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感情歪了怎么办,急! > 8. 划伤手背
    柴间月看门梁上没吊着人,敛了敛裙角,先寻处不易察觉的地方蹲守。

    她环顾了一下,右后方有条窄巷,看不清堆着什么东西,正适合藏人。

    “那姑娘好像要往这边来。”韩吹紧急戒备,压低嗓子,“她不会发现咱俩了吧?”

    翁早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截碎瓦片,丝毫不担心:“过来也好,你不是好奇人家底细么,正好聊一聊。”

    等柴间月跨进巷口,冷不丁瞧见左边女子,右边男子,三双眼睛咣当一对上。

    她心口一咯噔,后退几步,没料到犄角旮旯撞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连攥紧袖口的剪刀。

    低头看见地上的人,呼吸一滞,前世相府门楣上那具尸身浮上眼前。

    造成表姐自刎的源头,莫非是这对男女!

    他们将尸体运到此处,尚未来得及挂上,就被她给撞破。

    柴间月寒毛倏竖,咽膈发紧。刚刚重生没多久,又要在这条无名陋巷里被人灭口了吗?

    心下念着不悔回生、不惧赴死,偏那手不争气,软得剪刀几乎脱掌坠地。

    到底还是托大了,白费一场天意回还,她向老天爷道了声抱歉,希望能求得谅解。

    韩吹见人转身就跑,脚下惯性地一撵,叫了声:“哎姑娘别跑!我们没有恶意的,顶多算是路过的热心路人。”

    他一开口,柴间月跑得更快了,裙摆翻飞,绣鞋踩得青石板哒哒作响。

    但她没有韩吹跑得快,索性找了个空着的大摊位。

    于是,两人绕着摊位你转我转,柴间月往哪溜,他就往哪堵。

    翁早在巷口抱臂站立,看他们老鹰捉小鸡,嘴角抽抽。

    她慢走过来,脚步猛然顿住,韩吹头顶出现了一抹赤红数,正从22%缓缓跳向21.8,转眼跳到21.4。

    “……!”翁早瞳孔一缩,冲过去薅住韩吹的后领,他的后脑勺强行扭向柴间月。

    韩吹不明所以,她指他头上:“别转了!再转两圈你这庇护值跌破二十,老天爷立马收了你!”

    乖乖?!他心惊肉跳,想往自己头顶瞟,数值飘向眼前,仅剩21.3%的鲜红催命符。

    好个混账系统,自个儿躲去哪快活了,给他留下个定时炸弹!

    趁这俩人交头低语,柴间月跑出了好一段,回头瞥去。

    发现那个男人往反方向狂奔,边撤边求饶:“我下次不敢了,姑娘你别杀我,是我罪该万死,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只蝼蚁吧!”

    忽地被旁边女子扇了一头,“你疯了,能不能小点声,待会儿惊动巡逻兵就麻烦了。”

    柴间月攥紧剪子的指力稍松,看不透眼下这局面。那人跑得慌不择路,她倒反成了追人索命的恶霸。

    退到一户人家门前,借石狮子掩住身形,她暗忖两人的怪异行为,究竟为何会怕她?

    见男女折回了巷子,柴间月冷眼觑着,心下已明:要是她跑远了,这二人肯定会悬尸挂梁。

    她按兵不动,等两人挂完尸体走了,她再借助梯子将人弄下来。

    “那女人跑没影了吧?”韩吹喘口气,问翁早。

    翁早打量着那边,撇嘴:“你想多了,只是藏起来而已。”

    韩吹:“她盯上咱们了?”

    “是你盯上人家在先。”翁早检查了一下伤者的脉息,“寻常人会把咱当杀人抛尸的歹徒,但她偏不走,说明这丞相府有事让她放不下。”

    韩吹摸摸头顶:“庇护值还在吗?”

    翁早瞄了眼:“在,掉到了21.1。”

    “还在掉?!”韩吹两眼一黑,“那女人肯定还认为我会害她,没准等天亮就告上衙门,说我是强抢民女的杀人犯。”

    他刷地背起伤者:“快走快走,要是等会她过来靠近我怎么办,我这命悬一线了!”

    翁早让他等一下,“我去跟那位姑娘聊两句。”

    柴间月看女子朝她逼近,心头一慌,拿剪刀的手心沁出汗来。她咬咬牙,依旧是跑为上策。

    刚迈出两步,人影一晃,翁早落在她前头,挡住了去路。

    柴间月后背抵上石狮子的底座,再无路可退。

    把剪刀尖抵住掌心,尖锐的痛感使自己定神,手无缚鸡之力,明明刚才都放过她了,现在却……

    心想若女子真要取她性命,那只能听天由命。可她等了几息,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痛楚。

    翁早看她睁眼,惊惶未散,下颌紧绷强撑着镇定,“你叫什么名字?”

    柴间月抿唇,见女子不认识她相貌,不知是否认得名讳。

    如果真认得,或许她也会变成对付表姐的棋子,以防万一,她不能开口。

    翁早见她缄默,也不急,换了个问法:“你在这屋守着,是有要事向主人相求吗?”

    柴间月心念急转,女子一直在巷里盯她,若是硬说不知情,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并不是,”她踌躇语言,“方才无意间进入那条小巷,看见你们中有人受了伤,我平时闻不到血腥气,恶心先跑了。”

    “我以为那位公子想追来责问,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回避他。但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受伤的人,所以等等看看情况。”

    这说法自己都觉得瞎吧,翁早扯了扯嘴角,得亏跟了她一路,知道她不简单。

    一个女子深更半夜在街上乱走,哪来这闲心管路人的伤势?

