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吗？”
可能是药效，也可能是心情不好，千叶光希的嗓音有点沙哑，人也靠在门框上，只露出一条缝隙，用行为拒绝着对方的探视。
“我看你好像不舒服，想来问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硝子老师是学校校医，也是咒术界厉害的医生，长期待在医务室，很容易找到。”
千叶光希“嗯”了一声：“需要的话我自己会去。”
然后用眼神表示：你怎么还不走？
乙骨忧太递上一瓶饮料，在对方送客的眼神中声音不自觉变低：“这是给你买的。”
千叶光希垂眸看着冰凉的果汁，瓶子上还有点水珠，一看就很好喝解渴，这么一想，他的确很久没有喝饮料了，喉结滚了滚，还是倔强道：“我不渴。”
“哦。”乙骨忧太也不勉强，收了回来，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面前的门悄无声息但十分迅速的关上了。
乙骨忧太：“……”
这个新同学性格稍微有点……冷淡。
他最重要的还没说呢。
他最想说的其实是，学校可以定制校服，速度很快，他觉得千叶同学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五条老师没说吗？
……
千叶光希关了门之后又躺在床上无意义的刷起视频，半晌放下手机喃喃道：“刚才我态度是不是特别不好，其实不应该的，他对我态度挺好的，只是……”
他抿了抿唇。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装出热情开朗的模样，他很累，四肢沉重，睡多久都觉得累。
他又不知不觉的睡过去，蜷缩在床上，寻找着安全感，周身的咒力翻涌，好像也在寻求着什么。
千叶光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毫不意外，虽然他情绪不太好，但身体还算健康，睡不了二十四小时。
他觉得口有点渴了，接了点水润润嗓子，衣服已经晾干了，天亮的时候他可以穿着正常的衣服去上课了。
又无所事事，他打开书开始发呆，直到天亮准备去上课，起身的时候他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今天的运气会比较好，他居然没有头疼。
他进入教室之前那些二年级的同学就已经在座位上了，但没有规规矩矩地坐着，互相探头不知道讨论什么，看见他时打了声招呼，不知道怎的，千叶光希心情微妙的好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今天上午比较有时间，上了一节理论课之后去上体术课了，老师依然是五条悟，看上去很没有教学计划的让他们临时组队打架，不，是战斗。
千叶光希扫了一眼众人，熊猫体型大，禅院真希出了名的体术强，乙骨忧太是特级，这样看来他唯一能选择的对手是饭团学长。
他站在狗卷棘的面前，说了声“请”，饭团学长用饭团语回答他：“鲑鱼。”
他默默的记住，这应该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他主要强在术式上，但以前上学的时候体能在同学中还算可以，跑出过一千米三分钟的好成绩，决定入学高专前也训练了一□□术，不说优秀，起码和谁都能过两招。
是的，两招。
千叶光希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迷茫的眨了几下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白色羽毛球头凑过来，捏着下巴说：“对你来说对战还是早了点，目前的体术课你就去跑操吧。”
狗卷棘出了两招，他躲过了其中一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接踵而来的第二招打中了，仰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像听到了一道笑声，低低的，带着点磁性，听着就觉得高兴的声音。
他精神分裂了吗？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有没有精神分裂，就被没有教师资格证的老师催着去跑操，可恶，挨过打的肩膀还火辣辣的疼，在以前的学校他都可以请假了。
跑操的时候他也在观察那几个人，怎么说呢，超过了他对人类的想象，这种身体素质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开挂了吧。
他象征性的跑了几圈就停下休息，心脏跳的前所未有的快，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汗水后知后觉的流下，他强撑着自己站着，听说剧烈运动过后马上躺下的话对身体不好。
他还没休息好呢，那个无良教师又出现了，用讨厌的声音说：“还不可以停下哦，千叶同学，继续跑。”
千叶光希顶着满头问号质问：“我已经很累了。”
“就是累才有效果，你这种运动量根本打不了持久战，面对棘手的咒灵如果无法用术式击败，那就只能等死了。”五条悟摊手道，声音有种诡异的可爱感，但说出来的话很残酷。
千叶光希面无表情：“我说过我是来找死的。”
五条悟微笑：“就算下午就死掉，上午的课程也要完成。”
千叶光希抬头隔着眼罩和五条悟对视，对方不露眼睛的优势显露出来，根本无法对视，他挫败的低下头，忿忿的去跑操，一边跑一边默默在内心吐槽这个糟糕的老师。
跑了五六圈后他已经很累了，刚想停下来就感觉到来自五条悟的视线，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不能停。
