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蝴蝶,晃动在二人眉眼间,木苒定定望着前方长身而立,眉眼含笑的男子。

    木苒怔怔然抬头望着满天飞舞的蓝色蝴蝶,如梦似幻一般。

    他们通关了?

    木苒刚这么想着,周边的黑色石窟突然传来巨响,脚下的湖面随之汹涌,整片空间都开始不稳起来,

    地板摇晃,上下颠倒,木苒整个人身形不稳,掉入湖水之中,冰冷的湖水淹没她的头顶,在鼻腔措不及防灌入水后,木苒忍不住咳嗽,本能想吸气,可什么也呼吸不到,

    窒息感瞬间遍布全身,

    糟糕,她和沈渡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来了,人类在水中是无法呼吸的!

    木苒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不断收紧,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远,手脚越来越沉,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覆在自己的唇上,一股灵巧的力道撬开自己的唇齿,

    随即,一缕温热的气息一寸一寸的推入木苒的喉咙。

    木苒眼睫颤了颤,因为氧气的吸入,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而正因为清醒,唇中舌尖的每一处感受都来的异常明显,

    对方的舌尖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可拒绝的霸道撬开自己的牙关后,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翻搅纠缠着,一次又一次来回不断舔舐,轻挑,勾缠。

    原本平复的呼吸就这样被搅乱,搅乱后对方又不断为她丝丝缕缕的渡着气不让完全陷入窒息。

    就像用点滴的水吊着一个极为干渴的人般。

    这是人工呼吸吗?木苒红着脸,用手轻轻拍了对方抱着自己的胳膊,

    沈渡似乎感受到了木苒的不满的情绪,垂着眸,毫无预兆突然退了退,唇略微移开木苒的唇,一刹那间,湖水便顺着缝隙汹涌的重新压入而来,断了气息的木苒再一次感受到窒息感,

    这下,毫无理智,她本能的抓住对方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嘴唇重新覆盖对方。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氧气!

    木苒这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混乱啃着对方的唇,

    男子因着女子略带蛮横的举动微微蹙起眉,眉前的痣在水影中晃晃动动,瞧着一副狼狈可怜劲儿,可圈在木苒身上的手背隐隐泛着青筋。

    待周围环境变化慢慢停止,湖水又一次重新从他们头顶上慢慢降下来,最终落在他们的脚踝渐渐消失时,

    二人才唇齿相离,从沈渡的怀抱落下后,木苒大口大口呼吸着,脸涨的通红,一边呼吸还一边呛了几声咳嗽。

    “你,你……咳咳,”

    木苒红着脸,手颤颤巍巍指着沈渡,嘴中还呛着咳嗽,你了半天,都未曾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抬手摸着嘴唇,脸烫的像是刚从锅里煮出的虾子般,

    她她她刚才竟然被舌吻了,二十岁的黄花大姑娘今天真的破破破了。

    “我没有占你便宜。”

    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轻道。

    木苒听到这,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你再说一遍?

    一袭白衣略微湿透,沈渡抬手,缓缓将自己额前一缕黑发缓缓拨在耳后,抬眸,勾唇道,

    “我方才不过是在,嗯……怎么说来着,”

    “哦,人攻伏击?”

    沈渡状似皱眉,回忆了半天,恍然道。

    “什么玩意儿?”木苒抬声道,她瞪目抬声道,“什么鬼人攻伏击,这明明就是——”

    “是什么?”沈渡缓缓走上前,茶眸望向木苒,眼底泛起笑意。

    “当然是吻啊……”木苒正毫不犹豫的答道,抬眼,发现沈渡不知何时又重新紧紧贴在自己身前,弯唇细细瞧着自己。

    “原来这是吻啊。”

    男子抬手,轻轻擦去木苒眼旁的水珠,轻轻垂下眼睫,

    “那我好像确实占了便宜,这可如何是好……”

    “苒娘会因此讨厌我么?”

    清浅的眉眼蹙起,茶眸泛起盈盈秋水,白肤红痣,就那样委委屈屈朝你一瞥。

    木苒瞬间心的像是被狠狠击中般,啊啊啊,这谁受的了。

    “……不会。”

    木苒绷着脸面无表情道。

    “那便好。”男子很快一声,随后极快在女子唇畔上又吻了一下,笑意吟吟的。

    木苒缓缓攥紧拳头,愣愣望着对方的行径。

    厉害,真的厉害。

    她猛地别过脸,偷偷摸着发烫的脸颊,这小子是吃了什么撩人药么?

    太特么会撩了!

    沈渡眸中映着木苒面红耳赤的模样,嘴唇笑意更深,正要再说什么,突地一顿,缓缓冷下神色,转头望向一侧。

    那一处,一道蓝色衣衫的男子静静站在那里,手臂缠绕着藻蓝色发丝,浑身散发着柔媚的气质,那人柔和的望了望沈渡,又望了望木苒,温声道,

    “长渊大人,还有这位姑娘,玄亦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

    “恭喜你们通过关卡。”

    玄亦温柔的望着沈渡和木苒。

    “玄亦,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沈渡冷着眸,“将自己所有妖力和念力打造一方世界和囚笼将人类困在这里,就因为你内心的执念,不惜放弃你全部的修为守在这里,和那人类产生的欲念妄念融为一体?”

