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历代帝王执念运行指南 > 20. 故意
    东宫,太子寝殿。

    “叔父,兰玥的事情,可有了着落?”

    “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萧景惨白的脸色看的他心疼。

    “你生前先帝和先皇后为你求得的那卷经文,在文渊阁失窃了。大理寺在全力搜查兰玥的踪迹,查到她正在前往西安一带。”

    “有人提议,直接去弘福寺再求一卷经文,顺便将公主一并带回。”

    萧景微讶,“那朝廷……”

    “这也是朕唯一担心的事。宫里不可一日无主,需要一个能担得起重任的人,替我撑过这一个月。”

    萧景神色动了动,心下明了。

    “叔父。侄儿虽然卧床不起,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况且此番前往亦是为了我。侄儿一定竭尽所能,替大昭分忧……咳咳……”

    萧景用帕子捂嘴咳了两声,然后默默地把它攥紧,想把上面的斑斑血迹藏起来。

    萧洵看着那张与兄长相似的脸,暗自下了决心。

    大昭朝永徽三年,十一月中旬,天子离开京城亲自前往西安弘福寺为国祈福,朝堂一切要事由太子代理。

    天子以需要随行医师为由把姜宓也带上了。这正合了她的意——弘福寺原本是唐太宗为了追念太穆皇后而修建的,后来玄奘在此翻译佛经,人们也来焚香祈福,说不定真能找到《帝范》的线索。

    自从天子向她表明了心意之后,她反而更加努力了。这一路上除了换洗的衣物,姜宓就只带了两本医书还有脑子里那部厚厚的药王手札。秉持着绝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则,每天除了看书就是背书,争取在到达西安之前把药王手札全部吃透。

    她相向大家证明,作为太医院唯一的女学徒,实力不比任何人差,也不需要依靠天子的提拔。

    只不过是苦了萧洵。本想着这次行程带上姜宓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可是每每看到她用功的样子,就舍不得去打扰了。

    甚至他还有一种错觉——姜宓在故意躲着他。

    两人微妙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了将近十天,前往西安的路程也已过半。

    这天傍晚,姜宓一个人在临时住所点了盏油灯温书,就听见了几声急促的敲门。

    “姜姑娘!姜姑娘!不好了,天子生病了,你快来看看吧。”

    姜宓听后心里一紧,把手上的书放到一边,灯都没灭就急匆匆地跟着那个小吏往天子的寝房跑去。

    穆侍卫守在房门口,看到姜宓来了,拱手行了个礼,侧身让她进去。

    “穆侍卫,陛下……怎么就突然生病了?”

    “嗯……姜姑娘有所不知。这两天天寒,陛下舟车劳顿,再加上……”

    萧洵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一碗酷似汤药的茶水。听见开门的声音,侧头往一旁看去。

    “阿宓……你来了?”

    姜宓走到床前,没有急着坐下,无视了他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腕,反而端起那碗“汤药”,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咳,陛下。这罗汉果茶虽能清热润肺,却性质偏凉,脾胃虚寒的人不可过多饮用。”她面无表情地把药碗放回原位,掀起萧洵额头上那块热度已经退却的毛巾。

    “陛下,许是这几日闲的无聊,要不在下把小佑子叫过来陪您解解闷?”

    萧洵早就知道她能一眼看穿自己,还是噗嗤地笑了。

    “我就知道,逃不过阿宓的火眼金睛。”

    背书正背的好好的呢,突然被骗过来,姜宓脸色并不好看。“在下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多喝了几口凉水就能发烧的,下次记得换个别的理由。”

    “好。”萧洵从床上坐起来,牵过姜宓的手,“每天就抱着那些医书,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

    姜宓任由他拉着,唐太宗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二十五日了,她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会被困在执念殿。现在多学点,就能为大昭多贡献一点力量。

    萧洵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以为她生气了。女孩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阿宓,对不起……”

    “陛下。”刚出口的道歉被姜宓的声音覆盖了,“阿宓想问您,为什么兰玥公主会喜欢上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男子呢?”

