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掌心相贴,温度相近。
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缓缓漫开,彼此的真元在相触之处悄然流转,没有刻意催动,却隐隐缠作一缕。
宋清钺悄悄抬眼望向沈绯,脸颊染着一层绯红,恰似那温润的落桃髓,艳而不灼。
目光相撞时,匆匆掠过,宋清钺便又慌忙垂下眼帘。
完了,红尘劫终究是应验了。任凭她如何挖空心思筹谋算计,这一劫,已然避无可避。
“沈绯。”宋清钺开口。
“怎么了?”
沈绯放慢脚步,连带心跳慢了一拍,这是他夫人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语气郑重中带些犹豫。
宋清钺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落桃髓,指尖碾过温润的晶面,沉吟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骤然狂风大作。气流翻卷呼啸,天地间灵气剧烈震荡。
不好,是沈绯大乘修为的灵力外泄,劲气席卷四方,周遭草木尽数弯折摇曳。
若不加以控制,狂暴真元不断冲击脚下山体地脉,岩层裂痕节节蔓延,整座大山,便要轰然崩毁。
宋清钺下意识伸手拔剑阻止,却不想两只手都被沈绯紧紧捏住,刚想呵斥他放手,抬眼就闯进了他的幽深的眼眸。
“好,说定了。”
风静了,周身满片狼藉,碎石断枝遍地,沈绯伸手将宋清钺抱在怀中道:“不许反悔。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魔修还是道修,都不要想着离开。”
宋清钺趴在沈绯怀中,悔恨丛生,感觉自己好像做不到。
只恨自己失了心智,顺了一时欲望,空口白牙乱许承诺,乱种因果,到时说不准又因此丧命。
“渊主,夫人,很抱歉打扰你们。”
金鹏此时简直就是天降恩鸟,宋清钺满心感激金鹏替她解了围。
但沈绯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悦,剐了金鹏一眼,语声简短而压迫:“说。”
“兰姐那边有了新收获,需要渊主过去一趟。”金鹏浑然不觉二人对他的态度,大相径庭。
“你快去忙吧。”
宋清钺赶紧把沈绯往外推,要不然这狗男人,会缠着她,用言语迷惑她,用行动蛊惑她,让她说出口不对心的糊涂话。
“我走了,你先回城里吧。”沈绯把宋清钺松开,叮嘱道:“等我忙完了,第一时间就过去找你。”
“好,我等你。早点回。”话出口的瞬间,宋清钺被自己惊到了。
她怎么会想着盼着早点见到沈绯,大概是最近荒废了修炼,念头太杂,道心开始松动了。
…………
“渊主,火灵宗余孽都在这了。”
鬼幽兰在沈绯到来之后,将情况一一说明:“数得上名号的上人、真人一共十二人,都是超过百岁的。”
十二人全部用缚仙绳捆锁,绳上符文发烫,死死压制一身灵力。道法运转不得,真元寸步难行,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
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如同蝼蚁,生死由不得自身。
沈绯走至一女修面前,停顿片刻。鬼幽兰顺势介绍道:“这是火敏上人,一百五十三岁,筑基期中期,有望在寿元将近时结丹。”
火敏上人嗅到令人恐惧的气息,大着胆子往抬眼,看到一张令她恐惧的面孔。
“看来你没逃脱。”声音如刀,自上而下向她射来。
火敏上人双股战战,趴在沈绯脚边,连连求饶,“仙长饶命,真的没有我,都是他们,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呦,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了。”这次叫仙长无用,泪水唤不起他的怜悯,更换不来他的额外开恩。
沈绯抬手之间操纵一风团塞进女修口中。
一团凛冽风团似活物一般,毫无障碍进入腹赃,不停翻搅蠕动,时而向上冲撞胃脘,时而向下绞扯丹田。
火敏上人痛得浑身痉挛,在地上不住打滚翻身,身躯扭曲抽搐,腹中的风劲反复撕扯内脏,每一次辗转,都要承受钻心的剧痛。
“你并没有如实交代,我徒儿灵秀是怎么丧命的。”
风团在丹田无序乱窜,如针扎,如刀劈,如斧凿,犹如酷刑。
“都动了手就等于都没动手,那么把你们都杀了,相当于没杀。”
灵秀,上清灵秀,火敏真人在生命的残留之际,拼命稳住丹田,清晰的喊道:“冤……枉。”
腹内狂风猛地暴涨,狠狠冲撞丹田。
一声闷响炸开,火敏上人身躯骤然崩裂,漫天殷红血块四散飞溅,纷纷落在一众同门的眼前。
“你冤枉,我徒儿难道就不冤枉吗?”沈绯收手。
“我的徒儿好心相救,你们却起了歹心,对她进行围剿。居然只是为了抢夺她手里的破鼎。”
