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人抖如筛糠,连连摇头,口中一直念着,不敢不敢。
沈绯见此,忍不住笑着揶揄:“叶兄,你看你,语气太凶了,都吓的人家不敢说话了。”
叶若微神色依旧淡漠柔和,灵力平稳,不见起伏:“你要的东西,在宗主住处的地下室,周围有阵法守护。”
沈绯敛了笑容,心怀苍生,普度众生的苍生道修士,对万物情感均等。
对叶若微来讲,人命和草芥没有轻重之分,对蝼蚁、凡人、道修、魔修、妖道、鬼道不存偏见之心,真真正正的大公无私。
人人喊打的魔王想到此处,不免心生敬畏,正经的说道:“多谢叶兄百忙之中帮忙探查,叶兄交代的,我也办好了,直接去冥渊便可。”
枯荣道君微微点头,脚尖轻轻点地起飞,无痕无迹,唯有原地残留的木质灵韵,引得宋清钺抬头遐想。
沈绯捏了捏自家夫人的手心,轻声笑道:“夫人,别看了。你早晚有一天,也能做到的。”
宋清钺把羡慕的目光从天上收回。
人就是贪心,不能御物飞行时想着御物飞行,能御物飞行时想着凌空起飞。
叶若微从她面前飞走时,艳羡的要死,体内真元在不停地躁动,忍不住冲出来,尝试一番。
转眼间宋清钺就把躁动压下去,随即表示赞同:“当然,待我结了丹,那时丹田灵液压缩凝成固态金丹。直接引动周身天地元气托举自身,施展遁光凌空飞行。”
对她来讲,结丹不过两三年光景,对她不过弹指一挥间,可以说,凌空飞行近在咫尺。
她现在不必耗费心力,去羡慕枯荣道君。
宋清钺跟在沈绯之后,来到了地下室。
还未至近前,一道火气沿着隧道喷射而出,沈绯快速移动至宋清钺面前,抬手将火气驱赶。
强风所过之处,火气驱散。
“师兄,我们快走吧,这风来的奇怪。”隧道内的火源处一女修担心的对一旁施法的男修说道,“外面的人很有可能摸到这边了。”
男修继续施展道法,破解最后一道护鼎禁制,“不可能,这地方隐秘,死秃子在外又加了好几道禁制,就算找到了入口,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宋清钺歪头想了想,刚才跪地的人中都有一茂密的头发,唯一一个头上光溜溜,是身上长满藤蔓的火灵宗掌门。
男修呲牙裂嘴的凝练真元,击打守护罩,“秃子小心眼的很,把鼎锁在房间下面,日夜不停的替他凝练火灵,生怕旁人惦记。”
“可我还是担心,这鼎虽好,可我们二人拿到鼎之后怎么办,一定有很多人抢。”女修还想劝男修放弃。
“师妹,别说废话了。”男修拿不到鼎誓不罢休,“好东西就是要靠抢,才能得到。”
“你别忘了,当初我们跟掌门一起杀死上清弟子,抢夺宝鼎时,就已经走上不归路了。”
听到上清,宋清钺驻足倾听。身旁的沈绯也是如此反应。二人一同放缓了呼吸,听着下文。
那边男修继续说道:“别学青花上人,搞不清楚状况,心太软,不敢下手。掌门和赤焰只能送她去见阎王。”
提到当年的事,女修连忙放软语气:“师兄,你我二人结成道侣多年,自然是心归一处的。”
“但……”
话还未说完,女修就感到一阵强风吹过,张了张嘴,发觉喉头封闭,而后整个身子猛的撞上石壁,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说,你们怎么杀死上清弟子的。”
宋清钺用力掐住女修的脖子,恶狠狠的威胁道:“不说掐断你的脖子。”
女修求助的往宋清钺身后看了一眼。希望她的道侣,她的师兄能救她。
不料却看到让她足以崩溃的一幕。
一个五官艳丽的男人,毫不费力的一掌击碎师兄的护身罩,快速贯穿了师兄的心脏。
师兄的心脏,热气腾腾在男人手中跳动着,鲜红又热烈。师兄的躯体,直挺挺的倒地不起,眼睛瞪得大而圆。
恐惧瞬间布满女修眼底,慌忙求饶道:“别掐,我都说。”
“说吧,不许有任何隐瞒。”
宋清钺松开手掌,女修瞬间瘫倒在地,边流泪边说道:“我不想杀人,都是掌门,是掌门说,都动了手等于都没有动手。”
“你们怎么杀的上清弟子。”眼见女修话题要跑偏,宋清钺把剑掷在女修面前,继续威胁道。
“是掌门,掌门用计把上清弟子引到赤火熊群,在上清弟子与熊群战斗身受重伤后,拿出鼎进行疗养时,掌门带领我们一起围攻了她。抢夺了宝鼎。”
“青花上人又是怎么回事?”沈绯带着一身血气靠近女修。
“她是怎么死的?也是被你们做局杀死的?”