    这话看似是在问兰玥,实则是在问他。

    萧洵迟疑了。

    姜宓前一世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导致她并没有那么相信爱情,一直到重生,都没有谈过恋爱。

    “陛下,您如今看重我,不过也是因为觉得新鲜罢了;等哪一天您遇见一个更漂亮更聪明的女子,自然就会被她吸引。”

    “在下还有很多没看完的医书,要是没事,就告退了。”语毕,就要离开。

    可是这时候手却被攥的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开了,她迟疑地看向坐在榻上的人。

    萧洵低着头,感受到她的目光后缓缓抬眼,眼底的情绪难以捉摸。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姜宓杵在原地没有说话,她自认为表达的很清楚了,不明白萧洵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陛下!”

    刚刚姜宓进来的时候没关门,刘内侍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像是有要事禀报,就看到了这一幕。

    姜宓趁着萧洵分神快速把手收回,若无其事地挪到一旁。“刘公公,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方才肯定闹矛盾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好先走到皇上跟前。

    “陛下,方才大理寺来报,找到兰玥公主的踪迹了。”

    萧洵顿时严肃起来,“继续说。”

    “就在西南方十里地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架安车,里面有公主遗弃的衣物和些许首饰。恐怕公主察觉到我们的踪迹,已经弃车,快马加鞭往西安去了。”

    “她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萧洵厉声道。

    玩笑归玩笑,天子真生气的时候,姜宓还是有所忌惮的。

    兰玥这么急着去西安,肯定是心中有要紧的事,可是为何……是为了那个余忆吗?

    她开始对这个潭柘寺的常住居士产生了好奇心。

    “刘公公,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和天子说。”

    有个能安抚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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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情绪的人当然是好事,刘内侍二话不说就离开了,顺便把房间的门带上。

    萧洵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阿宓,朕现在是真有点不舒服了。”

    这下她信了。

    姜宓走到床边坐下,柔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阿宓今晚给您熬碗安神的汤药来吧。”

    萧洵心里起疑,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

    姜宓眼神闪躲,“呃……在下斗胆,想问问陛下对余忆了解多少?”

    萧洵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心里烦闷愈加——怎么有人非但不解风情,还专言扰心之事?

    “陛下若不愿意说,那便算了,阿宓先行告退。”

    “等等。”

    姜宓刚站起身,就被叫住。

    “朕可以告诉你,但今晚留下来,”

    一瞬间,姜宓脑中一片空白。

    晚上留下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可是他明明说过不会强迫她的。

    “陛下,我……”还没准备好。

    “晚上留下来,陪朕用晚膳。”

    姜宓木讷地看着他。前一秒已经在思考逃避的法子了,没想到这人又是故意逗她。

    “阿宓以为是什么?”

    “……”

    萧洵下了床,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走吧,去吃饭。”

    姜宓觉得,这大概是她这两辈子吃过的最憋屈的一顿饭了。

    纵使眼前全是美味佳肴,可天子就在眼前坐着,根本就不敢大快朵颐。

    萧洵看她没什么胃口,就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阿宓,你不是想知道余忆的身世吗?”

    “嗯。”她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嘴里嚼得发甜的米饭咽下去,认真地听他说。

    “他父亲余光,曾是西安府粮捕同知,管境内粮务、地方稽查;先帝在世时,被陕西道御史参劾,陕西巡抚派人核查府仓账册,发现他私下受乡绅贿赂,虚报粮仓损耗,贪污事实确凿。”

    “先帝下令革去官职、削去仕籍,并抄没大半家产;余家子弟一律剥夺科考、荫补资格,原本安居西安的仕宦门第一朝败落,家眷被迫离开府城,举家跌落谷底。”

    “事发没多久,余忆的父亲死于心疾,母亲上吊,他一人无依无靠,就来到了京城。”

    “正因为余忆祖籍在西安,我才能确认兰玥的去向。”

    “余忆他……他们家信佛吗?”

    萧洵挑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年纪不大,离了家乡到京城,也常去潭柘寺祈福,怕是从小耳濡目染。”

    看来余忆和弘福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他会知道《帝范》的线索吗?

    “哼。”萧洵冷笑一声,“你可见过一个真正信仰佛教的人倾吞公仓米粮、贪污贿赂?那不过就是他父亲愧对百姓,求佛祖保佑他们家不被揭发罢了。”

    “至于余忆……我也不能确定他的禀性,但目前来看,他对兰玥是真心的。”

    落魄富家子弟与皇族公主,若两人真成眷属,也难得能成为一段佳话;相反,兰玥如果与莫孤卢成亲,就算爱慕难卜,也是世人眼里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