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觉察出周围阴风忽起,心中大叫不妙,这时玉寒莲手上的流星锤却已经向他飞来,他忙转身,后退,急急避开,慌乱之中他也未及细看,整个人还没站稳脚跟,却觉得自己背后似乎有一双阴冷的手慢慢拢了上来。
陈震瞧了瞧自己斜前方,正在收回流星锤的玉寒莲,再看看自己正前方,被倒捆双臂,仍在马背上动弹不得的江煜,还有左侧整个人趴在地上,呕吐不止的女子,这三人既然都在自己身前,那么在他后背,伸手扯他的又是什么人?
陈震后背升起一股凉气,不过他毕竟是习武之人,胆量要比常人大出许多,揣度着身后双手的位置,他并不回身,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挥出去,陈震的心越发凉了起来,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得出,他刀锋所过之处,空无一物。但是,身上扯住他的那双手,却清晰地顺着他的身子,直攀到他的脖子上。
“杀!杀!杀!”陈震猛地回身挥刀,不看眼前任何事情,只顾着把刀轮到飞起,翻舞的刀花将他周身上下,护得密不透风,但饶是如此,陈震还能感觉到,那双手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不——准确的说是——有一个人,正挂在他的身上,虽然陈震看不到他,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啊,啊——”陈震忽地扔刀,仰天大笑,双手死死厄住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有一双手在掐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玉,玉家——”陈震突然心间一震,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久远的传说,似乎明白什么,随即双目突出,脖子一歪,整个人再没了气息。
场上剩下这三个人,一直眼睁睁地看着陈震临死前这一蹊跷行为,直到他彻底断气。江煜虽然被捆在马背上,却还是莫名被吓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这个骑兵最后突然发狂是什么原因,只当这个地方不干净,有心尽快离开,可是浑身被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再看那个怪异女子,这会儿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更是人事不知。玉寒莲后背伤得不清,血一层一层往外冒,她胳膊够不到伤口,完全没办法给自己止血。刚刚硬接陈震这一刀,她败势已成,心里明白再想依靠自己的功夫,恐怕极难取胜,关键时刻,玉寒莲瞥到刚刚被自己杀死的这几个骑士,正好生魂刚刚离体,飘忽不定,玉寒莲强制催动念力,将其中一人魂魄激起,引得他以魂魄之体缠住陈震,将其扼死。
这个举动,实在是玉家大忌,祖训有云:“且不可动用死人魂魄,扰乱世间活人因果,有违者,必承反噬之殇。”玉寒莲心里清楚,她身上肩负收归孤魂野鬼的责任,度化枉死的魂魄,归于地府,早日投胎,但万万不可,用魂魄来干扰活人,不然反噬之力强大,实在不是她能承受之重,只是今日事发突然,若她不出此下策,只怕这几个人都要血溅当场。当下也顾不上那日后的反噬之力,硬是在身子受了重伤的情形下,强制催动念力,控制鬼魂为自己杀敌。
可是此事极为耗费她的精力,再加上她身子本已受伤,本是强自撑着,一旦陈震死掉,玉寒莲的精力也已耗尽,眼看着地上这几个新死的魂魄,慢慢聚拢一起,似乎看了看她的方位,随即一起往远处飘走,这一事可为给玉寒莲日后,留下无穷祸患。
可是此时的玉寒莲,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根本就留不住这几个飘荡魂魄,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得远了。而她自己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仅剩喘气的光景。
江煜被人死死捆在马上,动弹不得,眼看着满地的死尸,还有重伤的玉寒莲,再想到刚刚明明有一个骑兵骑马跑了,这里距离京城没有多远的路途,不大功夫,那骑兵就能从京中搬来救兵,再转身回来,他们这几个人,可是躲不掉的,眼下唯一能用之人,就是这个身份可疑,行为怪异的疯癫女子,可这女子被陈震的死相吓晕过去,这会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江煜不由得大声喊了几句,可那女子照旧不言语。江煜没办法,只得用胸部和大腿使力,夹着马腹,使身下之马向前缓行,可这匹马虽说动了几下,却是往那女子另一方而去,反而越走越远。江煜心里着急,却是一点办法没有,他根本抽不出手来牵住马缰绳控制方向,嘴上也不敢太大声的呼唤,只怕招来敌人。