火灵宗其余众人见此,内心皆是一惧,有心思灵活者,开始推卸起罪责。
“灵秀上人是掌门和赤焰真人杀的,我们当时都没有动手。”
“对,我们当时还劝赤焰真人来着,说上清的弟子得罪不得。”
“就是赤焰,他为了鼎,连自己的道侣都杀了。”
有人带头,脑子反应再慢的人,也反应过了来,并在无言中达成共识,协力合作将罪责一股脑推到赤焰真人身上,换得活命的机会。
“我们都看见了,是赤焰烧了灵秀上人和青花上人。”
“是赤焰,他的九阳烈火,专克灵秀上人的术法。”
……
你一言我一语,赤焰真人杀死灵秀上人成了既定事实,赤焰真人也成了唯一的杀人凶手。
沈绯高估了火灵宗的骨气,转身问鬼幽兰:“那个是赤焰真人。”
“是他。”鬼幽兰领着沈绯,走到一名用三根缚仙绳捆绑的修士面前。
“三百五十岁,金丹中期,是这群人中修为境界最高的,还是火灵宗的副宗主。”
火灵宗门风不正,遇事推诿逃避,一群奸佞小人互相算计,矮子里拔高个,赤焰真人还算看得过去。
赤焰真人一五一十交代道:“灵秀上人是我杀的,青花不是我杀的,我从未用过宝鼎,也没起过抢夺宝鼎的心思。”
“宝鼎,除了掌门没人用过。他人已经死了,遭了报应。”
不等赤焰真人话音落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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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眸色骤冷,抬手便是一股磅礴巨力,径直将人狠狠掼砸向后方石壁。
砰的一声闷响震彻山谷,赤焰真人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石屑簌簌脱落。
沈绯眼底寒戾翻涌,声线冷得刺骨:“报应?他风光百年,何曾受过半分报应。”
赤焰真人抬头望天,天高地阔,无处可逃,绝望的笑道:“疾风尊主,不,冥渊渊主,你杀了我吧。”
“谁能想到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上清的弟子,她的师父真的是疾风尊主,她的师父真的会查清真相,为她报仇。”
一时的贪念,惹出诸多祸患,以致宗门声名狼藉,遭此灭门之害。
“疾风尊主!?”
听到这个名号,跪地众人恐惧更甚。
上清无情宗堕魔叛变的长老,用极短的时间统一魔界,妖,鬼,魔三道尽皆臣服,手下的部众众多,与正统道修分庭抗礼。
“如你所愿。”
沈绯将一股温热的风团塞入赤焰真人嘴中,直达丹田,气流温和的包裹住金丹,向内收缩,轰然炸裂。
“多谢。”赤焰真人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浓血,意识逐渐消散。
真好呀,掌门死了,宗门灭了,他也身亡了,修道多年,修了一个空。
神魂游出体外,没来得及适应,一股阴冷之气冲他而来。
“还热乎着呢。”鬼幽兰赶忙抽出魂幡,将其拘禁其中,“金丹真人的魂,难见哟。”
转眼,鬼幽兰拖着魂幡,用极为自然的语气问道:“渊主,剩下的人命,你还要不要。”
听到这话,还活着的火灵宗弟子,望着玄色魂幡,感觉自己胆囊破裂,丹田焚毁。
死在鬼修手里,死后不仅留不得全尸,也保全不了神魂。
“这些人都交给你处理了。”今天杀的人有些多,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了。
鬼幽兰欣然应允,这是她选择跟随渊主的主要原因,渊主对杀人不感兴趣,对死人更不感兴趣。
杀人方式更是简单粗暴,只有掏心和塞风团两种。
临近住处,沈绯把袖子临近鼻尖嗅了嗅,不自信的问身边的鬼幽兰:“我身上是不是有股腥臭味。”
“没有吧。”她被血都腌入味了,闻得到什么腥臭。
“你刚才都没怎么动手。”
鬼幽兰的话并没有打消沈绯的疑虑,指尖轻捻,清寰涤风环身流转,淡淡的罡风渗进衣袂,将满身灰尘和气味尽数剥离消散。
随后看了一眼鬼幽兰,蹙了蹙眉道:“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不了。”
鬼幽兰连忙后退三步,练练摆手,意味深长的打趣沈绯道:“我又不用见夫人,用不着收拾。”
沈绯心思被戳中,耳尖瞬时泛红,鬼幽兰见此更觉有趣,直言道:“渊主对夫人当真是情深。这脸都红了。”
“咳咳……”沈绯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恢复原来威风凛凛的模样,“你一身血腥味,以后少去夫人面前晃,夫人能闻出来。”
头也不转的往自家夫人住处走去。
走至门前,再次驻足,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夫人,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