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 25. 长生不死
    水月幻花是最适合她的东西。

    不需要太苛刻的功底天赋,她身怀命种,修习起来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这两日听方家兄弟谈话,方玄嶷似乎举止异于常人,思维跳脱于俗世,旁人闻之变色,无不退避三舍。

    简而言之,脑子有疾。

    这比方沧海拿捏起来容易多了。

    楼心月暗忖,若方玄嶷真在此处,今日刚好一探他虚实。若能再得水月幻花功法传承,简直是喜上加喜。

    如此一想,她内心振奋了几分,抓着方沧海的两只小手也使了点劲,引起他探询的目光。

    楼心月无辜地笑了笑。

    方沧海道:“这样黑,你还笑得出来。”

    “那是自然,”她把依赖他表现得理所应当,发鬓轻轻靠上方沧海的肩头,“有三叔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方沧海弯唇浅笑,见怀中少女越发怜惜,生出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沛的慈爱之心。

    初时见她,胆小瑟缩,为了逃命满口谎言,像只流浪猫一样孤立无援。这两日下来,她偶尔流露出的女童的顽皮,与几次坦诚直率的信赖,都远超乎那时候的模样,却如完璧般拼合在一处,成为独一无二的,让他越来越离不开的楼心月。

    方沧海一怔,心间某个念头终于在此时此刻明晰起来。原来这些时日他面对方泓有意无意争抢时的不耐烦,竟都源于此处。

    不是她离不开他。

    恰恰相反,她才是被需要的那个。

    方沧海陷入短暂的沉默,念头越明晰,却越分不清对错,理不清头绪。可他唯一肯定,感觉做不得假,他喜欢这丫头叫他三叔,叫他哥哥,把他当做依靠。

    他的心中顿时通达了。他就想照顾她,见她不再吃苦,长命平安。

    沉默持续得太长,楼心月便本能不安,抓住方沧海的衣袖轻轻拉扯。

    “三叔,你看那边的人影都不见了,我们还要不要过去。”

    方沧海道:“你都不怕,我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楼心月思忖片刻,左右观察一番:“我觉得,这下面肯定有岔路,三叔,要不要留些什么记号。”

    这倒是不必。他一路走来便观察过了,那个使用他专属记号的神秘人,已经在每个他想刻记号的地方刻上了竹纹。

    此事实在蹊跷。不过,方沧海还算从容,只要对方是个活人,迟早会身份大白。

    他抱着楼心月继续朝前走。果真,方才出现的残次品们都消失了,家家户户屋门禁闭,黑灯瞎火。

    离房屋越近,越能感知到那股奇异的光线,似乎是从上空垂照而来。抬头一看,洞穴顶部藏着某种奇异的矿石,闪着深邃的光,把这洞穴石顶衬得如星河般。

    方沧海仔细观察一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几个熟悉的轮廓一应俱全,果真是星图。

    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小时候在家中学习天文术数和阵法的时候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喜欢用星图做文章的阵师,都喜欢挖空心思让阵动起来。

    若这整个桃源村是个阵法,那么结合头顶的星图,他们所处的这块地,应该是会变化的。

    方沧海回头看,果然,来时的路消失了,变成一处湖水。

    入口自然也不见了。

    “三叔……”楼心月的声音有些抖。

    她也发现了异样,却不是怕“门凭空消失”这一诡异之处,而是知晓解法,却无能为力的懊恼。

    这种阵法很好解决,往年瀛洲岛主教过她,此时要根据星图演算移动的线路。

    然而,数字在她脑子里往往是一团乱麻。能做好药铺的账,已经是难得的结果,不知让方大夫做了多少单赔本买卖。以至于偶尔方沧海夸她账算得清楚,她都心虚。

    “走右边。”方沧海道,短短一瞬已推演出一条线路。

    楼心月不禁为方玄嶷捏了把汗。设这阵法想必很自豪吧,有人眨眼间便给他破解了。不是活得久就更厉害的。

    这回,路通往一弯峡谷。可没走几段,那峡谷面前突兀地出现一汪大泽,连码头都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不像本来就有的,倒像是主人特意邀请。

    楼心月道:“三叔,路是不是有变了。”

    出于验证,方沧海抬头看了一眼星图:“不错,东方七宿的明暗发生了变化。”

    她强忍着没笑出声。方玄嶷更像是看阵法被轻易破解,强行挽回尊严。

    “要过去吗,三叔,”她问,“万一有危险。”

    话音刚落,大泽骤然响起哗哗的水流,本是一汪死水,忽然迸发得像江流。

    黑幽幽的水中,一叶扁舟的剪影顺流漂来,船头蹲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划桨。

    方沧海面无表情地上前:“星潮方沧海,特来此地,请见隐月宗宗主。”

