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欠啊，嘴欠，木苒蹦着身子抓着天空钟的蝴蝶，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皮一下呢？可是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沈渡昂着自己那张脸瞪着眸字，一副想揍自己却揍不掉自己模样，就怎么有一种暗爽感呢？
一定是沈渡的身体影响到自己了。木苒说服自己道。
“抓到了。”
木苒抬头，望见对面的粉衣女孩淡漠着眉眼，手里抓着一只蝴蝶。
木苒回眸望着空荡荡的手心，“我还没抓——”最后一字还未说完，他们中间相隔的湖水突地结成冰面，其中倏地凸起几根尖锐的冰锥，随即在木苒始料不及下，冰面伴随结成的冰锥狠狠朝木苒身上砸了过来。
“我去！”木苒望着比自己高好几十米的冰面如山一般压倒向自己，她一边往后跑一边大喊，
“完蛋了，救命啊！”
“咚——”的一声，冰面顷刻间压在奔跑的木苒身上，身后的沈渡见状匆匆上前，脸上爬着几缕惊慌失措。
在一堆碎裂的冰面上，沈渡蹲下身，用手飞快搬掉碎掉的冰块，他急急道，
“喂，顾苒！”
“顾苒——，你在哪？”
一片冰锥碎裂的废墟上，一只手哗地伸了出来，沈渡立刻跑了过去，将对方从冰渣子里刨了出来，望着全身被砸的通红，脸上满是碎渣子的木苒，
沈渡伸手拍了拍木苒脸上的冰渣，关切道，
“还好还好，你没事，”
木苒抬眸，正要感动，却听对方道，“不然我的脸划伤了可如何是好。”
木苒“……”
地面碎裂的冰渣抖动，随即又重新聚拢起来，变成方才蓝色粼粼的水面隔离在他们二人之间，木苒和沈渡望着中间隔着那层水面，他们的上空依旧腾飞着万千蝴蝶。
“所以……这我们要是没有同时抓到，还会有惩罚？”木苒愣愣望向沈渡，沈渡蹙眉，片刻后道，“应当是。”
“那我们应当有些默契才行，不然就要被惩罚了！”
沈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来吧，一起抓，同时抓！”木苒撸起袖子，隔着湖面对沈渡喊道。她抬眼扫了空中的蝴蝶，目光一亮道，“你抓那只，我抓这只，我数三秒，开始！”
“三二一！”这次木苒抓到了，高兴的望着对面，却发现对面沈渡手中一空，怔怔望着逃走的蝴蝶，他张口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中间的湖面突然压向对方，一瞬间沈渡便整个人沉溺在湖水之中挣扎。
木苒看着自己那个小身板痛苦的在湖水中挣扎，满脸心痛，待湖水褪去，她赶忙跑上前，沈渡此时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咳咳，”白皙的脸上贴着湿漉漉的黑发，沈渡一边红脸咳嗽一边抬声道，“人类竟然不会在水里呼吸？”
木苒亦抬声瞪目道，“废话，人类能在水里呼吸！”
她连忙拿袖子给自己擦脸，痛心道，“没事吧，哎哟没事吧？小鼻涕眼泪啥的都出来了。”
沈渡感受脸上温柔的触摸，垂眸，启唇闷闷道，
“我没事。”
木苒将手里的脏东西擦在身上，目光慈爱的望向自己的脸，“看的出来，我的身体很良好。”
沈渡猛地抬眸，盯着木苒身上往自己衣袖里揩摸的动作，又盯了对方检查自己身体的动作，深吸一口气。
呵。
淡漠的女孩勾起弧度，目光凉凉的望向前方的男子。
接下来的时间，
“我去，沈渡你怎么抓的，那么大一只蝴蝶就在你身边你看不见吗？”
“啊，我的脸！”
“啊，我的屁股！”
“我的腿！”
随后，
“哎哟不好意思，这次我没抓到~”
沈渡沉沉望着对面无奈摊手的男子，随即湖面变成山石压在对方身上，压在木苒身上之前，男子还扬扬眉道，
“爽哦！”
下一秒，山石就把木苒压扁。
等了许久，木苒才颤颤巍巍从碎石废墟里爬出来，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口吐了一口鲜血，慢慢昂起满是灰尘的脸，咧嘴，对着沈渡道
“verygood！”
嘴里还缺了颗门牙。
“我还能再来一次哦！”
沈渡望着自己那张被糟蹋的脸和身体，心里一万字问候水妖，阴森的脸色仿佛能吃人。
他要立刻换回他的身体，立刻！
正当木苒准备继续下一轮的时候，头顶上的蝴蝶突然变了，变成了红色，相隔二人的湖面也变成了红色，
“怎么了？”木苒惊道。
没等沈渡作出反应，一股力量将二人推在一起，双人背对背，如同二人之间沾了胶水一般不可分开，脚下是原本蓝色的质地的水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团黑色的触手不断伸向他们。
“惩罚过多，自然要上一点难度，你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刻钟了。若是失败便永远留在此地成为深渊的养料吧。”水妖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完蛋了。早知道咱们之前就该珍惜一起早点抓到蝴蝶的，现在我们身体贴在一起不能动抓？”木苒懊恼道，轻轻一动便牵扯到沈渡，而沈渡的行动也会影响木苒。
沈渡试着走了几步，不受控制的木苒被对方一绊，随后便摔倒在对方身上，沈渡被木苒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而木苒则躺在对方身上，对着眼前红色的蝴蝶干瞪眼。
木苒用力，二人的重量导致她动都动不了。
