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几乎看不见除了二人之外的人影,小二看到江辞玉和乌惊栖的身影,收拾的动作一顿。

    “二位客人可是要用食?”

    乌惊栖摇摇头,他侧首对着一旁的辞玉道:“等一下会有位客人来,他来后这次的事情便也到了头。”

    辞玉看了他眼,便又垂下眸,自顾自下楼。

    小二听清后咧嘴一笑:“客人可是约了人?不久前副城主的人还派人叮嘱近日不要出城,城外大妖出没。”

    乌惊栖轻笑道:“是吗?我今日午时还出城了一趟。”

    小二直起身,面上一如既往地轻松,“副城主是极好的人,他这样说定是有理由的,我们只要照做就行。”

    乌惊栖刚开口就被猛然推开的门打断。

    踏门而进的正是副城主的独子——黄子衡。

    小二面上一喜:“黄少爷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想吃的?”

    黄子衡视线上下扫视着,在看到还在梯上的二人后便对着小二摆摆手。

    “我有事跟两位客人说,你先退吧。”

    小二甩甩手,便转身离开了。

    辞玉看向乌惊栖,发现他面上没有丝毫震惊,想来是早有预料。

    堂内黄子衡走近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所有一切我都会给出解释,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

    乌惊栖点点头,语气平静:“好。”

    ……

    三人回到乌惊栖房间,江辞玉走在最后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合上门。

    门合上后,黄子衡便开始喋喋不休:“实话实说了吧,其实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城主做的,烛烬是在三年前成为青遥城城主的,他要求我爹给他做助手,你们也是知道的,现在大部分的主城都是遵循新庆法,城主为修士副城主为普通人,我爹又打不过他,不就只能服从他的话了吗?”

    辞玉二人看他的视线渐渐带了几分不对劲。

    黄子衡连忙解释,“我爹一开始确实抱着投降的想法,可是后面他的要求越来越诡异,甚至开始威胁民众性命,我爹便开始阳奉阴违了,根据他的命令来安排民众保护他们,就像这次,烛烬晋升到元婴期,他立马封锁全城,我爹在听到消息后便连忙让民众不要出城,一定要关好门窗。”

    “我爹是好官!”

    江辞玉秀眉紧锁,视线看向乌惊栖。

    少年天骄点点头,明白少女的意思,问:“那你知不知道绿丫和池荷?”

    “绿丫啊,她墙上的字是我写的,城主叫我爹安排,然后我爹让我去了,那个绿丫不是什么好玩意,池荷姑娘便是被她害死的,她主子嫉妒池荷姑娘的人气然后安排人把她毒死了。”他风轻云淡的说完这几人之间的那些事情。

    “浅萝?”

    黄子衡猛拍手,“对,就是她!”

    辞玉轻抿唇,扯了下乌惊栖的袖摆,明明是已经有答案的事情,可她依旧想要问清楚。

    乌惊栖屈指触唇,问:“这次遥景苑许多姑娘昏迷可是青怜做的?”

    黄子衡嘴巴微张,眸色讶然,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

    “是或不是。”

    “是。”

    黄子衡话音刚落,江辞玉便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青怜姑娘和城主达成了合作,但具体什么内容我跟我爹都不知道,他还是比较防着我爹和红娘的,哦对,忘了说,我爹是靠着红娘才长大的,红娘也是个好人,你们别看她那么爱财就是因为之前太穷了,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池荷是红娘捡回来的,她死后,红娘是最难受的。”

    “红娘跟我爹早就被烛烬排除在很多重要行动之外,现在我过来告诉你们这些消息也是一种投诚,烛烬作为遥景苑的主人,他要保着浅萝,所以池荷的死亡只能往其他人那里推,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背锅侠。”黄子衡耸耸肩,两手摊开很是无奈。

    乌惊栖身子向前倾,如果黄子衡口中没有一句假话,那事情的大概只差最重要的一点了——青怜和烛烬究竟想做什么。

    “复活。”

    机械音猝然响起。

    黄子衡和乌惊栖同时看向少女。

    江辞玉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手心中的珍珠鸟憨态可掬,一双豆豆眼散着光。

    她再一次道,“她们两个都有想要复活之人,青怜想复活池荷,烛烬想要复活……”

    珍珠鸟缓缓步入暖光下,少女桃红的裙摆在空中划出痕迹,被掩埋在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她的眼睛跟那个人很像,这句话她很早很早就听过了。

    或许是七年前,小舅舅带着那样自信明媚的女孩上门,她们两个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惊叹。

    “她们两的眼睛真像啊!”

    那个声音,是幼时相见的一面,便早已镌刻心上。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曾经还有这样一个单薄的姑娘愿意为她放弃自由踏入争权夺利的漩涡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却成了一件惊天悬案!

    她,真的是天煞孤星吗?

