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子难逃(GB) > 18. 少年
    午后仓促,并不尽兴。

    加上姜知煦并不肯在言语上顺她的意,若非她压了脾气,两人定又是不欢而散。

    赵春棠想,倒真不如他痴傻了的时候,给块桂花糕,便肯由她搓弄,若惹了她生气,真打一巴掌也算不得什么。

    现在,再不能那样做了……他金贵着呢。

    她累了,她在他这处歇着,一来念着他,二来也想轻松舒坦些。可他病病歪歪本就难叫她满足,态度上又对她不理不睬。

    合着,她竟是受气来了吗?

    偌大的昭国,正处外患内忧。

    对外,边境不宁。南疆刚抚平,北境又起异动。陆鸣渊前脚送走云朔,转头就收拢兵马、奔赴北境。

    对内,太子余党尚未完全肃清,前朝老臣对她登基之事多有微词。饶是她手腕如铁,也总不能将这些人尽数诛除。威慑之外,也需怀柔安抚、收拢人心。

    这些日子,那些前朝老臣,以张廷婴之父为首,把手伸到她的后宫里来。先说知煦身弱多病,难当凤君之责;又说他是犯错的景和王之子,再又身有残疾,实不配凤位。

    她大怒。

    几个白胡子老头退了一步,转而称后宫空置、皇嗣稀少,陛下理应充实后宫,选侍君入宫势在必行。

    而张太尉这老贼,也有自己的算计,他合计着要将妻妹之子,正是张廷婴的表弟送进宫。后宫有人,张家在朝堂之上便多一层依仗。

    实则于赵春棠而言,世家送适龄男子入宫选侍君,联姻示好,也可稳固朝堂势力。

    她手中可用的人,并不多。

    亲手抬举起来的那些青年才俊,如沈清许之流,终究根基尚浅,与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比起来,还不足以与之匹敌。

    夜了,她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后宫一旦开了口子,放进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源源不断塞进来。

    自她登基,尤其是姜知煦做了凤君之后,各家世家藏着的男坤泽纷纷冒了出来。昔日难得一见,现下昭京之中,男坤不算稀罕。

    若她选侍君,这些个男坤都得给她送进宫里来。

    她翻来覆去,姜知煦本就眠浅,自然也睡不着。

    “陛下有心事?”

    她确实有心事,可这心事,若是跟姜知煦说,她也能料想出答案。

    从前他会认真帮她分析其中利弊,如今……他的答案大概只会不痛不痒,甚至听了更堵。

    她言简意赅:“不过是朝中事。没有停歇的时候。”

    姜知煦便不再多问。

    赵春棠忍了忍火,他还不如不问,这样敷衍算什么?

    她坐起来,喝了口冷茶。

    她胸口有无尽的烦闷,可除了小心谨慎的揉弄他一番,她竟想不出他旁的作用来了。

    她抓起外衣,披在肩上,一把撩开床帐:“李福全,回熙和殿。”

    待她走后,姜知煦恍恍惚惚支起来:“阿喜,什么时辰了,是天亮了吗?”

    “凤君,刚到亥时。”

    ……

    小福子从兔园里抱了几只兔子回来,他本意是垒个兔棚,问过凤君,说撒开在内院里养着便是。

    如此,兔子整日在内院里窜来拱去,夏日草木旺盛,它们戏草扑蝶好不快活,不出几日就肥壮起来。

    最开心的是小主子,趴在地上学着兔子跳,凤君坐在椅上听她嬉闹,并不拘着她。

    小福子想,小主子孤独,宫里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凤君又身体不好,有时小主子来知微殿,凤君睡着,她常落寞而归。

    囡囡这边和兔子耍够了,回头一瞧,爹爹半寐半醒倚着,她凑过去,把兔子搁在爹爹腿上:“您摸一摸。”

    姜知煦醒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兔子,又顺着往上,摸到囡囡的脸:“出这么多汗。”

    囡囡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吸了吸鼻涕:“就是有好多汗,不知不觉就出汗了。”

    姜知煦笑笑:“想喝水吗?”

    囡囡想了想:“行。”小福子把水递过来,她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姜知煦听着,想起海棠幼时,也是如此,问了才知道渴。

    他愣了一下。

    “爹爹想什么呢?”囡囡靠过去,盯着爹爹的双眸看。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的眼睛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却突然就看不到了。

    她记得那天,她从爹爹怀里醒来,爹爹问她:“天还没亮吗?”

    外面亮着呢。她心里害怕极了,爹爹疯了吗?怎么说胡话?

    母皇也害怕,伸手在爹爹面前晃。母皇把爹爹搂着,叫李福全传太医。

    往后,爹爹就瞧不见了。她想,那天之前,她非要赖着爹爹,要爹爹哄她入睡,她哭闹尖叫,爹爹只好把她抱着哄着,是不是……她把爹爹累瞎了。

    姜知煦回过神来,他道:“爹爹在想,是不是该给囡囡找些伴读?陪囡囡一起玩?”

