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寻死别带上我啊 > 11. 你格外防备我
    这个包袱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应该是金花锦从甲部各头领身上搜刮来的。

    先是一个油纸包,包着三个约有两支手指合拢大小的陶制药瓶,每个药瓶正面都有标记。

    棕瓶里是六颗药丸,闻起来有淡淡腥苦味,能快速止痛止血。黑瓶里也是六颗药丸,略小些,散发甜腻香气,吃了会令人浑身瘙痒。白瓶里则是药粉,没什么味道,吸进口鼻会令人昏睡一两个时辰,量把握不好会死人。

    这三种药虽然都只是九筹出品的大路货,但胜在实用。

    还有个单独的白瓷瓶也装着药,是三粒含着没事,咬开必死的药丸,深受某些养死士的大家族欢迎,比前三种药更值钱些,但对田衣来说没什么用。

    另有一把折扇,扇面是幅无字牡丹图,田衣把扇子翻来覆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功用,便将它随手丢到一边。

    剩下的就只有一张细密的铁网,一把匕首和一小盒针头淬了毒的暗针看着有用些。

    其他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破旧香囊、用过的面罩、一串铜钱,甚至还有一双木筷子,难不成是此人太抠,直接从饭桌上拿来的吗?还有一件厚实的棉背心更是离谱,也不知是谁当场脱下来的,直接占了半个包袱,难怪从外边看起来鼓鼓囊囊,害得她白开心了。

    田衣起初的兴奋消了大半,带着仅剩的一点期待打开装着方圆带给她的东西——三个光秃秃的竹制宽扁盒子,然后不出所料地失望了。

    一张绘在帛上的汇州城池图,一册逐页绘制了九筹江南分部目前成员长相并在其后附上简要介绍的无名书,还有一方木制令牌,大约也是作为江南分部身份识别所用。

    全是差事相关,不带一丝感情……和好处。当田衣不死心地把那本册子逐页翻完,确定其中并没有夹着银票之时,她再看这一床的破烂玩意儿,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除夕夜最可怜最悲惨的人。

    “呜呜呜……”

    就在这时,田衣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悲切哭泣声。

    她顾不上其他,一把将床上的东西拢回包袱,用被子盖上,然后打开了耳房的门。

    院子里是去闲平郡王府吃完年夜饭回来的庄珵和庄璟。

    庄珵微微皱着眉,但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庄璟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声地哽咽道:“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吃个饭还吃哭了?

    田衣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浮现起了自己给庄璟出的逃避婚事馊主意。

    不过也不应该啊,她只是让庄璟把矛头转向庄珵而已,就算出事了,也应该是兄妹反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庄璟扯着庄珵的袖子哭。

    庄璟泪眼模糊地看到田衣打开门,立马放掉了庄珵的袖子朝她小跑过去,哭得更委屈了。

    “怎么了,坐下慢慢说哈,我先去给你们烧炭火。”

    她没想到庄家人这么快就回来,因此什么都还没备下,这会儿刚想急匆匆地往正屋走,却被庄璟一把拉住了。

    “没事的,就在你屋子里说也行。”

    她行,自己不行啊。

    田衣瞥了眼自己那藏着一堆破烂的被子,笑道:“这儿太小,你……”

    话没说完,庄璟已经不由分说地进了屋,后头还跟进来一个庄珵。

    眼见两位不速之客毫不客气地往床边的凳子上一坐,田衣赶紧抢先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像母鸡孵蛋一样被迫孵起了那堆破烂。这时候她倒不由得庆幸起有那件棉背心的存在,不然多膈屁股啊。

    庄璟开始呜呜咽咽地讲起了方才席间发生的事。原来,两家的大人果然如她所预料那般讲起她和奚列淇的婚事,庄璟刚准备按照田衣给她出的主意打断他们,没想到奚列淇居然先站起来拒绝了这桩婚事。

    当然,当着庄珵的面,庄璟没敢直说田衣出的是什么主意。

    一边的庄珵叹了口气:“你不是一心想让这桩婚事告吹吗,现在你得偿所愿了,怎么反而又哭上了?”

    田衣却明白了令庄璟难过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点。

    她提起一口气,愤怒地拍了下腿,对着庄璟道:“岂有此理!”

    “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胖得跟出栏的猪似的,细眉小眼又与米缸里的老鼠一般,还敢嫌弃你,简直可笑至极!纵然有个宗室的身份,可就他这般人品相貌,能仗着有份亲戚干系得到和你议亲的机会已然是他的福气,你合该拒绝他,可他先拒了你却不知是谁给的底气?要我说,恐怕是他已猜到你看不上他,因此才故意先站出来,成全他自己的面子!”

