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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校长没先管其他人——高三一班班长许无境和另一个男生在这儿。还有一个男生受了伤,由班主任领着去医务室,等会儿再来。
校长重点盯上了黎诺千,背着手站在办公桌旁,和他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肯先别开眼示弱。
校长满脸写的都是:“怎么又是你?!”
黎诺千下巴微抬,脸上写的全是:“我没错。”
刚才他们已经进行了一波辩论——主要是校长输出,黎诺千点头认错。
态度好是好,可校长能看出来他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校长是真有点儿脸盲,别的学校学生多归多,但学习成绩参差不齐,出来一个全校第一,会令人印象深刻。
盛铭高中人才辈出,高三一班随便拉出来一个,到别的学校一日考,全都能拿全校第一。
所以尽管因为黎诺千拿过物理竞赛奖,数学竞赛奖,英语竞赛奖,化学竞赛……校长身为盛铭高中的最高代表与董事,与最优秀的学生黎诺千合过两次影,祝他不忘初心一直优秀,可时间一长不怎么记得脸。
但要是提起闯祸闯出圈的闯祸精,一次作业没写过,上下学路上招猫逗狗,爬上四米高的大树掏鸟蛋,虽然是见义勇为但打架行为实在恶劣的种种行径,校长一件不敢忘。
这时,拿小刀被踹跪的男生从医务室回来,敲了敲门。校长说进来,依旧盯着黎诺千研究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脑子那么聪明,长得那么帅气,行为怎么那么莽撞,干事怎么不考虑后果。
学霸不应该都是呆子吗?!
杜继轻声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进来,他被踹跪时膝盖猛地磕向坚硬的路面。校服质量好,没蹭破,膝盖隔着裤子破了,青紫了一大块。
校裤挽到膝盖上方,露出受伤的膝盖,防止被衣物捂到,伤口被校医仔细处理过了,贴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除此之外,杜继的右手中指也被黎诺千撇了一下,所以那把小刀掉到了地上,骨头没事,但有明显红肿,这两天写作业刷题绝对会受到影响。
黎诺千站在一旁,身后是班长许无境,杜继刚一进来,他就不再执着地用眼神向校长传达没错不改的信号,转而看向杜继。
面上没有丁点儿歉意。
一步一顿地从旁边过去,在校长的手势与示意下,杜继按着沙发坐下了,面色非常委屈。
涉事人员到齐了,许无境绷着一张脸,怀里依然抱着那几本书和一件校服外套。她用肩膀顶了一下黎诺千,往前站了点,硬邦邦地说:“校长,黎诺千同学只是路过时以为我被欺负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我知道,你先等等。”校长摆手示意她别紧张,怕女同学在这件事里吓到,声如洪钟的音色柔和不少。
他皱眉看向在场受伤最严重的一个伤号,问杜继:“我记得去年就是你堵住许无境同学不让她走,人家不想理你,你还跟人家拉拉扯扯,差点儿把她衣服扯坏了,姓黎的同学见义勇为,才没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校长一敲桌子,牛眼一瞪严厉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又想干什么?!盛铭高中不会容留一个道德败坏、不知悔改的学生两次,把你家长叫过来!”
杜继吓得站起身,瑟瑟地支吾着说:“我只是想道歉……”
—
“对不起,小叔。”黎诺千面对校长有多硬气,到学校门口接到小叔时就有多心虚。
上课时间校园空空荡荡,看门大爷一见厉绍北,稀奇地咦了一声:“您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厉绍北目无表情无言以对。
黎诺千只穿着一件校服内衬迎着日光走过来,校服外套不翼而飞。道完歉他摸了摸鼻子,低着头走到轮椅后面,手动推起了厉绍北的轮椅。
保安大爷见状,乐了:“你这同学昨天不是刚因为掏鸟蛋念完检讨吗?今天又请家长,不会又要念检讨吧?”
黎诺千:“……”
“不会!”他匆匆地说,一压肩膀,把所有推力都用到轮椅上,恨不得带着小叔起飞,还想捂住小叔的耳朵,别听保安大爷的笑话,“对不起嘛,小叔。”
“对不起什么?”厉绍北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们停在办公楼过道里,黎诺千真诚认错:“说好了不惹祸的……又不小心惹祸了。”
“不小心?”厉绍北稍微抬着眼看他,冷嗤了一声,“不是你有意上去帮忙的?听说你在看到对方拿着刀的情况下,依旧冲了上去。义无反顾,英勇无比。”
“谁说的?”黎诺千大声。
“你们校长。”厉绍北紧盯着黎诺千,“路上他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知道大致情况。”
“……”
厉绍北没再用阴阳怪气的音调夸黎诺千做得真好,而是一伸手攥住他手腕,强硬地一拽。
大手干燥的温度触及到细腻的腕骨皮肤,黎诺千明显感觉到小叔手上有茧子,有些粗糙。他顺着力度乖顺地迈过去,膝盖贴到了冰冷的轮椅,也贴到了一点温热体温,黎诺千一动不敢动。
任由小叔检查。
厉绍北撸起黎诺千袖子,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没怎么碰到皮肤,怕哪里有伤让他疼第二次。
袖子撸到手肘后露出更多皮肤,上面光滑如初,没有伤痕。
在这里想检查更多地方明显不方便,也不合适。厉绍北看了会儿黎诺千右手手背的红痕,流浪猫抓的,问道:“打架的时候被伤到了吗?”