    翁早面上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公子是我们在巷口发现的,不知被谁丢在那里,我们正想带他去医馆看看伤势。

    “没成想遇见小姐,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

    柴间月移开视线,追她的男人还背着尸体,原地踱步,不时朝这边张望。

    她试探道:“姑娘……我可不可以靠近看一下那位公子怎么样,我不会再逾矩。”

    翁早意外挑眉:“随你。”

    先告知韩吹一声,韩吹看见索命的过来,如临大敌,偏过头不敢对视。

    柴间月忍着不适,小心拨开伤者的头发,没有胎记。回想前世那具悬尸的面颊上,分明有一痕桃色的诡纹。

    不敢多看,她淡淡说了句:“公子的伤要紧,两位别因我耽误事了。”

    翁早冲她点头致意:“那我二人先带他去医馆了,小姐也早些回吧,夜里不安全。”

    两人走远了些,韩吹急躁:“你问出什么没有,她到底是谁啊?我这条命可全系在你嘴皮子上了。”

    翁早一脸高深莫测:“反正是一位奇女子,连更夫都易撞邪、怕抢劫灭口,她心性可嘉。”

    “我在她身上放了点东西,能追到踪迹,天亮之后,我们就知道是哪路神仙了。”

    韩吹也没心力掰扯了,只要别让他当场暴毙就行。

    柴间月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回来。

    她走回尚书府,东边天际泛起一线蟹壳青,少数商摊支起了棚子。

    从狗洞爬进院墙,躲过下人,拂晓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

    柴间月端详铜镜里的脸,手有些抖,簪尖戳到了头皮,没多疼。

    那换个地方,她用银簪尖抵住手背使力,皮肤凹下渗出一线血珠。

    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罗袖上洇开暗红,这会儿疼得确切,踏实了一些,便又划一道。

    柴间月翻出两条干净帕子,一条故意缠得松松垮垮,血色稍微渗出来。另一条藏进袖中,留着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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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梳好发髻,换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衣裳,肤色莹白,黛下浮两弯淡青,感觉自己欠了三分艳骨。

    抵至丞相府,柴间月瞧见门上干干净净,用力按了下伤口。

    没有尸体,对方也不杀她,她反而更怕了,怕……重生的不止她一个人。

    若幕后主使也重生了,背后定有更深的算计,轻松放她走,许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丫鬟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姐,咱们进去么?”

    柴间月骤然回神,将纷乱的念头尽数压下,浅笑得温顺得体。

    门房一见她便迎上来:“柴小姐来了,小姐一早就吩咐过了,说您不必通传,直接去种幽亭便是。”

    柴间月颔首,那只缠着帕子的手没藏好。穿过二门时,几个婆子看见了,手活稍顿,交换一记眼色,凑耳低语了两句。

    她垂眼走过,心想:传吧,传得越快越好。

    带着丫鬟绕过影壁,周平云的院落在府邸东隅,僻静雅致,院门口种着海棠花。

    周平云此刻据石案烹茶,一身淡紫色罗衫,云岫半挽发,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胭脂只晕得极薄一层,近乎不施。

    炉上水汽洇开,茶气自盏沿浮起,清冽里裹一缕兰香,她指尖被热气熏得泛起浅绯。

    柴间月一时不忍心打破这幅画境,还是周平云瞥见她,抬手朝对面的石凳虚引,示意她过来坐。

    “你来得巧,”周平云执公道杯,将第三道茶汤分入两只甜白小盏,“凤凰单枞恰至三巡,喉韵最厚,先饮了这盏,再出去不迟。”

    柴间月端起茶杯轻嗅,方啜半口,汤色橙润,落喉后自百骸间一寸寸化开。

    她的手还没放下,对面的周平云目光落在她缠着帕子的那只手腕上,不由分说地拉过来解开帕子。

    边缘红肿,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痂,她眼神一晦:“雾秋,去我房内拿药膏来。”

    雾秋动作麻利,柴间月细看周平云替她抹药膏的样子,心头微软。

    眉目六七分肖似,恍惚间竟将眼前人错叠了一瞬。

    如果他也能这般,替她敷一贴药,该多好。

    隔着拨不开的雾障,去临摹一袭云端的初雪,眉峰淡荡冷辉,唇角天生含不落言诠的绝艳,从不渡任何人。

    她敛了那点妄念,只作出赧然神态:“不过夜半剪灯花,手拙了些,没留神就划了两痕,不碍事。”

    周平云指腹轻柔,比伺候茶汤时还要耐心。涂完了,接过帕子重新缠好。

    她责怪地看了柴间月一眼,并未说破,“下次留心点便是。”

    *

    两人把伤者给大夫治疗,由于囊中羞涩,翁早中途回了一趟信侯府,韩吹留下来抵押。

    他独自面对老大夫的审视,干笑两声:“呵呵,我妹子忘性大,我去给她提个醒……”

    老大夫扯过他,拈摩一根长针:“不忙走,老夫今日手痒,白给你施一回针,权当结个善缘。”

    韩吹已晕针:#%艹%?

    翁早翻过马棚墙,差点忘了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从他身上摸出韩吹说过的玉牌,只有一块。

    没察看上面的刻纹,就去找梅嬷嬷拿银子。

    果不其然,收获了梅嬷嬷心痛的眼神,掏出个靛蓝钱袋递给她:“大人,您这是何苦呢。”

    翁早选择性忽略,叫人尽快处理一下马棚里的赵伯。

    医馆里,老大夫细观伤者背上的刀痕,捻着山羊胡点头,这缝合手法妙啊。

    老大夫从内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一片软膜,“二位,伤患失血过多,得静养好些日。”

    他将那东西摊在柜台上,“只不过老夫方便脉观相,撕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