    一大段情绪饱满,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之辞从田衣口中不打磕绊地说了出来。

    方才还哭得不能自已的庄璟止住了泪水,带着一种夹杂着惊奇、敬佩和感动的眼神看着田衣。

    就连庄珵都有点看傻了,田衣平时在他面前总是端着个假惺惺贼兮兮的笑脸,这会儿居然为了庄璟怒骂了奚列淇一大通?

    “田衣……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如果你是我的姐妹就好了。”

    庄璟恨不能亲田衣一口。

    她也想骂奚列淇,可是又骂不好,没想到田衣上来就是粗俗却又十分到位的一大段,让她感觉自己憋了一路的委屈瞬间清空了,整个人如获新生一般畅快。

    田衣也长呼出一口气,她想,庄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糊弄,这下被哄开心了,总算可以走了吧。

    她趁热打铁,放轻声音道:“好了,咱们犯不着为他生气,横竖你现在也不用烦恼这桩婚事了,我这儿刚好有热水,你洗把脸,早些回屋睡。”

    其实按道理这会儿她应该直接服侍庄璟洗手擦脸的,但她还孵着不能被发现的东西,因此没敢动。

    好在庄璟也不介意,自己就着田衣的面盆洗了脸,又谢了田衣一遍,便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田衣眼巴巴地看着她打开门,又转眼看向仍旧坐着无聊地玩起桌上的茶杯的庄珵。

    他难道不应该把庄璟送回院子吗?

    庄珵跟看不见她那快把自己戳出个洞似的眼神一般,继续坐着。

    开了门的庄璟突然又回了头,红着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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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恶狠狠地咬牙道:“将来我要找个长得比我哥更好看的夫婿,到时候让奚列淇自惭形秽!”

    田衣想着能解决一个是一个,顺着她道:“你一定能做到,到时候别说奚列淇了,连你哥也自惭形秽。”

    庄璟这才昂着脑袋走了。

    屋里只剩下田衣和庄珵。

    茶杯到底有什么好玩的,田衣不明白,委婉地撵起了人:“公子不回屋吗?”

    “我在提前自惭形秽。”

    田衣一滞,尴尬地笑着道:“方才为了开解小姐,不小心得罪了公子,给您赔个不是。”

    庄珵抬了抬眼皮,道:“应该不是你得罪了我,而是我以前有哪里疏忽,得罪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

    田衣不解,但她能感受到庄珵今晚心情一直不大好,因此也不敢乱猜,语气更小心道:“公子何出此言?”

    庄珵总算屈尊纡贵地抬起头,看着她道:“你格外防备我。”

    他的语气很笃定,眼神也很直接,令田衣心里一沉。

    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吗?

    田衣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嬉皮笑脸地随意糊弄,于是沉思片刻,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答道:“因为我觉得公子是个很……危险的人。所以在公子面前,我行事会多带几分小心,但我想这到底不能称为‘防备’。”

    防备这个词不好,听着跟她心怀不轨似的,虽然的确如此,但在没确定庄珵看透自己的所有底牌之前,她绝对不能被他带偏了。

    “危险……”庄珵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笑意:“我没害过你吧,你怎么会觉得我危险呢?”

    不仅没害过,还给她银子,教她机关术。

    田衣想说,没害过和没害成可是两码事,要不是自己机灵谨慎,早就被他层出不穷的试探给弄进坑里了。

    而且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就十分之危险!

    田衣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确定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但也没有暴露任何隐蔽信息后才开口。

    “我所说的危险,和您有没有害过我没有关系。就比如,若是我看到悬崖,也不会因为没掉下去过就贸然靠近,因为我知道悬崖是危险的。”

    庄珵看得出田衣没有撒谎,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田衣对他的防备比方才更重了。

    田衣没等到庄珵对于自己回答的评价,心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被我说服了。

    于是,她又恢复了平时笑眯眯的状态,乱打岔道:“哎呀,公子不会是因为我方才帮三小姐说的那一通,所以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心有不平吧。”

    “方才我替三小姐打抱不平,也是觉得那样她会喜欢呀,难道我这样做对她真的好吗,其实只会让她和表公子的矛盾更深罢了,但只要能哄三小姐开心,我就顺着她的意那么去说。”

    “但公子就不一样了,你看,我对公子可是字字句句都是大实话,公子或许不爱听,但反而能证明我对公子的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