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盟友,你也是重生来的吗? > 7. 夫君也好色
    脸颊羞得滚烫,一路烧到耳根,一时间找不到能搪塞过去的说辞,李昭昭恨不得就地化成灰散了。她拉了拉身旁的衣袖,指望裴渊说些什么打个圆场,偏生这人此刻形容与她一般窘迫。

    趁那女子没注意,一脚轻挪过去踢了一下。

    裴渊眼眸一弯,自然地揽过李昭昭腰肢,随即开口:“姑娘说笑了,我家内子性子素来内敛怕羞,不擅玩笑。”

    说着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臂弯一塞。

    “此地乃是清河县义馆,又刚生命案,身居大理寺少卿,内子也是心中记挂死者冤屈,心思全在案情上,才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倒是叫姑娘误会了。”

    李昭昭冰雪聪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顺着台阶往下接:“夫君说的是。眼下人命为重,实在无心玩笑。”

    隔着层薄纱,两人看不清这女子是何表情,不知她信是不信。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女子微微颔首行了个礼,没有继续调侃,转身抬手推开净室门,温热水汽夹杂着皂角香迎面扑来:“热水已备妥,二位大人的换洗衣物随后就送来。既然二位不愿同处,便一人先洗,另一人在外稍候便是。”

    院门一关,两人长处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李昭昭缩回了还挂在臂弯上的手,又保持好距离:

    “多些裴大人解围。”

    “情势所迫,沈姑娘莫见怪。只是这女子心思通透,恐怕未必全然信了我们这出戏。”

    果然裴渊也注意到了,此女精通仵作门道,洞察力更是惊人。李昭昭把认识的人全盘了一遍,心想这世间也找不出第二个如这女子般与她配合如此默契之人。

    边想边往头上浇了几瓢热水,纱窗外一个人影踱来踱去,时不时拽起领口嗅闻,摇头作呕。李昭昭刚出来,人影子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她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裴渊定是等得实在受不住这身腥臭了。忽然想起女子那句“若急着更衣,可一同沐浴,省时省力。”登时又羞红了脸。

    刚踏出院门,结果说话这人就等在外头。

    “方才那大娘提及,死者前日吃过九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不知姑娘可认得这位九娘?”

    “自然认得。九娘是我们清河县鼎鼎有名的斗香娘子,旁人专精制香、焚香,唯独她最擅斗香、试香,辨香之术更是冠绝全县,再细微的香韵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提及此人,女子低头两指掐算着时日:“算算日子,不日便是我们县每月一度的斗香大会了。”

    斗香大会是清河县延续数年的习俗,每逢月圆十五,全县制香、懂香之人皆会齐聚一堂比拼香品。此等盛事,李昭昭从前在京城就走有耳闻,先帝生前最喜熏香,听说还微服私访过几回。

    而今与死者唯一的联系人除了大娘,就只有她口中的九娘了。

    或许九娘知道得更多,从她入手可能有收获。

    白日里李昭昭闹出这么大动静,现下恐怕走去大街上也是人人喊打,二人商议后决定乔装打扮一番混进斗香大会。

    入夜清河县一角逐渐喧嚣起来,数根朱红门柱前人头攒动,来者皆是锦袍金绣,走步间腰间玉带琳琅作响,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厮,端的是要把爷有钱写在脸上。

    车水马龙一辆驶走又接着一辆,掌柜立在门口笑咧了嘴,一边想着发财就指着今晚一边努着嘴招呼身旁小厮接贵客下马。

    这些小厮们对每月前来的斗香客如数家珍,可唯独眼前这辆青篷马车好像有点面生。

    车帘掀开,率先踏出的是一只白靴,一名小厮一眼看出是上好的月白锦赶紧趴地上迎驾,来人玉冠束发,一身天青色锦袍,眉眼间自带疏离倨傲,活脱脱一位从来江南采风的贵公子。

    身后倒是只跟着一名随行侍女,却也是气宇不凡,素锦斗篷下一张端正英气的脸,惹得走在前面的几个香客纷纷回首。

    掌柜看到两人气质脱俗,一脸谄媚地冲上去开刀引路。

    “二位是京城来的吧,小的这里是瑞丰号,这清河县鼎有名的酒楼,谢两位爷赏脸。今夜斗香,玩得尽兴啊!”