    囡囡抹掉嘴巴上的水:“哼,我才不需要,我只和爹爹玩。”

    “是吗?”姜知煦笑着,“那就不找。”

    “……要是找了……”囡囡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爹爹的脸色,“要是找了,也不是不行。”

    “好。爹爹知道了。”

    ……

    入夜,姜知煦坐在琴前:“什么时辰了?”

    “刚入亥时。”小福子瞧了瞧外面,往常天一落黑,陛下就会陪凤君用晚膳,今儿凤君自己用完了膳,陛下却还迟迟未到。

    可能是不来了。

    “奴才服侍凤君洗脚吧。”

    “嗯。”凤君点头,站起身,小福子扶着凤君偷瞧了一眼,往常陛下不来,凤君落得清静,今儿却似乎是有些失落的。

    脚刚伸到水里,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到阿喜的声音:“陛下您来了。”

    赵春棠一进门,瞧见那只莹莹润润的足浸到温水里。她晃了晃,走到小福子跟前:“下去。”

    陛下带着身酒气。

    小福子有些担忧的瞧了瞧凤君,凤君也闻到了酒味,微微蹙了眉。

    “愣着做什么?下去。”赵春棠打发走小福子,亲自半跪下去,把姜知煦的脚抓在手里。

    “陛下……”

    姜知煦开口要拒绝,脚下便是一紧,赵春棠加了手劲儿,道:“别啰嗦。让你洗就洗。整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非得逼人动怒,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姜知煦闭了嘴。脚被人握在手里,手指沿着脚踝攀上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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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要到哪里去。

    洗脚洗的火大,赵春棠本就是被撩拨了一番来的,因而将手里的脚一掀,人仰过去,被她骑在身上。

    今儿是张太尉花甲寿,作为两朝元老,张太尉朝中声望深重,这场寿宴云集了京中大小官员、世家宾客,是举足轻重的人情场合,赵春棠作为新任女帝,自然要卖他这个面子,她带着新科状元沈清许参加了寿宴。

    上半场寿宴老臣端坐,场面肃穆,赵春棠饮了几杯。下半场老臣退席,赵春棠也打算离开。

    可这时候,张廷婴走过来,叫她到一处雅间,说是有事要说。

    她对这个张廷婴颇有几分微词。

    当初在麟台学馆,张廷婴和周恒要验姜知煦的身,她在后头推波助澜时就发现,这个张廷婴有贼心没贼胆,做事骑墙观望、首鼠两端,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壳子。

    他作为张家老三,本事不及他大哥,不得张太尉看中,自己不服气想要出头,又瞻前顾后。

    投奔了她这一派,又怕得罪姜知煦。

    最后是她亲自验了姜知煦的身,强按在他头上,断了他的后路。

    可这鼠辈,还是偷偷知会了景和王。

    景和王由此投靠了太子,太子为着景和王府的财库,派了数十个东宫卫连夜上山,把姜知煦抢走。

    她没杀他,只是顾及张太尉朝中声望,这时候还敢出现在她眼前,真是不知死活。

    张廷婴笑着:“陛下,您见了保准喜欢。”

    赵春棠挑挑眉:“哦?”

    见他挺大的个子,一脸谄媚,倒不如在麟台山时,虽仗势欺人,却还有几分唬人的风采在里面。

    不妨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曲径幽廊,雅间的门开了,一股子摄人的香气迎面扑来。

    淡色的纱在她眼前一略而过。

    赵春棠本就饮了几杯,眼前一晃,待看清了。

    一红衣少年在雅间起舞。

    红纱薄透,舞姿柔而韧,若隐若现的腰,窄、白、劲。

    门,在身后关上。

    身边就是一把椅子。

    赵春棠坐下去,她有些口渴,手边的茶温度刚好,她眼睛盯在少年腰下,抬手将茶一饮而尽。

    丝竹声低低漫起。

    ……

    她把手伸进姜知煦的腰侧,窄而不够劲。

    她拿了一把烛火,凑近了照在姜知煦脸上,略皱了眉:“怎么总是一张素脸?”

    那少年施着薄薄的粉黛,双唇一点艳红。

    更重要的是,少年跪在她身侧,低着头,抬眸讨好地看着她,仿佛蒙她垂怜,便是世上无上恩宠。

    而眼前这人……永远学不会讨好。

    她是女帝,已经给了他太多的优待和容让了。

    她把姜知煦仰面按着,入到里面。

    见他睁着黑漆漆的眼仁儿,脸上起了层薄薄的粉,咬着唇不吭声。

    她不由得想:像个哑巴,又盲又哑又瘸,他到底有什么好端着的?

    完了,姜知煦的眼睛落到她脸上,一瞬间,她以为他能瞧见,然而他只是扫兴地问:“好了吗?”

    赵春棠翻身而起,听他在后面,犹豫着说:“陛下,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