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绿丫悬挂在房梁,她身后的木墙上用红色液体写着——我有罪!我该死!
屋内腥臭味很重,李牧刚进去就止不住干呕。
作为一个医修,对于味道是极其敏感的。所以这房间内的味道于他而言简直不亚于天才音修听到指甲在木门上抓挠的刺耳声。
天才音修对于声音过于敏感,这是上天的祝福,也是诅咒。
对声音的敏感致使他们非常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而恰恰是这种影响,使得音修中的天才陨落概率远远比其他学派高。
苏允眸色一凛,他拉着干呕不停的李牧连连后退好几步,顺手将门合上,才阻隔臭味向外弥漫。
李牧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昨天还生龙活虎的绿丫今天居然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尸体。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这一次历练是李牧第一次没有宗门长辈和师兄师姐陪同的正式历练,所以,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尸体。
修真界的各大宗门都将自家弟子保护的很好,他们就是一群毛还没有长齐的雏鸟,连历练任务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被递到他们手上的。
苏允小脸紧肃,他现在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绿丫,死了?!
……
乌惊栖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头一边偷摸瞧着一心只有案件的江辞玉身上。
他并没有什么查案件的自觉,而是固执地想要黏着他亲爱的江师妹。
所幸长琮街由于是有名的权贵居住区,所以并不难找。只要稍加打听便可以轻松得知其位置。
当然,打听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乌惊栖。
所以现在的乌惊栖暗搓搓地生着小闷气,这一路问话的是他,结果还没有一点奖励。
他越想越气,便气鼓鼓地拉住江辞玉的袖摆。
江辞玉:“?”
她无奈回过头,浑身都散发着无奈和对乌惊栖的一些小怨气。
因为这是她亲爱的乌师兄第七次这样拉住她,而她每一次回过头看他,乌惊栖又什么都不说。
江辞玉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换成以前她便直接气冲冲地骂过去了。
当然,她现在不骂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她压根不能开口。
江辞玉深深地叹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
她现在倒是看明白了,这个乌师兄没有看上去那么地不好相处,相反,他更偏向于幼稚,像极了一个孩童,有些行为甚至没有逻辑。
作为一个成熟的师妹,怎么可以跟一个幼稚到不能再幼稚的师兄计较那么多呢?
想到这里,她嘴角挂起笑,手中的木雕发出声音,好似在哄着无理取闹的小孩:“师兄,先别闹了,我们先处理好现在的事情,后面你怎么闹都行。”
乌惊栖一噎,明明目的达到了,但只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别过头,骄矜地点点头,像极了一只高傲的猫。
江辞玉盯着乌惊栖思考片刻,随后试探性地伸出手,一双葡萄般的眸子亮亮地看着他。
乌惊栖眨眨眼,连绿叶落到头上都毫无察觉,他抿着嘴,面上也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回握住那只温热的手。
江辞玉从小到大并没有学过什么男女有别,她小时候作为江府大小姐,只负责练剑,其他都不用管。
后面被重恒收为徒弟,他更不会去教她,所以,比起其他女修,江辞玉并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
她将幼年自己母亲哄自己的招数用在了现在无理取闹的乌师兄身上。
乌惊栖也恰好很是受用。
长琮街繁华尽显,入目皆是朱门绣户。
两人在问询下行至黄府前。
乌惊栖面上尽是傲气,身上衣服纹样繁琐,尽显不凡。
江辞玉作为恒剑峰唯一的小师妹,又受大师兄特殊关照,身上穿着更是织金缀玉。
黄府面前守着的门房看到二人衣着不凡,也是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行礼问道:“二位贵客可有拜贴?”
乌惊栖沉着地摇着头。
江辞玉面上神情不显,看不出想法。
门房面上笑容一僵,这样的人理应不理会,命人赶远些便是。
他又看了眼江辞玉和乌惊栖的穿着,心中犹豫不决。
这时,乌惊栖轻仰下巴:“青鸣宗云江峰云霄剑尊座下弟子,乌惊栖。”
乌惊栖自报家门倒是让门房松了口气,但反应过来后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作为青遥城三大家族之一黄府的门房,他对于修真界各个势力还是比较清楚的。
所以,他当然听过乌惊栖这个少年天才的名号,也只是这一瞬,他便确定了对两位的态度。
他重拾笑容,面上带着讨好。
“两位稍等片刻,我去禀告家主大人。”
乌惊栖点点头。
门房敛着笑,向院内走去。
正午的太阳很毒,乌惊栖不过许久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江辞玉默了片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拾了几颗小冰块,贴向乌惊栖的脸庞。
乌惊栖如黑玉般的眸子瞪地极大,少女温软的手和冻人的冰块。
明明是一边脸,却处于两个极端。
一边是温热的手,一边是寒凉的冰。
他悄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向江辞玉靠近。
江辞玉:“?”
