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君心 > 30. 吃醋
    摄政王府暖阁内,地上酒杯茶盏碎了一地,宫人皆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什么圣上,不过是个身居后宫的毛头小子,竟也敢如此当面折辱我!”萧琰握紧拳头,指节被他攥的发白。

    “王爷何必如此动怒,这大晟江山看着山河无恙,实则西起甘肃之地,南至浙江沿岸,寇乱横行,恐早已失了民心。”

    萧琰的胸口被怒气冲的起伏不定,一巴掌拍在案上,“既是无用之才,这皇位本王如何做不得?与其坐以待毙,任其凌辱,不如起兵夺了这天下!”

    亲信王大人一惊,连忙起身上前,“王爷万万不可,起兵并非一日之功,还需从长计议。”

    “何谓从长计议?王大人,至你我为同僚始,便知我心意,怎如今却持反对意见?”

    “如今京师禁军仍在天子手中,各地藩镇不过见风使舵之辈,不会全然站在我们这边。”,王大人语气恳切,“如若贸然行事,至多五成把握,但若寻得良机,把握可升至七成。”

    “哦?王大人且来说一说何时为这良时吉时?”

    “眼下中秋祭月大礼临近。届时宫内守卫宽容,又逢宫宴,宫内人员进出复杂,臣以为此乃良辰。”

    萧琰的怒气已被削弱几分,他垂眸不语,思量许久。

    谋反乃是古今第一重罪。后人皆以成败论英雄,失败者被钉在耻辱柱上唾弃千年。此事不可有失,更不可意气用事。

    他抬眼,盯着眼前之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凉意,“那就按王大人所说,中秋家宴,里应外合,杀他个触手不及,妙哉妙哉!”

    窗外的叶子在晨光中缓缓落了下来,一阵乌鸦低鸣划过,更衬托的四下萧瑟冷寂。

    而宫内则是另一番景象,各房宫人都晨起打扫宫殿,运送摆放中秋所需物资,好一幅喜气洋洋之景。

    “秋凉了,晨起风大,陛下还是披一件外裳为好。”

    萧启元扭头任由贴身奴才披上,“德中,如今离中秋还有几日?”

    “回陛下,已不足半月了。”

    “是吗?日子如溪中之水,流于指尖,不复回还。”

    李德中那可是从小跟在陛下身边侍候的,虽不说是个人精,揣摩圣意却有一手。

    眼见陛下眼中哀愁,不出意外便与那栖月宫娘娘有关。

    虽不知陛下为何冷落,但一定是出于难言苦衷,不得不做。

    “陛下说笑了,时光哪有往复之理,唯有心意,流转千回,可往复兮。”

    萧启元本就在借景陈情,听到这样一说,眼中便似有了光,“流水尚且遇阻分流,情谊怎堪?”

    “主子恕奴才多言,流水遇阻分流尚可他日东海相见,情谊遇阻且需看有心之人。”

    “有心之人,好一个有心之人,若有心便可抵万物吗?”萧启元怎会不懂个中道理,难的是如何应对心爱之人的憎恨。

    “无心便无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定是比奴才参透的多。”

    萧启元没想着他会说这番话给自己听。无心便无道,若持一颗真心,什么困难便也不再惧怕,条条路路皆是正路。

    萧启元大笑,似在领悟,又似在夸赞,“德中聪慧,朕今日方才窥见端倪。”

    既然老天给了自己这个机会,绝不能任由其偷偷溜走,前尘往事皆已逝,唯有当下需得珍惜。

    待上完早朝,萧启元卸下一身朝服,身着青色长衣去找他心心念念之人。

    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几日的回避,又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想念与相思。

    萧启元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没有何时比当下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路行至一半时,却似乎听见枝儿的笑声,萧启元循着声音过去,小径的尽头确实是枝儿,当然还有他下朝回府的好臣子。

    萧启元本想直接过去将二人拆开,可脚下步子却软了,如果枝儿此刻挑自己的错又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只好选择躲在树后见机行事。一介匹夫尚且不干这窃听之事,怎的他实在心虚,别无他法。

    本来慕容枝便因着陛下的故意躲避而心生闷气,跑这园里散散心。好巧不巧遇到了下朝的裴大人。这送上来的陛下之人,若不逗一逗他,岂不是“暴遣天物”?

    “裴大人留步。”

    裴彻一看来人,眼前一抹黑,这遇谁不行,非遇到这个自己招惹不起的小祖宗。

    说归说,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娘娘。不知有何贵干?”

