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 20. 是个变态
    一沓折好的书信、几只珠钗、一个小香囊,装着些干花碎叶,还有半块铜镜。

    珠钗香囊再普通不过,只那铜镜造型古朴,后背有个花状的铜钮,青铜表面雕刻着各异的羽人。

    方沧海率先将铜镜拿起来端详。方泓取了书信,一封封仔细查看。往下一扫,先看落款,眉头便一挑:“陆郎。”

    谢子潇瘪嘴:“还真让某些人说中了。”

    谢珏没了先前的惶恐,听到这两个字,满脸都是好奇:“快读快读!”

    方泓摇了摇头。实在没什么好读的。纸上字迹娟秀,的确是女子亲笔,内容不过是些寻常情话,叙说相思离愁,情到热时,来上三两句露骨浓烈的。方泓扫了两行,皱眉轻啧一声。

    “陆郎是谁?”方沧海把铜镜放回原处。

    谢雪衣摇头:“问遍天仙坊的人,没一个听说过。她身边丫鬟说,菡萏近半年总在夜半出门,说是去会一个贵客,可谁都没见过那人。”

    楼心月细忖,那日菡萏在阁里神魂颠倒,口中喃喃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谢珏挠头:“那怎么知道是人,不是鬼呢?”

    谢子潇白他一眼:“你闭嘴!”

    谢珏委屈地走到一边。

    不多时,方泓数了信的数目,执扇敲着掌心:“一共二十一封,无一不是从临江本地寄出,邮戳的印记我方才找人验过,似乎是真的,可细查下去,所经驿站半年内压根没有对应路线的车马记录。”

    方沧海淡淡开口:“所以,信不是寄来的。”

    谢珏一拍脑袋,聪明一回:“有人放在她住处的!”

    众人沉默,一时间厅内笼罩着森然之气。

    方沧海戳破沉凝的气氛:“这个陆郎根本不存在。”

    谢珏捂着发麻的头皮:“别、别说了!”

    谢雪衣叹了口气,惆怅地捏着眉心。

    这种情况,要么幕后之人织就一张弥天大网,要么,就是真的见鬼。

    楼心月低喃:“有没有可能,陆郎的信,是她自己写的呢?”

    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方泓轻嘶一声,一敲手心:“对呀!若是,她本就是个疯女人呢。”

    楼心月看向方沧海,正对上他澄明的凤眸,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她想了想,细小的手指点着下巴:“我倒觉得,那位菡萏姐姐,并非一开始就是疯的,一定是什么刺激到了她……比如说,三叔,我们在烟霞观看到的,那什么种子。”

    “命种,”方沧海接下她的话,“隐月宗在她身上种下命种,让她成为旧薪,等她长成壳子。”

    他环顾一圈众人,道:“不瞒谢世兄,我今来临江,便是追踪星潮叛徒方玄嶷。此人习得巫脉禁术,以水月幻花脱壳续命,绵延百年之久。那菡萏想必是方玄嶷众多旧薪之一,她的魂魄里,已经出现了那个男人。”

    方泓倒吸口气:“那个陆郎,是方玄嶷?”

    方沧海摇头:“是也不是,他活在旧薪们的梦中,自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想到菡萏之死的画面,楼心月的心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仿佛再度听到女子们的歌声。

    那么,她为何会死呢?一个快要成熟的旧薪,即将长成方玄嶷所需的壳子,他怎会舍得杀她?

    她一死,旧薪不就无法使用了吗?

    谢雪衣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握住方沧海的腕:“方三爷,某久闻隐月宗方玄嶷之事,若真是他……谢家不是对手啊!”

    说到底他心中苦恼,谢家与隐月宗井水不犯河水,方玄嶷为何会恼怒他们,派一舞女到泷园搅局?

    难道就因谢家亲近方玄嶷的仇人,星潮方氏吗?如此一来,谢家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方沧海未曾回答谢雪衣,倒是看向楼心月:“你是如何看出,陆郎的信是菡萏梦中所写?”

    楼心月像只被抓包的小动物,缩了缩脖子,躲在他身后怯怯探头:“我突然想到的。我娘……我从前听一些人说,有些女子太想被爱了,就会自己编一个人出来,给他写信,替他给自己送东西,再假装收到了回信,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真假。”

    方沧海淡淡眨了眨眼,没有反驳质疑,却好似能将她看透。他不由有些讶异,她如此年幼,怎会对人心有如此幽微冷僻的洞察?

    她这番话让其他人同时一静,想到菡萏那青楼女子,难免生出唏嘘伤感。谢珏忽然一擤鼻涕,哭得眼泪汪汪:“她怎么这么可怜啊!”

    谢子潇一脸嫌恶:“二哥,你能不能正常点!”

