所问。
“我洗澡嘛,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那样我就等你呀。”
“就让我在这说话?”被挡在门外,费斯年一时有些不快。
时承恩这才后知后觉侧了侧身,让费斯年走了进去。
真是一间糟糕的屋子。
狭小得让费斯年感到压抑。
不过好在,时承恩是个爱干净的人,把房间收拾得很整洁。
发黄的墙壁他挂了几幅肌理画,门后挂着一个用竹子、麻绳还有果壳做的风铃,想必都是出自他之手。
“费先生,您坐。”时承恩指着一把木椅,“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费斯年拉住他的手臂。
时承恩刚洗完澡,随便套了件长袖T,费斯年隔着那薄薄的面料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他像被烫了似的,赶紧松开。
“我就过来看看。”
“哦。”
“你看起来不像是不疼的样子。”
听到费斯年的话,时承恩脸登时红了,他低下头,捏着衣角,几不可闻地说:“其实很疼。”
“上药了吗?”
“正准备上,您就来了。”说完这话,他连耳根都红了。
费斯年居高临下看着他,时承恩的羞赧不似作假。
这个男人真是奇怪得很。
一会儿烧得没边,一会儿又纯得不行。
“需不需要帮忙?”费斯年问得一本正经,仿佛摸别人屁股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啊……这个……这个怎么帮呀?”时承恩慌张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药给我,你去趴着。”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时承恩很羞耻,但也很窝囊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身后凉飕飕的,昨夜这种姿势被摆弄到精疲力尽的恐惧感又涌上心头,他不安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费斯年坐在他床边,手沾了药膏,半天没有动作。
时承恩受不了被人这样打量,瓮声问:“怎,怎么了吗?”
费斯年说:“确实很肿。”
时承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忍不住嘀咕道:“那是因为谁?”
费斯年下手很轻,把药膏细细地帮他从里到外打着圈涂了一遍,低低回:“你自找的。”
时承恩要被气晕了。
涂药的时间过于漫长,长到时承恩发出了闷哼声。
费斯年终于收回了手,说:“你别这样。”
时承恩:?
哪样了?
“受伤了就安分点吧。”他补道。
时承恩:神经病!
他转过身,提好裤子,刚撑着身体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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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费斯年就把手举到他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多余的膏体,让时承恩羞愤欲死。
“我带你去洗。”
“嗯。”
浴室窄小得只能容下一人,费斯年进去得躬着身才行。
他洗完手出来,时承恩拿了一块新毛巾替他擦干水。
“今天离开酒店的时候,是因为太疼了才哭?”费斯年忽然开口。
时承恩动作一顿。
他想说不是,是因为没有补偿而哭。可下午的的时候,他向叶嘉取了经:如何三句话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你花钱!
那就是坚决不能在他面前提钱!
他按照叶嘉教的,口是心非道:“有很多原因,但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觉得我贪心。”他哀怨看着他。
费斯年:“你本来就很贪心。时承恩,你好像很难满足。”
谁?我吗?
时承恩疑惑?
只出了几千块,凭什么指责我难满足?
现在经济下行这么厉害了?霸总养金丝雀都是千元起步了?还不包五险一金?
“那怎么办?你会讨厌我吗?那我少要点好不好?”他顺着他的话问。
“比如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时承恩凑近,嘴唇擦着他的耳畔:“要你……”
他故意顿了下,观察费斯年的反应,对方却好像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他继续把话补全:“经常和我见面,要你以后对我温柔一点,可以吗?”
经常见面的意思是,希望经常有礼物收。
对我温柔一点的意思是,最好只给礼物,不上床。
时承恩在心里如是想。
费斯年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淡地笑了下,说:“走了,明天还要出差。你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这就走了?”时承恩傻眼,急急抓住他的手,“你,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没做呢?你想想。”
过来一趟就只是上药吗?
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要啊!
至少给点医药费吧!用钱疯狂砸我呀!
求求了。
时承恩内心悲鸣。
“什么?”费斯年反问。
“我这两天失业在家,肯定会胡思乱想……”
没有钱就想上吊。
“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下个月要交房租了,卡里余额让人夜不能寐啊!
时承恩说话时,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疯狂暗示。
费斯年微微点头:“明天我会让袁助理过来一趟。”
看来是听懂他的意思了。
时承恩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立马喜笑颜开。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让助理送礼物和支票。
他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松开了手。
费斯年开了门,楼道很暗,只有身后的房间透出昏黄的光。
他刚迈步出去,时承恩就追了过来。环住他的脖子,在他颊边亲了一口,羞答答地说:
“出差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