玉寒莲见江煜在马背上,被驮着越行越远,心里跟着着急,又瞧着那女子只在自己身前数米远,她强撑着抬起手腕,将手中流星锤抡了两圈,向着女子方向用力甩了出去。好在这是自小练得熟悉的兵器,这一下正好砸在那女子脚踝处,女子吃痛,忍不住“啊呦”一声,慢慢睁开眼睛,似乎还搞不清楚眼前状况,只见她一骨碌爬起身,前后看了看,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四、五具死相惨烈的尸体,忍不住又是一声刺透云霄的尖叫。
玉寒莲手上的流星锤还没收回,心里暗骂一声:“饭桶。”当下又用最后一点力气,打了打那女子脚面,女子受惊忙闭嘴低头查看,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玉寒莲,正在瞪着她。
也是见对方同为女子,且刚刚出手救了自己性命,这女子心里感激,大着胆子跑过来,先伸手探了探玉寒莲的鼻息,见她还在喘气,忙蹲下身子把人扶了起来。
“那,那匹马,上面的人。”玉寒莲眼光看着江煜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刀,绳子,砍开。”这几个字说完,她已是大口喘气,脸色青白。
这女子抬头看了看江煜,又低头看了看玉寒莲,似乎在盘算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显然她并不请愿去救人,玉寒莲见她半响没动,心下着急,忍不住又开口说道:“快,快去,救下他,我们走,一会儿那些骑兵还会追来。”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这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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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眼下依然身处险境,她放开玉寒莲,站起身子,颤巍巍走到一个死尸身旁,闭着眼睛去捡地上的砍刀,手指将将碰到刀把,用力一提,“啊呀!”地上的刀纹丝未动,她自己倒闪了一下腰,吓得又是一声大叫。
“噤声!”玉寒莲低喝一句,声音不大,倒是威严依旧,那女子嘴里吭叽着,又弯下腰去,这一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勉强把刀拾了起来,另一只手跟上,两个手强自拿住砍刀,向着江煜的方向跑过去。
好在江煜身下这匹马并未疾行,被女子赶上后,她试着去牵马的缰绳,手伸出去几次,根本不敢用力,那马反而受了惊吓,长嘶一声,抬腿要跑。这女子心里害怕,扔下手上的刀,双手用力扯住江煜的腿,使劲往后一拽,也是赶巧,竟然让她把江煜从马上扯了下来,那马撒开四蹄一路跑得远了。
这一下把江煜摔得掉了半条命,晕头晕脑的功夫,看到那女子竟然拿着刀走向自己,江煜刚要张嘴大叫,就看到这个女子竟然蹲到地上,用刀一点一点蹭他身上的绑绳。江煜只低头看一眼,气得张嘴想骂人。
这个女子竟然用刀背在蹭绳子,“你,你把刀翻过来。”江煜强忍住小侯爷的脾气,还得压着火气,好心指导,那女子双手握着刀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刀刃翻过来,放在江煜身上,前后一点一点蹭着,江煜也是见过有人用刀挑断绑绳的,可是这个女子这种法子倒是第一次见到,实在是让他气到想踢人的程度,却不敢大声骂一句,毕竟刀在人家手里呢。
“你,你是哪里来的?”江煜实在是耐着性子,看她给自己解绑,不由得问了一句。
“江州。”这女子头也不抬,回了一句,手上动作倒是不停。随即又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我……”江煜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认识他,也罢了,乡野小民,不识京中贵人,能谅解。
这女子见江煜没回答她的话,不由得用手上刀面拍了拍江煜的胳膊:“嘿,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真没礼貌。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也不说一句谢字。”
这一下把江煜的火气又给激了起来,他正要发火,忽然见眼前寒光一闪,随即身上绑绳松开,江煜一甩胳膊站了起来,却是玉寒莲这会儿恢复了一点精神,过来给他松绑。江煜正要说话,却见玉寒莲伸手一挡,几步走到剩下的马匹身边,抬手对着马屁股刺了几下,三匹马吃痛长鸣着往北方跑了下去。
“咱们往这边走,快,一会儿那些人上来了。”玉寒莲一挥手,招呼那二人向南而去。
“姐姐,姐姐,等等我,我,我跑不动。”这女子脚步踉跄着跟了上来,一把扯住玉寒莲胳膊。玉寒莲本就受了重伤,硬撑着站起身,脚步不快,被她一扯,险险跌倒。伸手拉了江煜一下,才稳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