    “你知不知道你的本源可是纯净的水?可你现在呢?将自己弄成此番模样,彻底沦为一个堕妖?”

    沈渡冷着眸,沉声对着面前那只水妖道。

    木苒听到这些话,目光立刻望前方,站在前方的水妖微微轻笑,眸光柔和潋滟,眉眼绮丽,只是如此漂亮的脸上却爬满了红色的裂痕,裂痕之处渗透着腐烂的黑液。

    看着十分可怖。

    水妖温温柔柔一笑,似乎根本没听见沈渡的话,他偏头,轻道,“岁岁,来,通关的客人到了。”话音一落,一道水幕缓缓落下,随后里面水幕之中缓缓吐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同样披着蓝色的衣裳,只不过蓝色衣裳之上绣着红色枯萎的花,此时正点点泛着红光。

    玄亦温柔的望着那道影子,将其抱起,对着沈渡木苒二人,他启唇,笑,

    “岁岁,快看,就是他们二人,一人一妖,通过了信任的考验,真正做到相信喜欢对方,就如我们当年一样。”

    木苒定睛望着玄亦怀中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稀疏的头发劈在血肉模糊的脸颊上,蓝色衣裳之下盖不住尸体腐烂的恶臭和糜烂,蛆虫和浊液从那尸体之中掉落下来。

    “她是……?”木苒忍不住惊呼道。

    “她是岁岁,”玄亦道,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年岁的岁,我遇到她的时候,就在明镜湖的湖边,她问我,是不是小哑巴,笑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当时才从湖底的深渊出来,人类的话语,我怎么会呢?”

    “可后来她死的时候,嘴里满是鲜血,想要为我澄清真相的时候,嘴皮子那么流利的她竟然也会含糊结巴。”玄亦轻笑,他一笑,眼角那一块红色的裂缝就越大一分。

    他似乎也和怀里抱着的那具尸体一样,正在腐烂。

    “你的力量已经护不住她的尸身了。”沈渡静静望着玄亦道,

    “这么多年的妖力的消耗,不断施加咒力和誓言维持整个颠倒城的运转,再加上方才展开妖域让所有人都陪你参与这所谓的关卡,玄亦,你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我知道。”

    玄亦惨然一笑,短短一会儿,他怀中的尸体已经维持不了人样,宽大的衣袍从玄亦手中话落下来,他匆忙去收拢着怀中即将化为尘土的尸骨,而随着玄亦的动作,他脸上的红痕也越来越多。

    水妖拼命的用蓝色的衣袍盖住手中的尸骨,

    沈渡淡着眉眼,他道,“我跟你说过,云霞彩锦就算起作用也是在活人身上,可她早已经死了。就算你给她穿上,这件衣服也不能让她起死回生。”

    听到沈渡的话,玄亦颤抖的抬手缓缓搂住那件衣服,将衣服包裹的尸骨死死攥紧怀中,

    “那就……,那就……希望她来世能享富运,寿昌……”

    玄亦抱着怀里的衣裳,温柔道,他的脸颊再一次破碎,如今水妖的脸上如同一张布满裂痕的镜子,不知道是否下一刻,便会彻底碎裂。

    随着水妖身上每一次碎裂,木苒便感觉他们头顶上传来一阵巨响的闷声。

    玄亦抬起那张破碎的脸,对着木苒道,“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愿意相信异族并破除偏见的人类,这是送给你的祝福。”

    话落,一颗透明的水珠飞向木苒的手中。

    “有了它,你便能解开颠倒城内的诅咒。”水妖道。

    木苒望着手里的东西,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自己手中滚动。

    “用它可以救我师傅了对么?”木苒惊喜的望了望水妖和沈渡。

    沈渡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人,”玄亦望着他身后悬挂着的无数透明珠子,“既然最后都没有破除偏见和猜忌,永远对立残杀彼此,那便永远将罪恶埋藏于此吧……”

    木苒望着那些水珠里闪现着不同场景和人,大部分的人都倒在了第一关,被深渊的触手吞噬,其中,她看到剑拔弩张的燕南王以及桑达等人,地上躺着两方人的尸体。

    看到空寂大师等几位术士浑身是血的在和地下的触手抵抗着,一边抵抗一边还得防备北漠的巫师。

    “你看到最后他们都不愿意互相信任彼此,共同御敌,真是可悲可叹。”玄亦轻笑,随后他对着沈渡道,“长渊大人,我能否在最后请求你一次,待我破碎后彻底将此处埋入深渊湖水后,能否将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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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的尸骨葬在一处有荷花的地方。”

    “岁岁她一辈子都在沙漠之处,最想要的便是见一次荷花……咳咳,”玄亦脸的彻底碎的不成样了,“待事成之后,几千年的记忆和信仰之力皆都作为报酬奉上。”

    沈渡默了很久,随后他道,

    “好。”

    另一处,

    “你们大燕的人果真是虚伪之际,愿意以为你们的真的是为平息妖乱,谁料你们不过是想得到妖元妄求长生!当真是恶心!”

