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攻略对象是同僚 > 14. 辞镜【二】把人抛
    郑昭结了账,准备与崔湘之一道离开,崔湘之问道:“大人要去问问那元家姐妹的情况么?”

    郑昭摇头,但补充道:“先回司里换了衣裳再去。”

    二人一同回了天问司,经过天异司的时候,郑昭瞥见那户十二弧线窗棂正开着。

    一人微伏在案上,那人正是当日递与郑昭天象记录的官吏。

    她微微撑在桌上,神色不太好。

    郑昭脚步顿了一下,不等崔湘之问怎么了,她迈步跨了进去。

    见有人来,那人抬起头看向他们,二人看得更加清楚,那人面色苍白,唇色如蚕。

    崔湘之惊疑了一下,郑昭上前道:“你怎么了?身子不适?”

    她瞥了一眼案上名牌,上面写着“君如岁”三字,想来这是那人的姓名。

    君如岁“啊”了一声,气若游丝道:“只是每月身子不适,不碍事……这位同僚有什么要求,还是看天气状况么?”

    郑昭说道:“我并不看什么天气,我只觉你身子不适,面色不好,该去歇息。”

    崔湘之在一旁搭腔:“是啊,这位同僚,你面色可实在是差,身体要紧。”

    君如岁勉强撑起一抹笑:“多谢二位关心,是要去歇息的,只是总要把这些事务理好,交接好才肯放心。”

    见她本是要休息的,郑昭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便转身往外走去。

    崔湘之临走前不忘提醒:“记得多喝些赤糖水……”话还未说完,便被郑昭敲弹了一下脑袋拖走了。

    郑昭拖走人之前不忘说道:“别信他的,多吃些红肉,或者喝点热灵水,走了。”

    君如岁愣愣看着二人离开,低头继续整理东西去了。

    崔湘之委委屈屈捂着脑袋跟在她身后,糯糯道:“我说错了吗?大人你敲我干嘛……好痛……”

    郑昭看着他问道:“那番话,你从哪听来的?”

    崔湘之想了一会,想来是“多喝赤糖水”那番话,笑道:“怎么了?古往今来不都是这么说的?女子月事腹痛,旁人为她备好赤糖水便算是贴心关心了……”

    他忽而回过神,刚要问她是不是介意了,便被她一个眼刀子止住了嘴。

    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唔唔含糊道:“我又说错了什么嘛……”

    郑昭叹气他怎么老往一些有的没的方面想,纠正道:“赤糖水是有用……”

    崔湘之刚要得意,她便继续道:“那仅仅是因为那热汤有用,并非赤糖之效也。若要弥补流失的血,还是得正常用饭,多用些红肉之类的。”

    崔湘之眨眨眼,说道:“我记下来。”

    郑昭也不管他记下来是作何用途,转身回房去换下官服。

    崔湘之动作倒快,只是换下衣服后,跑去了膳厅一趟。郑昭出门发现人不见了,抬头望了望天,心中默默数着数。

    数到一百二一的时候,那人影终于出现了,依旧笑着,额间微汗。

    郑昭往外走去,崔湘之本等着她开口问她方才去做什么,心里准备好了掩盖之词,没想到她竟不问,大失所望,闷闷鼓嘴跟上。

    明明天气晴朗,郑昭只觉身后有一团乌云跟着似的,转头望去,只有装作若无其事的一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属实无奈,不知这人又怎么了,心思如此难猜。

    但二人已行至那芭蕉巷,郑昭遂把心思压下去,只待晚上再问。

    说来也巧,正碰见那户人家有一少女从门中出来,她掩上门,转身与二人正碰了个对面。

    原来正是昨夜,二人遇见的那位忧父无药的少女,她原名唤元无定。

    元无定见二人,略显吃惊,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这位娘子,这位公子,你们怎么在这……是来寻我的么?”

    崔湘之接话道:“正是来寻你的。”

    元无定不解,抿着嘴,“二人寻我有何事?”

    郑昭先问道:“你出门是要去取药?”

    元无定点点头,郑昭便道:“既如此,你先去取了药,并无大事,只是小谈罢了。”

    二人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她去药铺取了药。

    郑昭总算见识到那些人为何道她“可是能干”,与几位年长医师交谈,元无定丝毫不怯,口齿清晰,记录一概俱全,精确到每个时辰,似是学过一点把脉,每个时辰心律几跳都一清二楚。

    眼下略有青黑,想来是她母亲歇息,她换值照顾,一夜未曾好好歇息。

    郑昭深有同感,自夜半至日出这几段时辰最是难熬,既不能睡去,又要记录清晰,这心性非同一般。

    她也尝睁着眼望着整个黑夜,那时候夜晚时间更长,她看着数据屏外的星系,数着打发时间,倒是不困倦,只是感到无聊孤寂。

    看着窗外几个星球,如同桌上星球仪一般,转着从她眼前飞过,感到如同黑洞一般的无边空虚。

    元无定取了药,跟着二人一道回了芭蕉巷。

    郑昭忽而道:“今日你先歇息,我们日落后再来。”正欲要走。

    没想到元无定脸色骤变,讪讪道:“二位有事不妨现在说罢,日落后……家父怕是不便见客。”