    这瑞丰号表面走寻常酒食营生,后院俨然是另一番雅致盛景。此刻整座庭院灯火通明,盏盏琉璃灯悬于廊下,暖光倾泻,宛如白昼。

    院中规整放置着一排排檀木长案,案上香具琳琅满目:香匙、香铲、香压、鹊尾炉、定窑白瓷瓶,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是上乘器具,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长案间错落着数十位香客,几人簇在一起闲谈议论着香品,互相竖着大拇指发出赞叹:“行家啊!”

    直到几声银铃作响谈论声才停歇,众人望去一名主事娘子自廊中袅袅走出,环视一圈确认都到齐了后扬声道:

    “今夜斗香,不斗价,不斗名,不斗器具精工。唯斗三样,味、韵、意。”

    裴渊打听过连续几月大会斗的都是价,所以今夜揣足了银票来的,唯独没带香谱。没想到这规则忽然变了,他一香盲只闻得出擦拭案卷用的松木香。

    偏生第一轮名字填的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香客们翘首以盼,这第一轮说难不难,主要是看调香的功底,需在三炉暗香中辨出主香、辅香、尾调,错一处便算落败。

    侍女依次上前,在每位香客案前摆上香炉,炉中各置一撮香粉。霎时院中静得只剩换气声,众人皆一下下扇着面前香炉,聚精会神地分辨着升起来的缕缕白烟。

    坐在裴渊前排的那两名香客仅扇三两下的功夫便自信落笔,将字条交给面前侍女。

    李昭昭眼睁睁看着身旁这位香盲写下了“龙涎”二字,却不好作声提醒,只因全场只有裴渊身边除了所配随行侍女外,还多了一个人。

    便是那趋炎附势的掌柜。

    此人看来今夜是注定黏他身上了。

    不恨龙涎,唯恨没提前把这条狗给支开。

    侍女接了字条,顺势看了眼,捂嘴忍笑:“公子,可确定不改?”

    “改什么改!公子京城来的,见多识广,也是你一小丫头片子能诽议的?他写的…这…这…”

    说着掌柜就把字条抢过来,打眼一看目瞪口呆。

    “公子,这、这分明是沉水啊,龙涎可是海中之物,我们小县哪有啊。”

    赶紧抢过裴渊的笔想替他改过来,却被裴渊按下:“本公子自然知道龙涎是海中之物。可这香,闻着就有一股波涛汹涌的豪气,不是龙涎是什么?莫非掌柜觉得,本公子连龙涎都不识?”

    “不不不,公子好品味!这香初闻确是有股豪迈之气啊。”

    一吹一捧,李昭昭摇着头,她从未见过裴渊这副洒脱到荒诞的模样,属实没料到他还好这口奉承之味。

    “那是檀香。”

    她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这沾沾自喜的嘴脸,不顾规矩出声喝制。

    银铃作响,果然输了。满座席位上转眼空了几个,错了的香客们自动悻悻离开,裴渊稳坐不动,只抬手示意继续。

    原来他早买通了掌柜,特许参加完第一轮再离开。

    李昭昭不禁感叹还是有钱好啊,说是换了规则,实则换汤不换药。

    第二味辅香裴渊更是将荒诞演到极致,整个人干脆一歪,懒懒散散闻了闻立马下笔了一句:“寻常栈香罢了。”

    那掌柜干脆闻也不闻,一本正经地拍马屁:“不愧是公子!一眼便辨出是寻常杂香!”

