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韩吹甩了甩灯面,“这东西就是代月笺,长得比我还低调,全靠名字金贵着。”
翁早碰碰它,触感沁凉,鼻尖闻到好些香气。
代月笺经过系统照映后,符文渐渐化为汉字:
【月者,天上孤轮,夜夜悬空,照得人间万般情,照不得自身半分暖。
代月者,替那轮真月,在夜里亮着。明知是假,也亮着】
两人细细读完,翁早让他置评。
韩吹咳了声,言简意赅:“……假货的职业素养,看样子有点小虐。”
系统闪来闪去:【代月笺已完成初步激活。】
韩吹犯难:“我得把纸送到太子和周小姐面前,让他俩在上面画押?”
这不纯纯给阎王爷递投名状!他才穿越几天,不想这么快二刷地府!
系统:【你们只需交到气运者手中,剩下的,代月笺会自己告诉他们如何做。】
“自我意识?”翁早手指缩回来,稍作警惕,“它能杀人吗?”
系统没好气:【目前尚未检测到代月笺具备任何攻击功能。】
“那它会不会半夜自己飘起来,贴我脸上,”韩吹脑补了一出恐怖片,“我睡觉流口水,它会不会嫌我脏又自己飞走?”
翁早一巴掌制止他:“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我怎么不正经了。”韩吹叫屈,“万一它半夜趁我睡着挠我痒痒怎么办,这世界没有一张纸是无辜的。”
翁早懒得接茬,扭头戳系统:“五道感情线,那其他四卷呢?”
系统:【每卷笺书对应的核心感情线,覆盖范围极广,不止是中域,还需涉足南域地带。】
她慢蹲下来,低声呢喃:“果然,南域也会被卷进来,那我家那边肯定……”
系统打断,秒切公事公办:【具体波及地点暂不可透露,宿主与协助者仅需专注于当前任务线。】
狗系统又打官腔,韩吹挨着她蹲下,铁棍杵在地上当拐杖:“你担心你家里出乱子?”
“说不上担心,本来就够乱。”翁早烦躁地薅了下头发。
韩吹难得没嘴贱,改问其它的:“你之前说的大陆情况,只开了个头就没下文了。趁现在有空,你好好给我讲讲呗,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翁早见系统不吭声,她盘腿坐下:“行,长话短说。”
“洛临连启虽是大国,可中域之首却是一方势力,名为川生阁。”
接下来她给韩吹大致讲了势力分布。
【川生阁】
总部屹立于中域南域交界处,执掌大陆潜势力的庞然大物,是中域各道学子心之所向的殿堂。
无论皇室贵胄、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士子,皆以能拜入其中分苑门下为荣。
川生阁消息网遍布大陆,各州郡分院、采风先生及遍布朝野的弟子,将朝堂动向、边境军情、民间舆情等各类讯息,第一时间汇聚到学府文升苑。
其中人才众多,术数、医术、百工、兵策、文、农、商等各苑大师云集,是文脉传承之所。
川生阁之下还有两个势力,一个管海,一个管邪。
【瑶海坞】
总部位于南域边海的岛屿,掌控海域消息和大部分重要的海上航线,实为海上霸主。
大陆沿海的大小港口,码头栈房的掌柜、往来商船的船主、甚至连渔村里的老船工,都可能是瑶海坞的人。
【风花岭】
势力扎根于连启国边境外大山的林深处,瘴气弥漫,其众弟子认为人本生于混沌,正道不过是虚伪的秩序。
专研奇门异术与阴毒邪法,行事乖张诡谲,从不按常理出牌。
说到这,翁早着重提醒道:“你要是倒霉惹到风花岭的人,扒皮抽筋都算轻的。”
韩吹立刻双手合十,猛甩三下驱晦气:“别咒我,你说完了没。”
“我不是说了三大势力吗,除了瑶海坞以外的都在中域。”
她转而说起了家乡:“南域很多小国势力靠暝术蛊道崛起,统治南域的是翁氏古族。至于干什么的,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二。”
韩吹努了努嘴,似懂非懂:“那分别得罪你们家族和风花岭,哪个先死得更轻松点?”
翁早歪头琢磨:“得分人,也可能俩家一拍即合,联手折磨你。”
“总之,大陆统治分为三势两国一族,我知道就这些了。”
她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吧,不能干待在这。”
韩吹把纸小心收好,“代月笺完成使命之后会怎么样,是回到剧院里那个背景板上?”
系统冒个泡:【代月笺完成破笺后,自然回归宿缘册本体,届时开启新的卷笺。】
【待所有轨迹修正完毕,天道授以馈赠,宿主可选择原世界的任意时间点,荣华富贵过完一生。】
“什么?!”韩吹激动拥抱系统,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也就是说,我终于有机会能翻身当人上人。”
等等,他谨慎多问一嘴:“这个奖励不会中途变卦吧?我可是签过那种[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的人,有心理阴影。”
系统小身子拼命挣脱魔爪:【天道馈赠受位面法则保护,不可撤销、不可篡改。但前提是,你得先完成任务。】
“那我放心了。”韩吹呼口气。
在他幻想迎娶白富美时,翁早浇了盆冷水:“你是不是忘了来之前看到的病毒?”