    “呵,你们这些北漠的蛮夷也敢说我们,什么为了你们的格桑公主,为了亲姑姑,若不是为了争抢这片湖这片绿洲,你们会不顾你姑姑的意愿让她来此和亲?什么你们族人的财宝,争夺不也是妖的力量么?”

    “你们——”

    “不敢说了?”燕南王沉声道。

    桑达阴沉瞪着燕南王。

    空寂大师冷眼望着那边争吵,半个肩膀都是血,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燕南王竟如此碍眼,若不是要保护这个毫无术法的王爷,他又怎会断了一只胳膊。

    因为通关失败,深渊处的触手又再一次袭击他们,正当空寂大师准备念咒之时,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涌入他的耳畔,

    “大师,做个交易如何?”

    空寂大师眸子一闪。

    木苒这边,待水妖身上最后一块身体也碎裂后,周遭的空间彻底破碎,上下被汹涌的水倾覆的时候,她被沈渡带到上空,这时她才发现方才他们所呆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碧蓝碧蓝的湖水。

    湖水挨着的便是颠倒城,此时颠倒城已经彻底暴露在沙漠之中,而非之前隐秘飘忽的存在。

    水中,木苒看到有许多垂死挣扎的人们,而身体碎裂,只剩下一团蓝色虚影的水妖就那样悬浮在空中垂眸望着底下挣扎的人们。

    “我给过你们那么多次机会,岁岁也是,为什么你们从来不珍惜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

    每说一句,水妖的虚影便深一分,红一分,底下湖水的浪花便狠狠拍打着挣扎的人们,

    一次浪花,人们看到了一袭黄衣漂亮的女孩,她在明镜湖边遇到了一位男孩,

    后来,女孩牵着腼腆的男孩来到贫瘠的镇上,那是她的家乡,西沙镇。

    男孩拥有神奇的法术,为镇上带来水源,让他们在干旱的沙漠也能种植瓜果,从此贫瘠变富饶。

    浪花褪去,人们拼命呼吸,可下一道浪接着打来,恍惚间,人们在水里又看到一组画面,

    村内的极快的富饶惹得周边分外眼红,官府忌惮,为了减少注目,妖患的风声传来出去。那是众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可就算骗住远在内陆的官府和人们却瞒不住与他们隔湖相邻的北漠,北漠眼红此番利益,便妄图派格桑公主前来设计夺得此镇,自称先祖宝物流失于此,可谁料格桑和黄衣姑娘竟然成为朋友,她们想要推动两国和平,共同让水妖帮助两国在沙漠里发展。

    于是,格桑公主愿意远离家乡远嫁大燕,黄衣姑娘说服镇上的百姓共同与北漠之人同享男孩的法术,同享明镜湖给予人们的生机。

    可贪婪的诱惑终究敌不过苦口婆心的劝说,远嫁的队伍不知为何遭遇屠杀,男孩拥有的力量不知被谁泄露,一时之间,镇子被成为众矢之的,为避免节外生枝,镇上的人将单纯的男孩关在一处,任黄衣姑娘如何寻找都找不到,

    边境的战火徐徐点燃,镇上人们怒火灼灼,

    “姜岁,都是你与外族勾结才会惹得镇上遭官府刁难,他们都说是我们镇子的妖杀了和亲公主!”

    “可你们知道,他不是!他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杀了格桑!”姜岁嘶喊道。

    “不是妖会是谁!难道是人?和亲天大的好事谁会破坏!”不知何时人群之中走来了官府的人瞪着姜岁,“倒是你之前勾结外族,现在勾结妖,当真属于恶女!”

    “我不是!”

    “还敢狡辩!来人,仗打二十!”

    黄衣姑娘被打的血肉模糊,她模糊看到,眼前官府的人和村长笑着说,

    “再把那只妖给杀了,妖元给陛下,妖身留给你们,够便宜你们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

    话落,男孩便被人带了出来,乖乖的站在远处,望着周围人温柔笑着,只见到地上的姜岁浑身一愣。

    待男孩失神之际,身后村长偷偷扬刀刺入男孩心脉,突然一道黄色身影冲了上来,挡在对方面前,

    “他不是凶手,他不是——”

    血溅在温柔笑着的男孩脸上,男孩瞳孔一缩,颤抖抱着怀里的黄衣姑娘,

    只听怀里的人嘴角渗出血渍,瞳孔睁大望着天空,喃喃道,

    “为什么,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