    楼心月对他的大胆已然见怪不怪,这番话哪里像是请,还不如说是上来打擂。

    她忽然有些可怜起方玄嶷,活了一百几十年,被同族小辈狠狠下面子。

    果不其然,下一瞬水面刮起妖风,呼啸如万千厉鬼。那船震颤摇曳,被风撕扯得打旋儿,船头的人发出似兽似鬼的凄厉人声。

    仔细辨别,是人名。

    “沧海──沧海──沧海──”

    方沧海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楼心月遍体生寒,衣裙发丝被无形牵引向上,一股极强的剑意爆发开去,还未见到剑光,那船头之人就已被劈成两半,头颅咕咚坠入大泽。

    那一瞬间楼心月借着暗光看清楚它的脸,是个类似的傀儡。

    方沧海环顾四周,声音铿锵有力:“宗主既然邀请,就不该放这恶犬在门口,免得失了风度,也显得我可欺。我替宗主清一清。”

    楼心月看着那随波逐流的人形,它受了明光一剑,像块破布一样。

    她的脖子忽然也有些冷,头一回意识到方沧海在拔剑这件事情上多么干脆利落,多么锋利到可怕。

    幸好他还没有用在她身上过,这样一比,他对她的冷淡就显得格外温和了。

    船飘到了码头近处,一时再不见异动。方沧海把楼心月放在原地,独自上去查看。火折子在船头照了照,尸身正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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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热蜡一样堆成小山。

    楼心月道:“三叔,它就是传说中的鬼吗?”

    方沧海摇头:“反正不是人。”

    可是要把一个人形的东西如砍瓜切菜般削成两半,也非等闲之辈可为。

    “那它会不会报复我们?”她问,“好像死得很有怨气的样子。”

    方沧海道:“它若敢来,我叫他再死一次。”

    楼心月老实地闭上嘴。

    其实她早有预料,方沧海对“妖物”的态度,一贯无情。只有对人的时候,尤其是对可怜人,他才会发出恻隐之心。

    查验无误,方沧海带着楼心月登上小舟,坐在乌篷底下。黑水无风自动,载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四周一片黑暗,完全看不见有岸的迹象,仿佛置身于漆黑的虚空。

    她奇异地困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生根发芽,挡住了视野,意识渐渐飘到后方。

    “看,有火光。”方沧海清润的声音唤醒了她。

    楼心月猛一睁眼,不知何时四周飘满青绿色的火焰,照出一条通往对岸的路。对岸上两列绿火飘摇不定,从四面八方汇合。

    刹那间,火焰汇聚至一处。

    物换星移,沧海桑田。

    水泽消失成为平地,现出一条笔直的路,尽头立着一座小祠,门口站着两列提灯笼的傀儡,侍立在一人的两侧。

    那人一身广袖玄衣,盘坐在一棋盘之后,左手白子,右手黑子。

    “来得好,”他放下一子,长发与袍袖无风自动,声音似老年又似少年,又像许多个人同时低语,“我这桃源村,快有百年无人踏足。”

    方沧海将楼心月护至身后:“方玄嶷。”

    他轻笑了声,微微抬起来。面庞极年轻,是张稚嫩的少年脸,清俊非凡,眉目如画,眼神却极深极冷,如千年古井。

    “按辈分,你该称我一声老祖宗。怎么如今的孩子,这般不懂规矩。”

    “你研习禁术,残害无辜,寄命夺舍,也配谈规矩?”方沧海冷冷道。

    “哼,”方玄嶷缓缓起身,讥诮一笑,缓缓摊开双臂,“你说的都是我的本事,何错之有?通古贯今,寿比天地,无人与我比肩。”

    黑暗中忽然响起清脆无邪的童音,楼心月嗅嗅空气,道:“你骗人,我闻得出来,你身上有股霉味,才不是什么长生不老──呃,寿比南山。”

    方玄嶷的目光看向她,像冷水中浮起的蛇瞳,阴冷黏腻,带着真切的好奇。

    “你叫什么?你身上,没有方氏的血,并非方家的人。”

    方沧海道:“她是不是方家的人,我说了算。”

    方玄嶷轻哼,扬起下巴缓缓说:“那你再闻闻,我是谁?”

    楼心月竟真的偏了偏头,小鼻子轻轻抽动几下,紧接着往方沧海身后缩了缩:“你,你谁也不是,你身上有很多人的气味,杂乱在一起,可是谁都不是你自己。”

    四下寂静一瞬,方玄嶷忽然仰天大笑,像有七八个人同时笑,男女老少,浑浊不堪。

    整个地底震颤嗡鸣,山崩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