    聒噪声引得周遭香客纷纷侧目,也无人敢上前阻拦。此地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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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杂,能有本事让认钱不认人的卫掌柜甘愿跪舔的想必得富可敌国了,这些香客虽在清河县混得头脸,放诸四海估计连名都排不上,何况多半都是干些说不出口的营生发的家。

    环视几圈这些人只顾讪讪低头,李昭昭才意识到裴渊这是逢场作戏,他早摸清了清河县这些斗香客们的背景来历,才如此肆意妄为。

    心念一转,索性陪他演到底。

    待最后一味香燃起,席间已剩半数,辨认尾调是辨香中最难的,闻香者需刨除主香与辅香不算,还得先辨出前调和中调,此番过去鼻子也多半不灵了,极容易混淆。

    但若是等到香烧差不多了再闻,可能尾调也就随风散了。

    斗香大会历来在第一轮都会筛掉大半斗香客,仅留三分之一方可进入第二轮,能进第三轮的更是寥寥无几。

    随着一缕甜香袅袅升起,不少宾客纷纷蹙眉,反复扇动白烟。有人斟酌再三写了浅桂香,有人写了薰衣草,一时间众说纷纭,竟无二人答案统一。

    李昭昭怕再闻下去又要把香名脱口而出,赶紧戳了戳裴渊,眼中似在说:要演快点演。

    裴渊会意,潦草落下三个字:白梅香。

    刚落笔,长案震得轰天响。

    “绝!公子这次绝了!这香清冷脱俗,妥妥的上等白梅冷香,不愧是尾调。以白梅收尾,不似金桂张扬清甜,也不似沉水厚重内敛,气味恰到好处!”

    不等银铃叫停,李昭昭猝然起身,故作愠怒地瞪着裴渊:“公子!老夫人重金栽培公子,平日学的都到哪里去了?辨香三轮能错三轮!”

    “不过一场玩乐比试,何必较真?本公子随性品鉴,何须条条框框束缚?”

    “玩乐?公子忘了走前老夫人是怎么交代的?此行斗香代表的是全景州的颜面,断不可肆意妄为!”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不休,众人诧异于一个小小侍女竟敢当众指责自家公子,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趁众人注意力全在等着看贵公子如何收拾侍女,李昭昭骤然拍案而起,将裴渊怀中的一袋银票轻轻一扬。

    漫天银纸顿时如大雪纷飞,雪幕中传来一声高呼:

    “我家公子今日兴致不佳,扰了诸位雅兴,些许碎银,权当赔礼!”

    说完又一大把银票从头落下,登时推搡声音、呼喊声响彻满席,香客们顾不得文人雅态,大喊苍天散财啊苍天散财!

    顷刻间乱作一团。

    混乱中,那掌柜一手一个,将裴渊和李昭昭拖了出去,事已至此更不能两位财神爷跑了。脑筋一转,趁乱要将他俩塞进第二轮斗香场上。

    后院之后又有别院,几丈高的红布系在廊柱上隔绝了香客进入,里头窜出丁玲桄榔的脆响,侍女们已经在布置第二轮赛场。

    见掌柜此举,李昭昭料定此人已心甘情愿做他俩的跟班,立马勾肩搭背熟络起来:

    “掌柜的,你也看到了,我家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香盲。此行不求财,只求一人,听闻清河县有个斗香娘子,风华正茂,手艺冠绝。你说这我们公子千里迢迢来此一遭,其心至诚啊。”

    “你说的是九娘吧,确是生得一副好容颜,只是性子孤僻,甚少与人深交,平日只闭门制香,多少达官显贵慕名而来,可千金难求一见啊。”

    说着,贼眉鼠眼地扫了周围一圈确认隔墙无耳后又道:“二位爷也与清河县有缘,小人就交个底,想见九娘得成功挺到第三轮。不过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左右裴渊也是个好色之徒,又财大气粗,掌柜咂着嘴心想要是这九娘今夜真落到这小子手中,自己当真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此计一生,朝着裴渊屁股就捏了一把,冲他意味深长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