    提及其父,二人本也是为了其父之事而来,故而点头与她一同进入元宅。

    元无定把那药包交于母亲去煎,郑昭瞧了一眼,一个瞧着爽利但眉间似有郁色的妇人。

    二人起身见了礼,那妇人接过药包,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正厅。

    元无定坐在上首,与郑昭并坐,崔湘之瞧着她似真有几分当家之主的气势,但年纪毕竟尚小,旁人这般年岁还在读书,或是游山玩水。

    而她早早支撑起病父弱母,以及幼妹。

    他不免心中感叹,又自嘲自己何必同情她人,他自个儿也不就是这样长大的。

    郑昭开口道:“我们二人未经递帖来访,实属失礼了。”

    元无定道:“无事,自家父病后,多是些上门看望的叔伯长辈们,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只要有人肯来便好。”

    崔湘之不免又自感自伤,家中只她一人尚且支撑,母亲又没主意,有人肯来看望她们,已是凭着往日情分了。

    他低头把玩着手指。

    郑昭犹豫再三,开口道:“方才见你似是一晚没睡,又有些三两记录,令尊……病情身体如何?可好否?”

    元无定低头道:“现在是好了许多,但也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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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昭道:“如何个不安心法?”

    元无定望向窗台,一盆松垂垂老矣,想来是无人费心照料的缘故。

    她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似老僧念经,心绪已然空沉,“家父只是一灵果商贩,家中自有一灵田种植,我自小便在这长大,日子还算不错。”

    “可世事难料,前几月,家父忽在灵田中踉跄行步,母亲本以为他是累着了没歇息好,不料他踉跄几步便倒地不起。母亲惊吓不已,冲出家门呼邻喊友,一时情急,完全忘却去喊平时与家父交好的几人。”

    “等到旁人手忙脚乱扶着去了医馆,才如梦初醒地去喊,那几位叔伯前后赶来,纷纷安抚母亲,一应操办。”

    她顿了顿,强忍着哽咽道:“我那时并不在此,等及母亲灵信通传于我,我正与幼妹在外祖家,我闻此噩耗,不敢告知幼妹,只得安抚她睡下,托付外祖父母,与母舅连夜赶往家中。”

    “等我赶到,父亲已然开了颅骨缝了线正歇息,我始料未及父亲会如此严重,母亲已然惊惧疲惫不堪,我谢过各位叔伯,安抚母亲睡下,独自一人在床前照料。”

    “毕竟开了颅,须得万分小心,我不敢有一丝差池,遵着嘱咐整夜看着父亲,谨防他醒来迷失,动手去扯那裹布。”

    “毕竟力气悬殊,父亲迷糊,只觉脑袋嗡嗡,我不依他扯,他便大喊大嚷,只好叫醒母亲一同制止他。有时候扯落,还要连夜请来医师重新裹伤,实在精疲力尽。”

    “这些还只是小事,父亲病后性情大变,一开始口不能言,也不认得我们,我与母亲心中难过,但无法显露出来。”

    “后来父亲认得我们了,也会说话了,但依旧大半日昏昏沉沉,似去非去,我总惊惧他忽然离去,夜不能寐,每晚只睁着眼看夜色渐沉渐浅。”

    元无定歉疚地看了崔湘之一眼,说道:“故而昨夜实在困倦,急忙取药,不小心撞了这位公子。”

    崔湘之连忙摆手称“不必不必”“无事无事”。

    郑昭问道:“那邻里总说,你家半夜总有鬼……叫嚷,岂是你父亲发病之故?”

    元无定苦笑道:“说是其实也不太是,母亲总希望父亲若真是鬼上身了才好,不然她实在无法接受往日那些和煦的父亲,如今变得这样一副疯魔的样子。”

    “旁人并未惹他,但他总无缘无故发脾气,说些旁人不知晓的事情,哭闹笑嚷不止,母亲都没有任何法子,每日只想避着他。”

    崔湘之问道:“那你幼妹可知?”

    元无定道:“后来便知了,但她在外祖父母那,不日也去了书院,也不必受这折磨了。”

    郑昭望着她良久道:“属实你最辛苦,你坚强如此,实在可佩。”

    元无定抬起头看着她,又低着头,虽不言,但默默哽咽。

    见并非鬼怪之事,二人欲打道回府,临走前,郑昭说道:“若有需要,可尽管来天问司寻我,我名郑昭,只说寻郑主簿便是。”

    见面前之人是一官吏,元无定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惊悚,随后掩盖笑道:“多想这位娘子好意。”

    郑昭不疑有他,往外走去。

    崔湘之看的分明,怀揣着不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