“没有。我打赢了。”黎诺千说。
“嗯。”厉绍北放下他的袖子,没打开轮椅遥控,黎诺千走到他身后推轮椅。
膝盖被风一吹,失去了贴着人时偷来的一点点温度。
“黎诺千——”许无境看到过道里的人,连忙喊了一声。
“……诶?”黎诺千回神,疑惑,“班长,怎么了?校长不是说让你回班了吗?”
许无境确实回班了,几本书已经放在教室,怀里只剩下一件外套,是黎诺千上去打架时,随手扔给她的。
小跑到面前,班长气儿还没喘匀,就见坐着轮椅的厉绍北正在打量她。那并不是一种冷意的眼神,但也绝不是善意。
一个三十岁身居高位的成熟男人见过太多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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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论看什么都波澜不惊,看别人像看一件物品,装都懒得装,他才不担心会不会吓到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打量完许无境,厉绍北的目光下移,看向了她怀中的外套。
一阵穿堂风吹来,他微眯了眯眼睛。
回了班后许无境本可以不用下来,但去年黎诺千因为帮她被叫家长时,她远远见过厉绍北一面,感觉黎诺千家长很严厉,说不定回家会挨训。
她心里非常不安,但没敢和厉绍北说话,只敢着重向黎诺千表达谢意和歉意,黎诺千大手一挥,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小叔才不会真凶他呢,就算揍了他也是他该揍。
这次再见,许无境还是害怕厉绍北,但她鼓足勇气过来,决定说明情况。
杜继是她继父的儿子,她母亲是大学哲学教授,前几年因病去世了,继父对她不太好……在还没有出事之前,她遵循自己的第六感 16 岁搬出去住,却由于和杜继一个学校总是难免遇到。
去年杜继打着哥哥的名义非要她回家,说有她母亲遗物,许无境已经长大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回去,拉扯间恰巧被黎诺千碰见,拔刀相助大打出手,闹到校长面前杜继才认错。
许无境语速特别快,这些事没几个人知道。她是让同学打架的源头,校长和班主任知道,黎诺千也知道。
但只仅限于这几个人。
学校有在很好地保护学生的个人隐私。
她实在担心黎诺千会被家长教训,现在还是第二次,所以必须要说明。
许无境寒暑假住出租屋,开学以后住学校,今天她回出租屋拿些东西,又碰到杜继……
“诶班长你不用跟我小叔说这个,这是你的私事儿啊。我小时候他就教我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同学,我做到了啊,小叔怎么可能会怪我呢。你放心吧他不会的。”黎诺千意识到许无境在说什么赶紧截住她的话,接过自己外套就推着厉绍北去校长办公室,“班长你快点回去吧,我和小叔要去找校长了。”
“我们高三一班的同学真是各个根正苗红,是吧小叔。”走远之后,黎诺千探头朝厉绍北笑。
厉绍北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校服外套搭在轮椅后面,轻蹭着他的肩膀。
蹭多了烦得慌,厉绍北一把将校服拽下来,当毯子盖腿了。
有一条袖子往地上垂,不等厉绍北有动作,黎诺千眼疾手快地抓住,放到小叔腿上。
面前电梯打开,黎诺千推着小叔进去,厉绍北静静地看电梯闭合,而后忽然说道:“看来你和你们班班长关系挺好的,这都是第二次帮忙了。”
“我觉得挺好的,但班长肯定不这么以为。”黎诺千弯腰凑到厉绍北耳边说悄悄话,不让监控听,“班长厌男,要不是我恰巧有幸帮了她,说不定我俩都说不上话呢。”
“如果真说不上话,你还觉得挺遗憾是吗?”厉绍北眼里没什么温度,瞥了他一眼。
怎么好像突然生气了。
黎诺千赶紧给小叔捏肩,莫名地说:“没有啊。”
厉绍北冷下声说道:“敢早恋腿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