    “没事便不能找你了吗?”慕容枝倾身靠近,一脸戏谑,“裴大人生的这样好,我就是盯着看看,也能延绵益寿。”

    裴彻惊出一头冷汗,一边抬袖擦拭一边直言,

    “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折煞微臣了。”

    这娘娘怎的失忆后像变了一个人,这打趣人的功夫比陛下那也是比得,怪不得二人能互相喜欢呢。

    “你我年级相仿,我乃真心,不是妄言。”

    还不是妄言,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裴彻内心打鼓,惹不起,自己躲的起,再聊下去,陛下知道,自己这项上人头恐怕不保。

    “微臣,微臣家中还有急事,就先行告退了。”

    慕容枝看着他狼狈出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裴大人徒有威名,还怕自己这小小的女子。

    慕容枝倒是欺负人欺负的爽了,丝毫没注意树后面萧启元正攥紧了拳头,脸上也盛满了怒意。

    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裴彻走这么近了,举止亲昵还有说有笑,怕不是将她的夫君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翻腾的醋意,他大步向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慕容枝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阿桃便应声跪下,“陛下。”

    慕容枝这才发现是她这几日想见却也见不到的人。

    怎么?良心发现了,发现对不住自己了,亲自来见了?

    这如今世道反过来了,他想见,自己还不想见了呢。

    慕容枝被攥的生疼,“松手。”

    而萧启元却像没听见一样要把她拉走,只剩下阿桃留在原图不知所措。

    若跟上去,没口谕,陛下恐会怪罪。若自己不跟,自己的主子不知是否受伤。

    几番踌躇之际,陛下和主子早已不见了身影。想来陛下对主子疼爱有加,并不会出啥纰漏,自己一介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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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忧什么。

    阿桃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选择独自一人回宫去了。

    另一边,萧启元将慕容枝拖到一处假山后,假山靠水,十分清净。

    “松开!”慕容枝早就被拖拽的手腕生疼,忍不住大声言语起来,“我疼!”

    萧启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松开了手,这才发现她手腕之处竟活生生被自己勒出了一条印子。

    “枝儿,对不起。”

    萧启元想道歉,可此刻的慕容枝还在气头上,如今手腕添伤,更是听不得这话了,转身就要离去。

    萧启元从背后紧紧箍住她,“枝儿,是我不对,我不该看你与裴彻如此亲近便发了疯。我不该接连几日闭门不见致你心上,要打要罚,枝儿随意,求枝儿别离开我!”

    字字句句真情流露,慕容枝转头,“我只是打趣裴大人,并无其他心思,陛下那日刚与我立下誓言,只我一人,怎么隔天便变了卦?”

    看似质问,实则全是委屈,慕容枝满眼盛着泪水,双拳却打在他心头,“你说啊,你说啊!”

    萧启元不言,只是一味的抱着她,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般。枝儿的字字句句都打在自己心上,让自己如鲠在喉。只能任由身体的温度和泪水淹没一切。

    等着好大一会,慕容枝哭够了,抬手瞥泪,欲挣脱眼前之人的怀抱。可下一秒唇便被他压住。

    他是那样热烈,双手在身上游走,自己的身子被他挑逗的发烫,只剩残存的理智在告诉自己,“陛下,这里不可。”

    萧启元猛然停下,看着他凌乱的衣衫,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过分,再次抬头对上慕容枝的眼睛,眼神清明却也真挚,“枝儿,我只你一人誓言此生不会有假,我这几日内心因知晓某些前尘往事苦痛,可我终于明白,世间万物,皆不如眼前所爱之人重要,我再也不会避了,枝儿,你可信我?”

    慕容枝听着他掷地有声的剖白心意,泪水再次决堤。

    这便是她要托付终身之人,做事澄明,实乃君子。她怎会不信?

    慕容枝点了点头,她从未真正怪罪陛下,说到底只是自己耍的小孩心形罢了,自己巴不得早点能见到他,解一解自己相思之苦。

    萧启元看着她原谅了自己,喜出望外,高兴地再次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心心相印,大抵便是如此吧,能与心爱之人相拥,便已是世间万幸了。

    良久,萧启元似乎想到什么,附到枝儿耳边,轻声询问,“枝儿觉得我与裴大人谁更俊朗挺拔?”

    慕容枝恼他这样问,伸手拳头在他胸口锤了锤,反倒被他将手扣在怀里。

    “快说,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做些什么?”

    萧启元欲欺身压下。吓的慕容枝赶紧推开,“陛下更胜一筹。”

    “那便只能看我一人,爱我一人!”

    这话是萧启元趴在慕容枝颈窝说的。可温存之意,却是司马昭之心。

    “陛下,可还记得西市?”

    “记得,怎么了?”

    “今天陛下可得闲了?”

    “得闲!”

    这个小丫头,尽是算计着自己,好在自己喜欢被她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