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少女在星际杀疯了 > 8. 江昱辰,我能相信你吗?
    凌星冉跪在地上,六个女孩消散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被一并抽走了。

    “起来。”信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凌星冉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她的手指死死扣着零号之匣。

    “出口在哪?”她问。

    信使抬手朝上方一指:“原路返回。但上层已经被封锁了,我们进来时的路,现在全炸塌了。”

    “那怎么办?”

    “有一个备用通道。”信使转过身,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他的甲片已经完全收回体内,又变回了那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瘦削男人。

    凌星冉跟了上去。

    方舟内部已经面目全非。她跑过的每一条通道都在身后接连崩塌,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板从头顶砸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

    她用手臂挡着脸,在信使身后拼命奔跑。

    系统音突然响起:

    【警告:宿主心率超过安全阈值。精神力消耗已达极限。建议立即进入休整状态。】

    “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建议被否决。情感共鸣被动技能已超负荷运转,持续使用将导致不可逆的记忆混乱。】

    “我说了闭嘴!”

    她不知道零是不是在故意为难她,还是真的在发出“善意”的警告。

    她只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停下来。

    零号之匣还在她手里,她一旦倒下,这枚能打开硅基生命囚笼的钥匙就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这是旧通风井。”信使说着,已经跃上了第一道横梯。

    他的动作极轻巧,像是根本没有重量,“跟紧我。不要往下看。”

    凌星冉深吸一口气,把零号之匣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抓住了横梯。

    她咬着牙往上爬,下方的黑暗在蔓延。从深渊实验室的方向,某种深黑色的流体正沿着井壁缓慢地朝上攀行。

    “信使!”她喊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面具下的嘴唇抿紧了。

    “快。”

    他们加快了速度,金属横梯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有几根已经锈蚀得摇摇欲坠。

    凌星冉的臂力在前几次死亡回溯的强化下勉强支撑着。

    身后的黑色流体越追越近。

    她爬了不知道多少层,手臂从酸痛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彻底的失去知觉。

    她只能依靠身体的惯性往上攀爬,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到了!”信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抬头看去,头顶出现了一圈微弱的光。信使已经翻出了井口,正蹲在边缘朝她伸手。

    信使把她从井口拽了出来,她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天空压得很低,灰黄色的云层翻涌着,有几点雨滴砸在她脸上。

    她活着出来了。

    “别躺着。”信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他俯视着她,白色面具上的全息图案黯淡了许多。

    她注意到面具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从额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颧骨。

    “你的面具裂了。”她说。

    信使抬手摸了一下,动作里有一瞬间的停滞,像是他也没有料到。

    “不重要。”他转过身去。

    他们身处的位置是方舟上方的矿道交汇处,一条已经废弃的主矿道。

    凌星冉认得这里,她以前推着矿车经过这里无数次,从没想过脚下九百米深的地方藏着那样的秘密。

    远处传来了飞行器的引擎声。

    “中心局的人到了。”信使说。

    他朝矿区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三架黑色的军用飞行器正在减速降落,探照灯的光柱穿透灰尘,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划出三道惨白的光轨。

    “还有净化者。”凌星冉说。她感受到了。

    情感共鸣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两团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团冰冷而有序,是军方的风格。另一团则带着某种暗沉的狂热,像一群围猎者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净化者的登陆点在东侧矿口。”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军方在西侧。”

    信使侧过头看她:“你在用那种能力?”

    “对。”

    “你真是越来越像它了。”

    凌星冉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讥讽。

    “跟我走。”她说,“西侧。”

    “军方要抓你。”

    “军方里有江昱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笃定,江昱辰不会让中心局的人伤害她。

    信使没有再问,他跟着她朝西侧矿口走去。

    矿区的灯光在灰尘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凌星冉带着信使在废弃的矿车和运输带之间穿行,绕过了一条又一条她从小跑到大的近路。

    西侧矿口的空地上,停着两架军用飞行器。

    舱门大开,几个穿着中心局军装的人正在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他们的动作很急,有人在看腕上的终端,有人在朝方舟的方向打探照灯。

