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
酒店的服务员立在门口,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一杯鲜榨的芒果汁。
“先生,您要的果汁,顺便为您清理一下桌面。”
肖景和道了谢,拿着果汁回到沙发坐下。
小姑娘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把果汁递进她手中。
闻庆接过,咬着管子,小口小口地吸。
芒果的甜香在舌尖蔓延。
服务员在餐桌那边收着碗盘,瓷具轻碰的声响在安静的套房里偶尔响起。
肖景和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端详她。
闻庆咬着吸管,脸上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头发用一个抓夹随意地别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没拢住,从耳后滑下来,松松散散地垂在颈侧。耳朵很小巧,此刻还透着红。
她喝的斯文,两只手拢着杯壁,指尖纤细白皙,指甲涂了一层很淡的粉色。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整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还在校读的大学生。
肖景和心里忽然生出一些说不清的感慨来。
他今年三十了。
而她二十四岁,算起来刚毕业不到一年。
六岁的差距,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老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忽然生出些危机感。
她跟他在一起,能聊什么?工作?项目?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很有活力,爱喝奶茶,追星,追剧磕CP,吃到好吃的甜品眼睛会亮。
而他呢,他的世界里装的是项目,董事会的博弈,竞争对手的底牌。这些东西,跟她隔了十万八千里。
她会不会嫌他刻板,嫌他无趣?
他忽然有些烦。
因为有服务生在,两人沉默着都没说话。
闻庆一边听着服务生收拾餐桌的细微声响,一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像一团火,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被他盯得实在窘迫,她脑子一热,忽然把手里的果汁递到他面前,红着脸小声问:“你要喝果汁吗?”
肖景和黑眸凝着她,眸光逐渐加深。
他低下头,就着她咬过的吸管,薄唇覆了上去,慢条斯理地吸了几口。
闻庆盯着他的薄唇,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咬过的地方,周身更加燥热,连指尖都在发烫。
她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信吗?
肖景和品尝完,意味深长地评价了一句:“很甜。”
闻庆看着那根吸管,脸热心跳,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她索性抱在手里,心虚着不敢看他。
终于,服务员收拾好桌面。
随着餐车滚轮滑动的声响远去,“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静谧的空间又只剩下两人,闻庆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感受到肖景和往前倾来,两人距离被拉近。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屏住呼吸。
肖景和伸出手,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平时周末。”他的声音很低,像是随口闲聊,“喜欢做什么?”
闻庆被他的动作惊地瑟了一下。
没料到他问这个,她抬头看他,背着光,他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也没做什么……在家看电影刷手机。”在近距离的压迫感里,她视线闪躲,老实回答,羞涩中又补了一句:“我比较宅。”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从那缕碎发上移开。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极短极轻,像是无意掠过。
闻庆痒地缩了一下,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肖景和往沙发后背一靠,拉远了些距离,给她一些自由空间,“爱好极少,偶尔健身。”
“挺,挺好的。”闻庆以为他是要跟自己闲聊,偷偷看他一眼,无措的回应。
“闻庆。”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闻庆懵了一下,迷茫看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底略显深刻。
“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闻庆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杯子。
在他的注视下,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互相告白过,就算在一起了。
原来不是吗……
他一副要讲条件的样子,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欢喜。
她心思微沉,觉得胸口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闷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情绪变化很难遮掩。
肖景和没错过她眼底闪过的失落,顿了一下,徐徐开口:“我接手家里生意的时候二十五岁,这是父母给的责任,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些年,我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从早到晚,出差是常态,一个项目落地,一个月都抽不出几天整块的时间。”
闻庆没料到,他会亲口告诉自己这些。
之前胸口升起的滞涩被心疼取代。二十五岁……也就比自己现在长一岁而已。原来他在自己这般年纪时,就已经独自扛下了这么多辛苦。
他停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依旧很稳:“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可能没办法像那些同龄男孩一样,天天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你发消息给我,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就回。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未必能第一时间出现。”
“而且,我比你大六岁,我们可能会有代沟。”他说这句话,表情很淡,他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我是想让你知道,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