这是在干什么?
乌惊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奇怪,默默躲过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江辞玉不理解。
江辞玉选择退后。
江辞玉想将自己的手伸回。
乌惊栖在她手缩回的那一刻,便瞬间握住。
少女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乌惊栖半抬着眼,与江辞玉对视的一瞬弯起眼,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和冰块。
冰块压过少年白净的侧脸,留下一道水痕。
他迤逦的眉眼若春风荡漾,妄图引着不懂情爱的少女走向一条她从未接触过的路。
江辞玉不懂什么叫越界,但她懵懂中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好,用力挣开少年。
冰块被抛甩在地面上,在烈阳中逐渐融化成水。
乌惊栖看着不同于平常的少女,喉间挤出轻笑,精瘦挺拔的腰身也随着笑意轻颤。
正午的暖阳照在少年白净的脸上,明黄的光暖洋洋的,少年一向轻蔑的神色中也第一次染上了轻快的面容。
江辞玉抿着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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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无措。
门房恰恰喘着气出现,他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扶着膝。
“家……家主有请!”
江辞玉心中一亮,在心中已经对素未谋面的家主生出几分感激,连忙踏进去。
门房连连叫了几声,少女也没有回头,这才一手握拳往手心拍。
“诶!这姑娘真是急性子!这……乌公子请随小的过来。”
门房花了些许功夫才走到江辞玉面前,乌惊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少女似逃般的身影,心中莫名懊悔。
心急了,好像吓到她了。
江辞玉不懂少年心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是随着心中的想法选择了逃跑。
她现在一停止思考乌惊栖当时的眼神仿佛在她眼前重现。
她现在还记得触摸到少年脸部时的触感,不像他这个人这般锋利,反而很软,让她想一直摸。
“江师妹是在等我吗?”
落在后方许多的乌惊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在发现师妹脚步慢了些便戏谑出声。
他当然知道少女不是在等他,可是他真的很喜欢一向冷静的少女露出这般无措的样子。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很可耻,可是这是隔了四年来第一次跟她关系如此亲密。
本来随着时间而被掩埋的难以启齿的隐秘心思也不知何时从一颗细小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乌惊栖向来是一个随心所欲之人。
四年前是,四年后自然亦是。
幼小的他不知何为喜欢。
但现在的他,明白了。
喜欢是最澄澈的一种情感,他喜她所喜,恶她所恶。
无条件的希望她幸福,不自觉地去贴近她。
将最好的全部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或许比起跟他在一起。
乌惊栖更希望少女可以长命。
喜欢这件事向来不讲理,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怎样的江辞玉。
无论是四年前与他要好的江府小姐,还是现在的恒剑峰小师妹,他都喜欢。
这无关于一切,只因为江辞玉是江辞玉。
江辞玉瞪了少年一眼。
这家伙从未将她当成失语人对待,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因为她失语而去谦让她。
这种谦让是由于对她的同情。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很可怜,但又不好拒绝大家的善意。
所以,反而是在将她正常对待的乌惊栖面前,她更加自在。
乌惊栖刚想继续气人,门房的声音正好阻止了。
“两位贵客,家主在厅中等你们。”
乌惊栖在门房转身时便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态,作为修真界的一代天骄,他还是很在意自己面子的。
江辞玉嘴角一直挂着笑,始终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曾经的江府大小姐不仅是在剑术上有过人的造诣,礼仪上也是优于其他人的。
虽然江府已经破灭,但她始终觉得只要她在一日,江府便在一日。
曾经的她或许囿于所谓的仇恨中,可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很好的平衡仇恨与生活。
乌惊栖时不时看向少女。
二人视线正好相撞,都看着与刚刚不一样的对方,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