    凌星冉在矿车后面蹲了下来。

    “你确定?”信使低声问。

    她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些军人里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飞行器旁边,没有参与搜索,只是面朝方舟入口的方向站着。

    他的脊背笔直,肩章上的银星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凌星冉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感受得到。

    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情绪,浓烈而克制,像一团被压缩在极窄空间里的火焰。

    他在找她,那种焦急和隐忍交织的波动,她再熟悉不过了。

    “江昱辰。”她轻声说。

    远处的江昱辰忽然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穿过矿区的灰尘和废墟,精准地落在了她藏身的矿车后面。

    凌星冉看到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独自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过来了。”信使的手已经按上了风衣内侧。

    “别动。”凌星冉按住他的手臂,“我来处理。”

    她站起来,从矿车后面走出来。

    江昱辰在她面前五米处停住了。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眉眼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意。

    她的情感共鸣在告诉她,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你拿到了。”他说。目光落在她贴身口袋的位置。

    “拿到了。”

    “南亿在找你。中心局已经把你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接下来怎么办?”

    江昱辰看着她,风吹起他军装的衣摆,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跟我走。”他说。

    “去哪里?”

    “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飞行器上有干扰装置,能暂时屏蔽你终端上的定位信号。我们可以先回星舰学院,再想办法……”

    “我不回去。”凌星冉说。

    江昱辰的眉皱了一下。

    “我要去中心局。”她说,“去找曾熵。”

    江昱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上前一步,声音几乎压到了喉咙深处:“你知道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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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熵是什么人吗?他是议长,手里握着整个银河系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你拿着零号之匣去见他,等于把钥匙送到看守手里。”

    “我知道。”凌星冉说,“但你知道曾熵已经被‘观察者’寄生了吗?”

    江昱辰的脸僵住了。

    “他早就不是人了。”凌星冉继续说,“他在找这把钥匙,不是为了封印硅基生命。他是要打开虫洞监狱,把观察者彻底放出来。而我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

    风从矿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江昱辰问。

    “深渊实验室里。”凌星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了触零号之匣温热的表面,“它告诉我的。”

    江昱辰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贴着口袋的手上,再移回她的眼睛。

    那目光里翻涌着很多东西,质疑、焦虑、隐忍、保护欲,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碎了的星光。

    “信使说你还不能控制那个东西。”他说。

    “信使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凌星冉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昱辰,我能相信你吗?”

    他看着她。

    那目光深得像一片海。

    “你已经信了。”他说。

    凌星冉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信我,你不会从矿车后面走出来。”

    江昱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

    “你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选择。”

    凌星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方舟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崩塌声。

    地面在震动中起伏,矿区的灯光开始接连熄灭。

    黑暗中,只有军用飞行器的探照灯还在徒劳地搜索着什么。

    信使的声音从矿车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如果你们要继续深情对视,我先走了。净化者五分钟内就会找到这里。”

    凌星冉转过身。

    “你还不走?”信使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月光下,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面具上那道裂痕在夜里格外醒目。

    “你帮了我。”凌星冉说。

    “我说了,净化者要你活着。”

    “为什么?”

    信使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间,他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他抬起手,把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被严重烧伤过的脸。

    皮肤像是被什么强酸腐蚀后又强行愈合,坑洼不平,左半边脸几乎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轮廓。

    但右半边脸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五官端正,眉骨很深,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和江昱辰、江宸宇有三分相像。

    凌星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信使看着她,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痛。

    “你早晚会知道的。”他说,“但我希望不是从我这里。”

    他重新戴上面具,转身朝东侧的夜色中走去。

    “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全部。”

    他的身影消失在矿区的阴影里,像一滴墨水落入了深海。

    凌星冉站在原地。

    “走吧。”江昱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去中心局。”他说,“但要按我的方式。”

    远处,方舟彻底坍塌了。大地沉闷地一颤,扬起漫天灰尘。

    开普勒-186f的天空被灰色的烟尘覆盖,连最后一点星光都看不见了。

    而在那片废墟之下,初代依然悬浮在暗绿色的营养液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像在重复一句永远传不出去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