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白月光转假指南 > 3. 梦黄粱
    追过来的一众小黄人目睹他们全须全尾后,就鬼喊着冲进门,摔倒那个同样,面部表情虽然没那么丰富,脚下却是不停。

    不料周边人都过来了,他还停留在原地太空漫步,脚一瞬不落往下踩,人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看他脸上,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原地踏步的意思。

    金多乐喊了他一声:“老赵,你怎么了?”

    老赵依旧面无表情原地踏步。

    淡黄衣服意识到问题,抬手甩出道明黄色的符篆,符篆“啪”一声打在空气上,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着。

    没几秒,符篆中央起火,眨眼间吞没符纸,只剩一地飞落的纸灰。

    纸灰原地卷起气旋,一行清灰色的字留在地面。

    “梦黄粱。”淡黄衣服念出来,不可置疑看着原地踏步的同门师兄弟。

    一群人惶恐不安地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同门不断迈步,直到傀儡术完全失效,踏步的人了无生气栽进一直没进入的地方。

    寂静无声时,解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出声问:“什么是梦黄粱?”

    “传闻吴家家主擅长傀儡术,一缕灵力便能点人为傀儡,百家中有人与他有仇,为了防他,在家门前布下阵法。”金多乐咽了咽口水,“据说只要进门的是傀儡,就会困在空间中,连带着操控者一起被迷惑在幻境中度过万年,直到灵力透支,才会恍若大梦一场地清醒过来。但因为灵力过度消耗,操控者也会折寿一夜白头。”

    “可吴家家主早已闭关百年,那仇人也死百年了,梦黄粱怎么会出现在这!”

    解随瞥了眼姬聿礼,姬聿礼面不改色,像是两个人都和他没关系似的。

    “我不是听说吴家家主抢了个妖精回去金屋藏娇,日日笙歌夜夜纵.欲吗?”不乏更精彩的版本。

    “仇人据说只是看了那妖精一眼,心生爱慕,就被吴老祖提剑劈了。”

    解随怜悯地想了下,竖着劈还是横着劈?

    刀太钝了?怎么他看不出来。

    姬聿礼:……

    也不知是气,还是怎么,又偏头咳起来。

    咳完面带微笑,低头与解随耳语:“这么好奇,你也想?”

    解随:?

    神一样的关注点,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要点脸吧。”解随说。

    姬聿礼坦然接受这句劝告。

    金多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喂”了声:“你们能不能别打情骂俏,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还有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为什么会是傀儡!”

    前一个难题,解随不操心,后一个问题:“疑似与我无关。”

    别什么动脑子的活都往他身上丢,他脊梁受不住。

    金多乐炸毛:“你!你!你!和你们凡人说不明白!”

    解随意有所指:“和你们修仙的说不明白。”

    “你!”

    “先别闹。”淡黄衣服的制止他。

    金多乐被掰到一边磨牙,淡黄衣服顶替他站到解随对面,可能是看见了解随找门,意识到解随不是个彻底的废物,开始废物利用:“您好,我是上清门掌门之徒,风家风吟斯。”

    带头的开始说话,背后一群人才想起被丢在狗肚子里的礼仪,开始自报家门。

    报完神采飞扬的等着解随发出点动静。

    解随迟疑地看向姬聿礼,小黄人们是“他的弟子”,但,爆出来的师傅是不是太多了。

    不太肯定道:“你白月光就一个吧?”

    姬聿礼意味不明道:“你猜。”

    解随:……渣男。

    小黄人们:?

    “敢问什么是白月光?”风吟斯问。

    冒出这个词汇的解随摇了摇头,像是他也不知道。

    姬聿礼又开始笑,好似他就知道一样。

    风吟斯他们被晾在旁边,面色不算难看,可能有些尴尬,退到同门师兄弟身边,为被做为傀儡的师弟收敛尸身。

    有为他打抱不平的气哼哼刮了解随一眼,不与他们一普一弱计较。

    解随乐得清闲,查看着壁画往前面走,后方风吟斯走上前,体贴入微道:“墓穴危险,我在前面吧。”

    金多乐听见自觉往人群最后方走去殿后。

    解随望着壁画欲言又止,想到自己纯正普通人些许神棍的身份,果断退位让贤。

    正盯着风吟斯的背影看,姬聿礼伸手将他拉到旁边:“看什么,他很好看?”

    解随思路突然被打断,手痒,想弄死姬聿礼。

    风吟斯当然不值得他看,但前方有什么气息格外熟悉。直觉告诉解随,让人看见,他会很麻烦。

    而解随最怕麻烦。

    “你又不理我。”姬聿礼。

    解随心平气和卷了卷袖子,姬聿礼淡定帮他放下来,意味深长道:“他走再快,也不敢丢了我们。”

    “多大脸?”解随笑问。

    姬聿礼满不在乎,捏着他脸颊笑:“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少冲我发点脾气,把我气死了,容易忘记告诉你遗产地点。”

    解随挑眉:“你还有遗产?”

    见面时仅有的棺材不都被炸了?

    那墓室比五个足球场大,谁敢想,就摆了个棺材。

    “倒也没你想的那么穷。”

    他们速度不快,身后就跟着个金多乐,听这话,跳起来反驳:“穷!昆山玉拿来当楼梯,穷?”

    “我爹给我保命的法器在这都只能当护身符了,你们穷?”

    他食指指着自己,激动非凡:“我可是独生子,独生的!”

