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七在托人买梳子的时候也捎带着给她买了几身衣裙,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绣蝶百褶裙,从这栋住宅中找寻到了一口井,她看了眼,井口幽深,水面映着她的脸,但上面看起来没有什么杂质,透着水还能清晰看见井砖,她想了想应该是没有毒,就拿起旁边拴着绳子的木桶丢了下去,费劲巴力的拉上来一桶水。
她这几个月养尊处优的身体都养娇气了,不过一桶水就累的气喘吁吁,换之前,她即便年岁小,肩上扛两桶水还是游刃有余的。
至于为什么不让裴十七帮忙,是因为裴十七去做饭了。
虽然这里破破旧旧的,厨房还是有的。
她也觉得不能凡事都靠裴十七,毕竟男女有别,现在想想昨天那么不设防的就睡了过去,真是警惕性太弱了,所以现在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现在也可以接受的很快。
她的力气不大,搬不动木桶,只能就着木桶里的水简单的洗漱了下,后面又回到房间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又很密实,裴怀玉梳了半天也才梳好,一直举着梳子手也很酸,就放下了手活动了活动。
然后接着就尝试编辫子,因为没有镜子她也只能凭感觉编,双手交叉缠绕编了个偏到胸前的麻花辫,她觉得应该还行,就没再整整。
正好这时在做饭的裴十七也将饭端了过来,因为屋子中没有桌椅,就只能在庭院中的石桌上用餐。
裴十七煮的是面,汤清面白,上面卧了两个煎的焦脆的荷包蛋,撒了点翠绿葱花点缀,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裴怀玉眼睛亮亮的,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的挑起一筷子面条嗦了进去,调味很好,咸淡适中,是很家常的味道。
“好吃!裴十七你太厉害了!居然还会做饭!”裴怀玉边吃边夸赞。
裴十七面前也有一碗,不过他吃的慢条斯理的,并不如裴怀玉一样,听了裴怀玉的话,也只是笑笑:“这不难,只不过厨房没有多少东西,不然可以给公主做更好的。”
说起这个,裴十七就忍不住皱了眉头。
厨房没有几样东西,但调味用的该有还是有,虽然不丰富,但基本饮食可以满足的。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这属于是优渥的生活条件了,但是裴怀玉不是,这样的环境对于裴怀玉来说应是折磨才是。
尤其这个小丫头还很爱吃,原本他都做好了被裴怀玉嫌弃的准备,却没曾想……
他看向大口大口吃面的女孩儿,一筷子又一筷子,吹了吹后就塞进嘴里,吃的急切,不知是不是热气熏的,脸颊红扑扑的,在白嫩的脸上,更显眼,额头碎发似乎被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两只杏眼弯啊弯,像是十月金桂做成的桂花糖一般的甜。
一直被注视的裴怀玉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和不设防的裴十七对视了。
他生的高大,坐的挺直,垂眸看着她,唇角细微的上扬,汤面缓缓上升的雾气迷蒙了他的轮廓,温柔了他的眉眼。
裴怀玉莫名其妙的感觉心脏停了一下,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般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裴十七也觉的羞愧,没再敢看她。
气氛一时尴尬,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公主这头发……”过了会儿,裴十七先开口破了这沉默的气氛,裴怀玉下意识的摸了摸头:“怎么了吗?”
没有镜子,裴怀玉并看不见,因为盲梳,头顶的发丝有许多鼓起的地方也有许多碎发没有编进去,因为头型饱满,所以看着也不难看,但是会显的有些不体面。
镜子也该买了,还有其他的一些。
裴十七想。
“公主你的头发……如果您不介意,属下帮您重新整理一下可好?”
裴怀玉一愣:“我没梳好吗?”
“头顶可能还是会有些乱,不过公主没有镜子,是正常的。”裴十七安慰道:“可能今天锦国皇帝会见您,如果这样过去不太合礼制。”
裴怀玉想了想也有可能,毕竟此时裴国那边应该得知了消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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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交涉,也说不准就会见她。
她思考了下,同意了。
裴十七立在裴怀玉的身后,因为太高了所以不得不弯下腰,散开裴怀玉的头发,一股子发上的香气就扑了过来,是有些发甜的花香,他手指一顿,然后慢慢梳笼。
她的发丝柔软顺滑又浓密,不过他手大很轻松就能一手握住,然后慢慢的编紧,待完全编好后,他犹豫片刻,将那枚一直藏于胸口的蝴蝶兰短簪拿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会忽然有种冲动,所以顺着心意而为,他伸到裴怀玉的眼前然后试探道:“公主发饰用这个可好?”
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她的眼睛,心脏跳动如擂鼓,但她看了一眼,只是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的,就它吧。”
那一瞬间,似寒冰入身,冷彻五脏六腑,他感到胸闷,低声咳了下,被裴怀玉听见,立马转过来,担忧的瞧着他:“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压下真实的情绪,不顾身份会被发现的危险继续问道:“这发簪倒是精致但是与殿下其他首饰风格不太一样,属下斗胆问一下,是谁送于公主的吗?”
裴怀玉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忘记了,但是有点眼熟,应该是皇兄或者父皇吧,有时候他们出去看见了很别致的首饰或小玩意儿都会给我带回来的。”
“这样啊……”
在裴怀玉转过头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自嘲。
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其实她原本就讨厌自己,或许从未在意,即便记忆都不愿意深一点停留。
她容许“裴十七”给她梳发,也愿护“裴十七”性命,会担心“裴十七”的身体,却不会给予温于礼一点记忆。
还真是,平淡的残忍。
时隔多日,他还是将发簪簪到了她的发上。
他忽然有些嫉妒,但又觉荒唐,“裴十七”是他,温于礼是他。
无论裴怀玉喜欢哪个,他都不亏。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