    爱她的,都会离她远去。

    不爱她的,费尽心思,只为了榨干她身上的利益。

    姌姌姐姐,我想你了。

    “江姑娘……”黄子衡好不容易从珍珠鸟的惊奇中摆脱轻声道。

    这一声将辞玉从思绪中拉回现实,空气是那样沉寂,心脏依然被那些回忆紧紧压着喘不过气,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让她在痛苦的深海中无力挣扎。

    机械的声音很是突出,“李姌,烛烬想要复活李姌。”

    话音刚落,雪夜中女子的脸庞清晰了些许,但眉眼却依然模糊。

    但女子模糊的笑颜,成为了一把狠狠扎在她心上的利刃,她没有见过长大后的李姌,所以在烛烬的回忆中,李姌的脸始终是模糊的。

    乌惊栖眯起眼,看了会面色不平静的少女,握紧的手渐渐松开,走至她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

    离二人有段距离的黄子衡听到这名字面上一喜,道:“噢!原来是她啊!”

    乌惊栖问:“你也认识她?”

    “噢,不认识。”黄子衡挠头,眉头皱着,面上满是困惑,“她是谁啊?跟那个畜生关系很好吗?”

    辞玉一惊,看着已经放飞自我的黄子衡,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子衡这一骂好似是开启了什么特殊的机关,也不在意李姌是谁了,换了千百种骂法去骂烛烬。

    刚从悲伤情绪中脱离的江辞玉和一旁嘴角直抽的乌惊栖:“……”

    ……

    黄子衡这一骂便骂到了遥景苑的开楼时间,他深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了一分难得的轻松。自从城主成为烛烬后,他再也不是那个轻松的少年郎了,瘦弱的肩膀上扛着沉重的责任。

    一想到已经很久没有爬树掏鸟窝他便抹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连自怜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敛起便转过身将腰间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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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黄”字的令牌递给后方的乌惊栖。

    “今晚这一战定不轻松,我并非修士,也是爱莫能助,所以这块令牌给你,你给红娘看一下她就明白了会带你们去见那个畜生的。”

    乌惊栖接过,看都没看便直接抛给了后方的江辞玉,她顿时手忙脚乱迅速把令牌塞好放入随身袋中。

    “你这骂的倒是顺口。”乌惊栖下巴微扬,浑身都透着骄矜。

    黄子衡单手搭着乌惊栖的肩,无奈摇头,“他干的那些缺德事我可以连讲三天三夜还不带歇息。”

    “啧!”乌惊栖面带嫌弃的扫开黄子衡的手,“你已经讲了很多了。”

    黄子衡连退几步,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嘿!乌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才说多少啊!”

    他两步并成一步,迅速上前,刚刚张嘴想说话,乌惊栖便一个禁言咒送过去。江辞玉抿嘴憋着笑,转身向其他房间走去。

    乌惊栖透过张牙舞爪的黄子衡,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才就近找个凳子坐下。黄子衡见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记得跳脚,走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嘴巴发出嗯嗯的声音。

    乌惊栖打了个哈欠,面色带着倦怠,忽视眼前面色恼怒的少年,今日忙碌了许久还没有好好休息过。

    看着生气的黄子衡又笑了好一会才道:“一个时辰后便会自动解除了。”

    楼上几人接连下楼,黄子衡撇撇嘴,向几人挥挥手便离开了。

    “啧。”乌惊栖手半遮着嘴,脸上表情不明,“今晚就可以结束了,刚刚黄子衡过来说明了一些消息。”

    李牧率先下楼,“许星画她晕过去了,为了求援她把使自己反噬至重伤,努力也没有白费联系上了。”

    苏念抱着剑走在最后,云景背着最初辞玉见到的那把大刀走在辞玉后方。

    乌惊栖道:“没事,联系上了就好,那我们便只需要拖住就可以了,影响他巩固元婴自然好,但记住……”他视线扫过青涩稚嫩的几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安慰和严肃,“我们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自己,一定,一定要活着,活到宗门长辈赶来。”

    如果真如他们所想,烛烬真是邪修,不,他只能是邪修,鬼妄生和臆香,他根本想不到他不是邪修的可能性。

    他深深看了眼江辞玉随后便离开客栈,其余几人跟在他身后。

    月光如水,寒凉却又澄澈。长街不似以往般吵闹,而是异常的安静,几人在路过一小摊时乌惊栖的视线停顿了好一会,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随后又故作无事的继续向前走。

    今晚的遥景苑莫名的安静,几人走进去时只觉得一阵阴寒,乌惊栖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长空发出阵阵嗡鸣。

    辞玉跟在稍后些,她拿着青鸣宗的弟子剑,虽然没有那些高级法器好用,但至少用着顺心不膈应。

    如果让她用那群表里不一的家伙给的武器,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苏允跟在江辞玉左后方,目光炯炯有神,时不时观察周围,李牧作为医修其武力并没有那么高,所以留在客栈照顾许星画。

    云景背着被蓝色布条包裹着的大刀,面带警惕,小心着周围的一切。

    向来繁华的遥景苑却不见一个人,连一向守在门附近的红娘也不见踪影。

    乌惊栖停住,手举起,示意后面的几人不要动了。江辞玉浅歪脑袋,便看到一朵朵开得娇艳的莲花拦在前方。

    “呵呵。”娇俏的女声响起,“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