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于礼在进入锦国时候就被带离,关进了暗室里面,无论裴怀玉如何疾言厉色都没能将他留下。
暗室与牢笼无益,不过更加封闭一些,若不是得了令轻易不放人,这里不见光,所以温于礼也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辰,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似云淡风轻,但实则在想着如何逃出去。
虽然小公主做了保证,但是那漂亮话,说的当下听了开心,即便不应谁也不会责怪她。
更何况,这也不是她要星星就可以有人为她想方设法得到的裴国,一个暗卫留着就是隐患。
外面的狱卒不语,时有烙铁按在人身上飘来的焦肉臭味伴着嘶嚎声。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毕竟他曾一大半时间都在这里,为温辉铲除那些障碍。
暗道也知道,他眸光一闪,此刻就差一个时机,他在想什么理由才能不惊动大批量人发现的情况下把钥匙拿到手。
“陛下传令……把下午那个暗卫放了……”突然有道声音传进温于礼的耳朵里,像是急促跑来,还在大口大口喘气。
“可是……”应是这里的狱卒,迟疑的开口:“陛下不是下午还说用刑看能不能让他吐露些裴国的消息吗?”
“别提了,那个裴国的小公主是个不怕死的主儿,直接拿着簪子威胁陛下,让他放了这个侍卫。”太监吐槽着,狱卒听了很惊讶片刻才说话:“一个侍卫而已……这个公主还真是……”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形容就直接说了句:“算他好运,但凡你晚来一会儿,我都已经把他腿给卸了。”
“快点吧你,那小公主还在等着呢,万一她再闹点什么,咱俩都得遭殃!”
那些话语没有特意遮掩,就这样被温于礼听了个清楚,他那一刻,脑袋空白,里面只被一句话塞满。
裴国的小公主是个不怕死的主儿,直接拿着簪子威胁陛下,让他放了这个侍卫。
因为这句话太过于超出他的理解,他一时竟不能分出他究竟是不是听错了。
甚至于连怎么出来的都不晓得。
外面亮的多,但已经黑了,所以没有多刺眼。
直到看见那个依旧穿着及笄华服看着有点狼狈的少女,他才慢慢从那句话的震惊中缓过来。
她本来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恹恹的,不太开心,许是听见声响,她抬眼看见了他,那双杏眼顿时弯了下,表情都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似是看见他完好无损,放下了心。
他嘴唇微微上下翕动,想要说什么,却梗住一句话说不出,只有脚不由自主的向着她走。
裴怀玉看着裴十七呆呆的朝自己走来,以为他受了什么伤,连忙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个遍,却也没发现什么伤口:“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她看见裴十七盯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她蹙眉,觉得有些奇怪,紧接着他又垂下眼帘,轻轻说道:“没有,属下很安全,殿下呢?”
裴怀玉张口就想要说什么,但打量周围那么多宫人就闭上了嘴,只说一句:“我也还好,你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没有放弃你啊?”
裴十七目光又看向她,那双眼睛映着宫灯的光亮,细细碎碎的像是银河一般的漂亮:“对,殿下……很厉害。”
声音因为没怎么喝水,喑哑低沉,像是羽毛掠过裴怀玉的耳朵,她觉得有点痒就下意识挠了挠。
裴怀玉的住所被安排在靠着皇宫不远处的一所废宅子中。
宅子破破旧旧的,门前的牌匾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连字也看不清楚,里面更是没点灯,没什么人气儿。
而送她来的太监在她下车后就溜了,只留下她和裴十七。
唯一能感到安全感的就是外面围了满满一圈的黑甲士兵,至少不怕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裴十七自打一进这里,就紧皱着眉。
他知道丰裕是故意的,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不代表他可以共情。
堂堂一国国君不仅干出劫掠他国公主这样的荒唐事,还将金尊玉贵的公主安排在如此肮脏烦乱的地方,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心思原本比丰裕的更加龌龊。
不过进了卧室,看着里面虽然光秃秃的没有什么东西,但睡觉的床榻和上面的被褥还是干干净净的,不和外面一样,看来是有人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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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玉倒是没什么不满,但裴十七却不是,他看着眼前寒酸的住所,连在狩猎围场中他住的帐篷都不如,连他都这样,裴怀玉应当更是不满意才对。
但是看着裴怀玉脱了外面的广袖外衫,径直走向那床,直直的躺了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公主,您不……”裴十七斟酌着用词:“您不觉得不舒服吗?”
裴怀玉累了一天,宫殿中和那个疯子演戏时又高度紧张,先下困得不行,听见裴十七的问话,先是打了哈欠而后慢悠悠的回答:“没有啊,这里很干净,床也很软和,比猪棚好多了……不臭……不漏水……”
她困的要命,没有思考的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眼皮子打架,声音也越来越低:“裴十七……你去休息吧……我好困啊……想睡觉……”
裴十七啊不,应该是温于礼,听见裴怀玉说猪棚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些什么,此刻看见女孩儿在他面前没有防备睡着的模样,更是觉得费解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是一张不起眼的脸,作为暗人就需要这样没有记忆点的脸才好隐藏,远远比不上他自己的真实容貌。
但裴怀玉对他和现在这张脸,可谓是天差地别。
虽然觉得女孩儿口中的猪棚感到疑问,也并不觉得她真的住过猪棚,或许是从哪里看见过,随意比较也有可能,但对于他现在的不设防才是真正让他不理解的。
比如此刻,在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情况下就沉沉睡去,还真是警惕性薄弱。
一点也不想即便生着病还要用力将自己咬出血的那个小狼崽一般的女孩儿联系起来。
他凑上前,瞧着她恬静的睡颜。
她头上的发髻未拆,还有点簪子插在上面,她可能觉得不舒服,即便熟睡也时不时去揪。
他看着不自觉弯了唇角,上前将那些发钗全部取了下来,又将她的鞋子脱了,把她的腿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而后就这样又注视了她一会儿,才开门出去。
外面的月亮圆又大,他抬头瞧着,微眯着眼,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