原来他不是讲条件。
原来他只是担心她会觉得他不好。
闻庆心头发热,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他没给她打断的机会。
他声音始终压得很低,可再开口,语气里多了份不容商量的气势:“但如果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说完这句,他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闻庆从未见过的暗色,像深潭里化不开的墨,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她呼吸一滞,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他语气也算不上凶,可她就是毫不怀疑最后那句话的真假。像一道无形的命令,从他说出口,就已经生效了。
肖景和安静的等着她消化。
他现在讲出来,总比她以后发现自己没她想象里那么完美,再闹着分手要好。
他现在给她后悔的机会。
总之,她若同意了,再想跑,那必定不行。
闻庆脑袋有些懵。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像一份卖身契,仿佛一旦应下,便没有回头路。
她想说他怎么这么霸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居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有种被坚定选择的踏实感。
她心里清楚,她对他了解不深,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绅士优秀,还有那张让人心动的脸。都是些很浅显的东西,像春日里偶然飘进土里的花瓣,轻盈却未必能扎根。
她虽然不能保证两人可以长长久久,未来的路或许会有磕绊,但此刻,她想跟他在一起的心,不是假的。
她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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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你……”她刚开口又顿住,指尖攥紧了玻璃杯壁,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抬了眼,“你在我眼里……特别好。”
肖景和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回应,他前面那句“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完美”。
闻庆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里盛满了认真与坦诚,一字一句又道:“你说的那些,我觉得我都能理解,也可以接受,我不会轻易说分手的。”
这句话的应允不言而喻。
女孩子眼里的真诚明明白白,肖景和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在这几秒钟内,他预想过,如果她真的后悔了,他便哄着人回去考虑几天。
反正楼上楼下的,一个月时间。
她不是喜欢这幅皮囊么,那他就多刷刷存在感。把她喜欢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
可她同意了。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闻庆说完便又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毕竟恋爱经验为零,呢呢都透着纯情。她一半紧张,一半羞涩。连吸管被他含过也忘了,咬着管子假装专心致志地吸了一口芒果汁。
肖景和看着她咬住的吸管,眸色一暗。
那根细管被她含在齿间,嘴唇微微抿着,腮帮子轻轻鼓动。
她不知道,她只是低着头,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个已经快空了的杯子上,耳尖红红的,睫毛垂着,偶尔颤一下。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又乖又软,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猫。
他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可他就是忽然很想欺负她。
他探过身,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他将她手里那只玻璃杯抽走,搁在茶几上,杯底磕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他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沙发那头带了过来。
闻庆猝不及防,几乎是连人带膝盖被拽进了他怀里。
第一次被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抱住,她整个人都僵了。他的胸膛结实而温热,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身前。
她鼻尖抵着他的衬衫,闻到一股清冽的香味,干净又沉静。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指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肖景和低下头。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暗沉沉的,像深海的旋涡。他问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温柔的近乎蛊惑:“那如果,我欺负你呢?”
闻庆懵了。
她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暗色让她本能地觉得危险,可他的语气又温柔得不像话。
她张了张嘴,声音磕磕巴巴:“什,什么?”
他没重复,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被他扣着的手腕内侧。那块皮肤薄,能摸到脉搏跳动的地方。他的拇指按在那儿,感受着她一下比一下更快的律动,然后缓缓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欺负你的话,”他顿了顿,气泡音低磁悦耳,“你打算怎么办?”
闻庆耳朵痒的不行,她耸肩躲了一下。
她拽着他的衬衣,脑子里快速闪过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她阅言情小说无数,这个场面,这个气氛,她在书里见识过无数回了。
小情侣亲亲抱抱那都是常规操作。
可是,真的好羞涩啊啊啊啊啊!
闻庆心跳快得像擂鼓,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干巴巴地不回话。
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了一步:“你……你是不是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