足足跑了一节课，一个小时，五条悟的视线才移开，而千叶光希早顾不得运动后的忌讳，累的瘫倒在地，喘着粗气，难受的直接就想死，他已经想到办法实施了，干脆死掉好了，反正很容易，他不是在网上买了一个小刀吗，只要用小刀……
“不可以。”
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和刚才的笑声是一样的，千叶光希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真的是精神分裂吗？
那道声音很抱歉的说：“大概不是，我是真实存在的人。”
真实存在的人？
存在他的脑海中吗？
“你没事吗？”无良教师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戳戳他的头顶，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俩人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一个倒着，一个正着，对方高大的身影几乎覆盖了他。
说出来的话是舔舔嘴唇就能毒死自己的程度。
“不会运动过量死掉了吧，还睁着眼睛，那是傻了吧。”
千叶光希眼瞳缓缓移向五条悟的方向，费力的盯着逆光的五条悟，那张脸果然可恶。
“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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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咒术界最让人讨厌的人，排名第一，远超第二。”他平静地说，给五条悟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不可能，我是最受欢迎的人才对吧，话说有这个榜吗，我怎么没听过，是不是你瞎编出来骗老师的，或者那个榜单是烂橘子们刷出来的，这个很有可能。”五条悟念叨叨的猜测着，最后总结：“我绝对不可能让正常人讨厌的。”
“真有信心，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千叶光希也顺过气来了，撑着胳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五条悟还缠着他要那个榜单的网站，他要去举报。
千叶光希露出了来高专的第一个微笑，露齿一笑，黑色的碎发贴着脸颊，看上去乖巧极了，嘴唇一张一合，无情的吐出几个字：“不可能，无良教师。”
步伐加快的走了，庆幸五条悟没有跟过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完之后真希几个人纷纷给他竖了大拇指，比了个赞，深深刺痛了五条悟的心，不然五条悟还能缠上来。
五条悟捧心：“你，你们都讨厌老师！”
真希收着武器，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很清楚呢，原来你没有意识到吗。”
乙骨忧太露出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其实我并不，讨厌，五条老师。”
——在众人的压力下艰难的说出。
“忧太，你太让老师欣慰了。”
乙骨忧太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老师，你没告诉千叶同学校服的事情吗？”
五条悟托着下巴回想：“好像是，因为入学的时候他甩掉老师自己走了，所以老师忘掉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学校按照我的要求定制校服了，一会儿就送到他的宿舍，想必新同学会喜欢的。”
乙骨忧太：“……”
“老毛病又犯了。”
……
千叶光希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宿舍，双腿发出被使用到极限的颤抖，但主人丝毫没有理会，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说话：“喂，你还在吗？”
良久，脑海中那道声音又响起了：“在，你好，我听你身边人叫你千叶，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千叶光希睁大了眼睛，碎发有些凌乱，镜子里的他显得狼狈又瘦弱，在他看来有些滑稽，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
真成神经病了吗？
精神分裂？
自己和自己说话的感觉居然还不错。
早期还是晚期？
那道声音似乎有点啼笑皆非，用温柔的，还带点少年感觉的嗓音说：“不是，我真的不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我叫沢田纲吉，不知道怎得就能和你对话了，我这里也能透过你的视觉看东西，总之，你要相信自己的精神状况，没有糟糕到晚期的程度。”
“沢田，纲吉？”千叶光希一字一字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道声音应和了一声：“嗯。”
随后又补了句：“你可以不对着镜子说话，咱们两个的对话应该随时都可以进行，目前看来没有介质。”
千叶光希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趴在镜子前，不太雅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