对哦,想起那些枯木人,韩吹笑不出来了,有很大概率发展成新型的生化危机。
他稍泄气:“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在这边活下来再说。”
完全没往深处想,翁早比他先进剧院,怎么就凭他随口一句话,就笃定那是病毒。
系统刷地一闪,又消失了。
韩吹把铁棍系背上,弯腰去扛伤者,翁早霍地拉住他:“等等,你没有发现不对劲么。”
“哪不对劲?”他左看右看,“就是臭了点。”
“不是人的气味。”翁早指自己的脑门,“你回忆一下,咱们遇到阮公子的时候,系统干了什么?”
韩吹想了想:“它给咱们弹了个人物介绍,说姓阮的是皇商公子,和那什么侧妃是好友……”
翁早截断他的话,“遇到一个半路搭车的商人能及时给出身份背景,眼前这个人,系统亲口说跟气运者关联匪浅,却连个名字都不给。”
韩吹恍然惊醒,没法冷静了。
“你是说系统在装死?!好家伙,关键信息捂着,纸会不会杀人倒是答得挺快。”
他数落了系统一通,翁早磨牙:“下次再蹦出来,我非得掐着它零件问个明白。”
韩吹骂骂咧咧扛人,街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肩膀慢慢酸麻,全凭一口怨气支撑,伤者被颠得闷哼一声。
“有了有了。”翁早指着斜前方一块木招牌。
韩吹将人靠在医馆门侧的青石板上,“忙活这么久,鸡得打鸣了。”
俄顷,伤者眼皮颤了颤,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气音。
他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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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大哥,”韩吹对着伤者煞白的脸,感到难办,“你跟我要水,我跟谁要去?我自己也渴了。”
伤者没能回他,又沉沉昏了过去。
翁早让韩吹掀开伤者的后背衣服,她取出纫生蛊,它贴上伤口弹细针,自皮缘走银线。丝过处肉合,旋即整只没入皮下。
她只能做个缝合,新肉很快再生,剩下的交予大夫医治,两人守在旁边,困得眼皮打架。
顷刻后,被街另头的脚步声引起注意。
翁早借月色瞅见了一个女子的轮廓,步子急快,发髻松松垮垮。
柴间月是钻狗洞出来的,长街空寂,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径往丞相府去。
前世的今天,她去赴表姐周平云的邀约,到了相府后,发现门外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找到机会挤进去时,柴间月抬眼一望,不由骇然失色,急以罗帕掩唇,相府正门上竟悬挂着一具尸身。
表姐由丫鬟搀扶立在阶前,面色苍白,周身发颤,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甚至还想伸手触碰。
她忍住收回来,随后当众百姓的面晕了过去。
柴间月慌忙去扶她,心中大惑,表姐是京城众贵女典范,平日里最重礼数,怎会当街失仪至此?
丞相夫人也赶了出来,连吩咐丫鬟叫府医。
自从那日起,表姐就变得有些异常。
柴间月每次去探她,总见她独坐后园水畔石上,目光定搁于水面,一望便是半晌。
不知是不是错觉,波光晃一层,她瞳中神采随着漾空,连唤数声,方才勉强回神。
有次柴间月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表姐骤然转过头,厉声道:“我说了不要这样!”
不等接话,她迅速收敛神色道了声歉,只推说是夜来未眠,胡言乱语罢了。
再后来,皇上为表姐和太子殿下赐了婚。柴间月原以为表姐对婚事是满意的,太子端方仁厚,朝野上下皆称颂,实乃佳婿。
孰料,圣旨降下的当天晚上,表姐在闺房里割腕自尽。
噩耗传来,柴间月手中茶盏失手坠地,残茶泼烫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一个人,怎就这般轻生去了。
她始终未能勘破表姐那段时日究竟遭遇了何事,但相府门楣上那具尸身,一定是一切的源头。
所以这一世,柴间月不等天亮,趁夜色赶去相府,不能让表姐看见那具尸首。
她恨自己这么晚才想起来,没有多做一手准备,只能鲁莽地去探情况。
“喂,你发什么呆。”翁早推了推韩吹。
哪有,韩吹是在思考:“大半夜敢在街上跑路的女子,绝对不是一般人,我们跟上去看看?”
翁早认为可行,免得错过一些重要线索。
他不让自己太累,铁棍换到身前,改成背起伤者,“这哥们在生死线上横跳,待会我就成了最后凶手。”
伤者被颠得又哼了一声,韩吹内心默念:你命硬,忍忍,忍忍就行。
直到女子停下,仰头望了望门上的牌匾。
“这是……相府?”
韩吹精神了:“原来她要去我保命的金大腿家。”
他将人往地上一搁,翁早拿脚尖踢了踢伤者的脚底板:“再折腾两回,神仙也救不回来。”
“哥们命大,”韩吹属实佩服,扭头看了眼女子,“咱们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才说要找气运者,人就自个儿出来了。”
翁早做个嘘的手势:“话别说太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