“好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别说抓蝴蝶了，我们两个起来都难说。”木苒灰心道。
沈渡抿唇趴在地上，而就在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几只黑色的触手不断朝他挥舞着。
二人停在原地，头顶上的蝴蝶慢悠悠的飞舞着。
不知过了多久，
“方才许是我不对，有些胡闹了。”打断沉默的是木苒，她努力侧脸对着下方的人道，“明明都发誓不乱折腾你的身体可还是不自觉就……”
底下被压着的女孩默不作声，
木苒望着对方，又抬眼望着那一只只飞舞的蝴蝶，轻声道，“我应该认真的一点的。”
无论这里是不是假的……
无论这个记忆空间的沈渡是不是假的……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有一种游离在外的抽离感，觉得自己在经历别人的故事。
“……”沈渡察觉到了木苒情绪上的不同，良久，
趴在地上的女孩嘴唇轻动，只听空气中低低传来一句，
“其实……”
“其实我一开始走上前，担心的不仅仅是我的脸……而是，”
“是什么？”木苒眸子一亮，意料到对方要说什么，来了精神，
沈渡咬唇，闭了闭眸，道，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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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沈渡听到身上的木苒闷闷笑了起来，身子一僵，“你笑什么？”
“没什么，”木苒心情很好道，弯弯嘴角，“你不讨厌我了？不讨厌我这个人类了？”
沈渡望着天上颤动红色翅膀的蝴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和蝴蝶颤动的翅膀重叠了一样，
良久，他道，
“不，我不讨厌。”
他一点点都不讨厌她。
“真的？”
“真的。”
木苒再也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开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二人聊完后皆都心情舒畅，二人又重新尝试办法试图站起来，可试了半天法子都无效，无奈又安静下来。
底下的触手张牙舞爪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二人只能干瞪眼，
“长渊，”木苒想到什么，侧头唤道，
“你来此到底是为什么呢？燕南王他们是想要斩杀妖邪，北漠那些人是想找到格桑公主以及他们族内的财宝，我和师傅也是误入这里，你呢？为什么来此？”
木苒终于问出困扰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沈渡听到这话，眸子滑过一阵暗杧。
他道，“我来此只是来和水妖做笔之前未尽的生意，顺便帮他——”
“收尸。”
另一处深渊，玄亦温柔的望着一道身着蓝袍沉睡的女子，此刻他的脸上长满丑陋的鱼鳞，身上也散发着堕落腐朽的气息，可他浑然不觉俯下身，柔柔擦着女子的唇，喃喃道，
“岁岁，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正说着话时，沉睡女子的身上那件衣裳晃动着淡淡的红光。
……
“我知道怎么抓蝴蝶了！”躺着的木苒观察了半天天上飞着的蝴蝶，终于明白什么激动的转身对着沈渡道，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也把对方转了个个儿。
“唔……”沈渡闷哼一声。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木苒连忙道。
沈渡平稳了呼吸，他问
“怎么抓？”
木苒亮着眸子望了望那道湖面，“沈渡，你相信我么？”
翩翩飞舞的蝴蝶从空中飞了下来，它慢慢穿过如同镜子的湖面，正当它转个弯继续腾空之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它，而在它湖面正对着的位置，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它。
“恭喜成功。”随着水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围的蝴蝶立刻由红色变为白色，湖面也重新平缓落到地面遮住了深渊晃动的触手。
“真的成功了！”木苒转身高兴望向沈渡，“果然这些镜面的蝴蝶是同一只，只要找对方向保持镜面的位置就可以了！”
沈渡望着漾起灿烂笑容的木苒，目光一动，慢慢的，他也弯起了一个弧度，
“嗯……很厉害。”
听到沈渡的赞同，木苒笑得更开心了。
可还没等二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湖面又波涛汹涌，扬起巨大的浪花，
“小心！”木苒抱住沈渡。
在水中，木苒望着沈渡因为窒息蹙起的眉头，周围的湖水盖过他们的头顶，一直不退去，木苒瞧着沈渡已经面露痛苦的脸色，她知道对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最终，她不再犹豫，抱紧对方，
俯下身，吻了下去，
沈渡睁开的眸子，瞳孔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