    解随意味深长看向姬聿礼,也不背着点人,微笑道:“那么多东西都抢不到人,反省反省自己吧。”

    金多乐依旧听不明白他们打什么哑语,问解随,解随也不说,嗷嗷叫了一路。

    反倒是姬聿礼,不知是不是真被解随刺痛了,默不作声走在前面。

    走了没两秒,解随开始反思是不是说太过分时,手腕上莫名多了条绯红的绳子,绳子在他手腕上打了几百个结,硬生生从细面,打成了宽面,随后逐渐褪色,与皮肤融为一体。

    解随摸上去,还能摸到,不是粗糙的绳结感,是比蹄筋更为柔软的触感。

    姬聿礼的声音顺着这东西传入他耳中:“等会可能会走散,别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你拽手上的线,我手指若动,可信。”

    解随眸光掠过最前方背影板正,谈吐斯文的风吟斯,再看向叽叽歪歪、想方设法打探他们深层关系吃瓜的金多乐,义无反顾走到了姬聿礼身边,主动抓住人的袖子。

    “我出事你就完蛋了。”

    姬聿礼心知恐吓有用,轻笑道:“嗯,我知道。”

    解随不和他计较,但是没多久,就抬手碰了走在旁边无知无觉的姬聿礼一下。

    沿途墙缝不断冒着白色细烟,烟体绵密细软,很像蒸笼开盖时的水汽,但又不像,因为不会散。

    按理,他们面前应该笼罩着层雾,而不是毫无改变、清晰可见。

    但这么一路,风吟斯还在与门中长辈交谈,金多乐还在叫叫嚷嚷,宣扬自己曾经带人盗自己祖坟的战绩。

    连姬聿礼都毫无变化。

    解随却头皮发麻,歪头看向他方才碰到的手。

    姬聿礼的手没肉,皮骨协调得刚刚好,但绝对不会是他方才触碰时产生的冰冷坚硬感。

    继而硬着头皮看脸,解随深深闭上眼。

    “你这是眼睛疼?”熟悉地打趣声随之响起,“姬聿礼”语调都和之前一样,像是没有任何变化……个鬼。

    要真是这样,解随也不至于闭眼。

    他拉着袖子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替换成了一尊粗制滥造的石像,脖子那还刻着个分外龙飞凤舞的“轻”字。

    看走势,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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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成,简单粗暴。

    “哎,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道侣不像道侣,仇人不像仇人的?”背后的“金多乐”已经自觉将关系发展到可以勾肩搭背的程度。

    解随都用不着转头,偏头就能看见那双硬邦邦,看着就重的石手。

    “姬聿礼”尽职尽责冲“金多乐”道:“手放下去。”

    “金多乐”鄙夷着把手收回来,平整如瓷砖的石脸上,生动地蛄蛹表情。

    看得解随人都麻了。

    “累了?”身旁“姬聿礼”又问。

    解随保持沉默。

    前方的一群人也转回头,各式各样的石脸,直勾勾盯着解随不放,尤其是“风吟斯”:“累了我们可以原地休息会,忘记你是凡人了,照顾不周。”

    解随握着手上的“宽面”绳子,心说这还用得着他费力拉一下?饶是他是傻子,放一堆石头在他面前冒充人,是不是也不太尊重人。

    姬聿礼是在玩他吧。

    不料,泄气似地拽绳子,真拽出点声响来:“又拿我撒气。”

    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人向来不正经,连声音都不ooc。

    解随没说话,又重重拽了一次。

    姬聿礼假模假样“嘶”了声,接着哄骗道:“别拽了,我在你身边。”

    话音未落,解随拴着“宽面”的手无端被抓住,细看,他手边分明没有任何东西。

    可手上,有只散着温度的手。

    “怎么发现的?”姬聿礼问。

    假“姬聿礼”也问:“要不要我背你?”

    解随眼睛疼地收回目光,真诚发问:“我瞎?”

    这次身边寂静无声,还指望着姬聿礼带他出去,解随微微放下个人恩怨:“我面前的全是石人。”

    碰巧他出声的同一秒,姬聿礼也出声,在听到他开口后,声音戛然而止:“也是,毕竟……”

    “毕竟什么?”解随问,姬聿礼没有回答,只说,“它们不会伤害你,你随便让个背你,闭上眼数十个数,他们消失后,在出口那里等我。”

    解随难得听话照做了,在“姬聿礼”背上倒数十个数后,却没到达姬聿礼所说的出口。

    在他周围,目之所及是无数雕工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石像,站得密密麻麻,严丝合缝,也就东部缺了一角。

    就在他落地瞬间,石像陡然一转,分成两批面朝他,退出一条不止八百米的路。

    这些石像除了丑,露出的手腕、面颊、脖颈,像是怎么方便怎么来,通通刻着个潦草的“轻”字。

    解随思索着,复制粘贴上一次的行为,果不其然,睁眼便见前方一米不到的地方,竖着扇玄玉门,门上雕刻很有意思,一缕孱弱细线串起无垠的日转星移。

    耳边姬聿礼的声音好不无奈:“心里别想往下的门,你是要出去不是要进去,想出去的门。”

    解随:……

    他竟不知他有盗墓的欲.望。

    又认命闭上眼,再一睁眼,腕骨被人捉着往什么上按了下。

    恍惚间他看见姬聿礼割破手心,往他身上抹了一手血。

    而转头便听见“轰隆”一声,后方诺大的石门缓缓抬起,不等人反应便将他们一股脑丢出去。

    回头,那门消失不见,四周是一片枝繁叶茂的森林。

    地上几个人才蛄蛹起来,他们身上还僵硬着,行走间,像是石块在碰撞,“咯咯”作响。

    金多乐亮晶晶看着解随:“你竟然是墓主人嫡系后代!”

    风吟斯温和点出:“你看他手上的血。”

    金多乐遗憾:“哦。”稍过一会,又茫然了:“哪来的血?”

    解随瞥见姬聿礼两只完好无损的手,腹诽道:鬼上身来的。

    但开门应当不是因为这些血。

    长廊上开第一扇门刹那,他听见他的声音说:

    “解随,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