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59. 顾家大掌柜来算账,我先赚了他八百两
    顾长松进门时,林知微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会是个老成持重的老人。

    其实只有五十出头。

    身材瘦高,话不多,一双眼睛却像算盘珠子,进门先扫桌上的账,再看人。

    “林东家。”

    “顾掌柜。”

    两个人都没提二十一年前。

    桌上先摆南线第一轮结算。

    顾家投入一万两,占约定段落十五分收益。

    林知微投入一万五千两。

    第一轮走了四批货。

    毛利两千七百六十两。

    扣掉仓租、损耗、车马、人力和临时加价后,净利一千九百八十二两。

    按约定分。

    顾家该拿二百九十七两三钱。

    顾长松看完,第一句话却是:“西平码头那次临时脚夫费,你后来自己建队了,为什么这笔还按原成本计?”

    林知微把另一页翻过去。

    “因为这是第一轮实际发生的成本。”

    “固定队是第二轮才开始。”

    顾长松点头。

    “账没问题。”

    “你的呢?”

    顾家负责的南段也有一份账。

    林知微一项一项看。

    看到临江转运仓时停住。

    “这笔仓费高了。”

    “雨季。”

    “不是。”

    她把自己查到的同期市价放过去。

    “雨季确实涨,但最多一成半。你这里涨了三成。”

    顾长松看她一眼。

    “仓是顾家自己的。”

    “所以?”

    “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知微笑了。

    “顾掌柜,这条线是合营。”

    “顾家的仓赚一遍仓租,再从合营利润里分一遍,等于同一笔货赚两次。”

    “契约里没写不能用自家仓。”

    “也没写能按高于市价的价格算给合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顾家带来的账房额头已经出汗。

    林知微把算盘推过去。

    “按同期市价重算。”

    最终,顾家那边多计成本八百一十六两。

    重新核算后,整条线净利增加。

    林知微应得的部分也跟着多了。

    顾长松看完,忽然笑了。

    “难怪顾老爷说,跟你做生意要把账做干净。”

    “他还说什么?”

    “说别把你当沈家养出来的妇人。”

    林知微眼神淡下来。

    顾长松立刻道:“这话不是贬你。”

    “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提起一个女人,总要先说她是谁家的。”

    顾长松愣了一下。

    林知微把重新算好的结算单推过去。

    “今天我只是谁都不能多算我八百一十六两的林东家。”

    顾长松大笑。

    这场账算到午后。

    双方重新确认第二轮仓储定价规则:关联方提供仓、船、车马,都必须按市场价或提前约定价计,不得单方面加价。

    签完字,顾长松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林知微。

    “你是不是还有话问我?”

    “有。”

    林知微也不绕。

    她把许老账房给的名单放到桌上。

    顾长松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不重要。”

    “二十一年前,十二万两那笔兑票,你经手过。”

    顾长松没有否认。

    “经手过。”

    “是谁让你经手?”

    “你父亲。”

    这答案完全出乎林知微预料。

    “我父亲?”

    “对。”

    顾长松看着她。

    “那十二万两,本来就是你父亲故意放出去的饵。”

    屋里瞬间安静。

    林知微没有追问。

    她先看他的表情。

    没有慌。

    没有躲。

    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继续。”

    “林家当年已经察觉有人借商路洗银。”

    “你父亲想把背后的人钓出来,所以故意让那笔银子走过林家的账户。”

    “他准备在最后一段截住,再把完整账证送到御前。”

    “结果没等他截。”

    顾长松停了一下。

    “主审的人先动了。”

    “那笔本来用来钓人的银子,反而成了钉死林家的证据。”

    林知微手心慢慢发冷。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危险。

    四只箱子,也是那时候准备的。

    “顾家为什么知道?”

    “因为最后一段路,本来由顾家帮他截。”

    “那为什么没截住?”

    顾长松第一次移开目光。

    “因为顾家内部有人泄了消息。”

    “谁?”

    “死了。”

    林知微几乎要笑。

    最近她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死了。

    “名字。”

    “顾成业。”

    顾长松低声道。

    “顾老爷的亲弟弟。”

    “当年事情败露后,他当夜投河。”

    “顾家因此欠林家一条命,也欠一笔账。”

    林知微沉默很久。

    “所以顾家这些年帮我,不全是旧交。”

    “有愧。”

    顾长松说得很直。

    “但顾老爷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愧疚不能拿来换你的信任。”

    这句话倒让林知微想起父亲那句——顾家可合作,不可尽信。

    她把名单收回来。

    “今天到这里。”

    顾长松皱眉:“你不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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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账已经算完。”

    林知微站起来。

    “你多算的八百一十六两先退给合营。”

    “二十一年前的账,明天再谈。”

    顾长松愣了片刻,忽然失笑。

    “林东家,你是真不肯让任何一笔账混。”

    “混过二十一年。”

    林知微道。

    “够了。”

    傍晚,青黛送来春和的消息。

    尚衣局六件试样,全过。

    第一笔正式宫绣分单落到了春和。

    四十八件。

    货值一千三百两。

    林知微看着单子,终于笑了。

    旧案在往前走。

    可她更高兴的,还是这一千三百两的新生意。

    父亲留下的是后路。

    她要走出来的——

    重新核算那八百一十六两时,顾长松没有护短,反而当场叫来负责南段仓储的侄子。年轻人解释说顾家自己的仓本就比市价好,收费高一些理所当然。林知微没有争“好不好”,只问:“合营签约时,有没有约定必须用你家的好仓?”对方答不上来。她于是把关联交易四个字拆成最简单的话——你可以赚,但不能趁自己既当掌柜又当东家时,替所有人决定你该赚多少。

    顾长松听完后主动提出,往后顾家任何自有资源进入合营,都附三家同期报价作参考。林知微接受,却也加了一条:如果顾家确实提供了更高标准,可以高于市场价,但必须提前写明标准和价格,由双方确认。她不是为了把顾家的利润压到最低。合作要长久,对方也得有钱赚。她要的只是所有钱都在桌面上。

    谈到二十一年前那笔十二万两时,顾长松取出了一枚已经发黑的铜钥匙。他说这是顾成业死前留给兄长的,原本对应临江一处保险柜,可那处票号早在十七年前倒闭。钥匙一直没找到能开的锁。林知微没有接,只让他先封存。“既然是顾家的证物,就先放顾家。等找到锁,再一起开。”顾长松看她半晌,说她比当年的林老爷更难占便宜。

    春和正式宫单到手以后,林知微还特意让秦掌柜算了一遍:如果四十八件全部按最高标准做,利润到底够不够。算出来五百两上下,她才签。宫里的名头再好听,赔本赚吆喝也只能偶尔做。她现在不缺一个虚名,缺的是每一门生意都能自己站住。

    临睡前,林知微又把当天发生的事按“已经证实、尚待核验、只是猜测”分成三栏。她现在越来越依赖这个办法。最容易把人带偏的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以后,忍不住把猜测当成答案。她宁愿慢一点,也不愿为了一个漂亮的真相把证据硬拼成自己想看的样子。

    第二日清晨,她仍按原来的时辰起身看三处生意的日报。哪家铺子少了一笔货、哪个仓多花了人工、哪名掌柜临时改了交期,都比“惊天秘密”更具体。她很清楚,旧案最后无论翻出什么,都不能替她过日子。真正让她不再害怕失去沈家、顾家或任何人的,是这些每天一点点长出来的东西。

    得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