    方泓轻咳一声,道:“要是方玄嶷那老怪物作祟,她应该是被骗了。他知道她想被爱,故意扮成那个不存在的陆郎,给她造梦。等她信得深了,再……”

    话语卡住,方泓轻轻嘶声,挠着头发:“不对啊沧海,照你所说,方玄嶷需要成千上万个壳子,他那些旧薪大多数又是贱籍孤女,岂不是要扮成成千上万女子的情郎……”

    话音刚落,楼心月的肩膀忍不住颤了颤。这种行为,也太恶劣太变态了!

    方沧海皱眉,淡淡嘲道:“他?并非做不出来。方玄嶷是个疯子。”

    方泓大笑两声,看向楼心月:“小丫头,你可真够聪明。我们一群大人商量不出头绪的事,被你三言两语点通了。”

    楼心月却想,尔等一群嘴上没毛的青头,何敢在她梅林圣主面前造次。

    方泓踱到她面前,大掌拍拍楼心月发顶:“甚好,你这般漂亮,又这般聪明,将来不知要让多少男子栽跟头。”

    楼心月眨眨眼,起了戏弄之意,笑道:“那泓哥哥也是男子,也会栽跟头吗?”

    一旁的方沧海立时扭头盯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像看一个不乖的孩子。方泓一愣,眼眸里星子闪烁,低声笑着道:“若栽在你这小丫头手里,我当然是认了呀!”

    方沧海忽然一拍桌上的信纸:“查案就查案,扯这些做什么,你还小么?”

    方泓见他模样,更加得意,从容不迫地掸了掸肩上锦绣:“三弟,你急什么?不过一句玩笑。”

    “谁跟你玩笑。”

    楼心月“哎呀”一声。两人同时看去,她不知何时走到桌边,举着铜镜左右看,发出惊叹。

    谢珏连忙挤到她身边,看着铜镜里那张恍惚的小脸,道:“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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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你瞧见什么了?”

    楼心月道:“嗯,我刚才在里面看见,脸好像会变。”

    众人不信,轮流拿着铜镜瞧,却没什么变化。

    谢雪衣哭笑不得,想她到底是个孩子,方才那番动人心弦的话不过是道听途说。他掂量着手中铜镜:“方家妹妹,你该不会看花眼了吧。”

    楼心月迅速摇头:“绝对没有!刚才我照的时候,镜子里的脸会变,一会儿是我自己,一会儿是个白头发的姐姐。”

    满堂又是一静。谢珏一骨碌蹦起来搓着胳膊:“我、我不跟你们玩了,怎么越说越瘆人了!”

    方泓看了看她,眼底笑意慢慢收敛,目带思索。方沧海再度拿起铜镜,翻来覆去观看许久,指腹摩挲着边缘羽人的纹路。

    “瞧出什么了?”方泓低声问。

    方沧海摇摇头,把镜子放回,目带深意凝视着楼心月,忽然道:“这案子,谢家查不动。”

    谢雪衣偏头笑:“为何?”

    “查下去,会查出你们谢家的商船、地产、族亲……与天仙坊脱不开干系。”方沧海嗓音平稳,“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谢雪衣的笑僵在脸上,彻底挂不住。

    谢珏怔怔地问:“什么干系?我们不是请她们来跳舞吗?”

    谢子潇咬牙切齿:“二哥,你少说两句吧!”

    楼心月看看他们,又看看方沧海,小嘴轻咂。一方世家豪富,与青楼产业,那可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要翻起家底,谁也不比谁干净。谢雪衣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也不会咽下这口气,放任旁人在泷园撒野。

    她拉了拉方沧海的衣袖,道:“三叔,我困了。”

    方沧海没再管众人,弯腰将她抱起,道:“我先送她回房。”

    方泓跟了一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方泓忙抖开扇子遮掩,退回桌边,拿起铜镜对着灯转动。

    穿过庭院,步入花园,走一条竹林小径,方沧海带她到了一处新院子,远远看见屋子里点着亮堂堂的灯烛。

    沈菁的丫鬟打开院门,又惊又喜:“方师叔!”

    院里响起鞋底趿拉的声音,沈菁忙不迭跑出相迎:“师叔!”

    方沧海把她放回地面,摸了摸头:“今夜还要劳烦你照顾她。”

    沈菁连连摇头,蹲下身摸楼心月软热的小脸,越看越是心软,将她大力抱进怀里。

    楼心月险些喘不过气,伸出双手揽住沈姐姐的脖子,软绵绵地叫了声:“姐姐……”

    沈菁把她抱起来,鼻子里嘤嘤直叫,也不管有没有旁人,自顾自絮叨:“真让我提心吊胆了一整日!”

    楼心月道:“沈姐姐,昨晚你去哪啦?心月一直在等你。”

    沈菁红着脸扭过头,目光飘忽不定。方沧海冷冷出声,话里带着责怪之意:“她拿着膳食在泷园迷路,从南到北一间间找你,就是没摸着你住的西院。找了一宿,也不知来明月楼见我,一人端着食水在湖边哭。”

    此时此刻沈菁才是要哭出来了:“小师叔,求你别念了!”

    楼心月恍然大悟。这英姿飒爽善良可爱的沈姐姐,是个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