“她不是。”女修头发上扬,紧贴着岩壁,惊恐的躲避男人身上的气息。
断断续续的说道:“她是……为保护……上清弟子,不留神……被掌门烧死的。”
“你们掌门手上的人命还真多。”
沈绯自认温文尔雅,嘴角挂起笑容,用温和的语气问道:“能跟我说说吗?叶家人是怎么丧命于你们掌门手中的。”
可这副模样落在那女修眼中,哪里是什么温润君子。分明是肤色惨白、鬼气缠身的无常,正含笑告知她,死期已至。
女修思维混乱,语序颠倒的说道:“掌门心情不好,正巧碰到叶家人。而叶家人刚巧被赤焰免了这一年灵米贡,欢天喜地的出门。”
“原来是这样。”宋清钺恍然大悟。
她原先疑惑枯荣道君了却因果,为何不杀赤焰真人,而是杀火灵宗掌门。
是她一直以来陷入了误会之中。
杀叶家人不是赤焰真人,而是火灵宗掌门。那农妇也只是听说叶家人去找赤焰真人,带着一身烧伤回来,想当然的认为是赤焰真人做的。
不想其中,还有其他关节。
女修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膝,战战兢兢的向沈绯求饶:“仙长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被逼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声仙长明显取悦了沈绯,大发慈悲的宽恕了女修:“你走吧,你的修为太低,犯不着我亲自动手。”
女修抬头,在万分惊惧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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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猛的闭上眼睛,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处。
女修行动龟速的逃窜,沈绯忍不住摇了摇头,外面一群抢夺宝鼎的凶神恶煞,大部分比她境界高,保全性命难哟。
“夫人慢些。”光顾着看旁人了,忘记留意自己夫人了,“别伤着自己了。”
宋清钺正在运转真元,尽数汇聚于右拳,拳面萦绕层层灵光。猛地挥拳砸出,破空之声锐厉刺耳。
轰隆!
拳劲狠狠撞在灵力护罩之上,护罩剧烈震颤,灵光疯狂翻涌,转瞬便应声崩碎,漫天光屑四散飞溅。
“叫我做什么?”宋清钺收拳,用惯常平淡的眼神看向沈绯。
光屑在二人之间无序的飘荡,沈绯抽出腰间的破风扇,驱散横在二人中间的灵力碎片,赞赏之情从眼角溢出,笑吟吟道:“没事。”
宋清钺捏了捏上臂,看着飘荡在周围的光屑,有种满足感。
作为器修,宋清钺担心这副没经过淬炼身体,会因筋骨太柔软,举不起自己原来的锻造锤,锻造不得器物。
面前的玄元灵鼎,是她饱含情感的举着锤子,寄托着必出秘宝的强烈期望,一锤一锤锤出来。
完工时,宋清钺望着鼎身,那种喜悦溢满内心的感觉,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
“这鼎好小。”沈绯站在宝鼎前忍不住发出赞叹,“好可爱,跟一个香炉差不多大。”
宋清钺抚摸鼎身,玄铁打造的器物冰凉,在内聚集着红彤彤的灵力团,一毛线球大小,闪闪发光。
这点聚灵之能,竟然引发众人哄抢惦记,闹出人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秘宝。
当初此鼎炼成之时,宋清钺心中满是狂喜。可真正启用之后,鼎所展现出的种种异象,却叫她满心悲凉。
此刻指尖缓缓抚过鼎身,心底的沉郁,比那时还要更甚几分。
“夫人,我们拿回去做香炉好不好。”沈绯在旁撺掇宋清钺。
“也好。”这玩意也只能做一个香炉了,宋清钺把鼎放到沈绯的储物戒中。
鼎很轻,很小巧,一只手就能轻易的拿起来,宋清钺忍不住想,如果她把鼎做的沉一些,大一些,不容易携带,是不是也不容易抢夺了。
“夫人,这个戒指你拿着。”
沈绯把戒指套在宋清钺的中指上,箍圈自动调节至合适的大小。“这里面有些灵石和凡间的金银。”
这戒指内空间宽阔,却在周边华而不实的装饰了一圈无甚作用的落桃髓。
这落桃髓表面附着不得灵气,做不得器物,但质地凝实,带有淡淡桃香,是她的巧思。
“夫人,喜欢吗?”沈绯笑着向宋清钺讨功,“我早就发现了,这落桃髓上的香气,很像夫人身上的体香。”
“哦……是吗?”宋清钺窘迫的躲开沈绯,“这颜色跟你也很像。”
“怎么像?”沈绯的笑眯眯的追问道。
宋清钺期期艾艾了半天,眼神躲着沈绯看向别处,耳朵更是烫的脸颊通红,嗫喏道:“我们快走吧,外面有人进来了。”
“好,我们这就离开。”沈绯放弃追问,拉着宋清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