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55. 你抬脚夫的价,我就自己养一支队伍
    西平码头把脚夫价钱抬一倍的消息传来时,赵有德第一反应是跟。

    “东家,药商的两船货已经在路上。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跟一次,然后呢?”

    林知微问。

    赵有德愣住。

    “他再抬,我们再跟?”

    “那不就成了他替我们定成本?”

    林知微把青鹭埠近一个月的用工账摊开。

    临时脚夫便宜的时候,一人一天八十文。

    忙时一百二十文。

    上次临时从西平借人,加两成,已经接近一百五十文。

    现在对方直接喊到二百四十文。

    如果两船药材都按这个价卸,光人工就多出去近百两。

    更重要的是,以后每来一批大货都可能被卡。

    “我们自己招。”

    管事吓了一跳。

    “养固定脚夫?淡季怎么办?”

    “不全养。”

    林知微拿笔划出三层。

    第一层,固定二十人,月钱稳定,负责仓库、泊位和日常装卸。

    第二层,签长期协作的四十人,平日各做各的,有大货提前一天通知,按日结算,但保证最低工价。

    第三层,临时补充。

    “二十个人的固定月钱,会不会太重?”

    “算。”

    账房很快拨算盘。

    按每人月钱二两二钱,加饭补和伤病补贴,一个月不到五十两。

    林知微点头。

    “这五十两买的不是二十个人。”

    “买的是我们不会被别人一抬价就掐住脖子。”

    管事彻底明白了。

    当天招工告示贴出去,最惹眼的不是工钱,而是后面两行。

    工伤由码头先垫医药。

    每月做满二十四日,另有两日带薪休息。

    “带薪休息”四个字,连赵有德都看了半天。

    “东家,人不干活也给钱?”

    “人不是牛。”

    林知微头也没抬。

    “天天扛货,累倒一个,重新找人、耽误货期、赔医药,哪个不要钱?”

    她不是来做善堂。

    她只是越来越清楚,一门生意要长久,不能只靠从每个人身上榨最后一文钱。

    消息传开,第二天来报名的有一百三十多人。

    青鹭埠反而挑起了人。

    看力气,也看是否守时,有没有偷货坏货的旧记录。

    最终固定二十人,协作四十八人。

    药商的两艘船到港时,西平码头那边还等着青鹭埠低头。

    结果从清晨到戌时,第一船全部卸完,第二船卸了六成。

    成本比原计划还低了三十多两。

    药商掌柜站在岸上看了半天。

    “林东家,你这码头才到手多久?”

    “没多久。”

    “我走过不少码头,第一次见给脚夫定休息日的。”

    林知微笑:“你觉得不好?”

    “好不好我不知道。”

    掌柜指了指码头。

    “但你的人卸我的货,比西平那边稳。”

    这就够了。

    当天,他把原本三个月的仓约改成半年。

    又介绍了一家做南药的商号过来。

    青鹭埠的账上第一次出现了未来六个月可以预估的稳定收入。

    林知微在账册最后写下一行:

    固定仓租预计二千一百两。

    泊位及装卸保守预计一千六百两。

    如果南线联运顺利,还会更多。

    这已经不是父亲留下的一处旧资产。

    它开始变成她自己的生意。

    傍晚,裴景和来了。

    他带来沈怀礼私印的消息。

    “沈怀礼死后,私印本该跟随陪葬,但下葬前曾经丢过三日。”

    “谁负责丧仪?”

    “沈府二房当年的管事,还有一个人。”

    裴景和顿了一下。

    “吴成。”

    线又绕回来了。

    吴成接回沈砚舟。

    吴成三个月后坠井。

    而在更早以前,沈怀礼死后丢失三日的私印,也经过吴成的手。

    沈砚舟皱眉:“所以吴成不是单纯替祖母跑腿。他早就知道私印有问题。”

    “很可能。”

    林知微把这条线记下,却没有继续往下猜。

    “查吴成那一百五十两最后去了哪里。”

    裴景和点头。

    “已经让人查了。”

    “还有一件事。”

    他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你父亲留下的四只箱子,其中一只的下落有消息了。”

    林知微抬眼。

    “在哪?”

    “没有沉海,也没有被顾家拿走。”

    裴景和看着她。

    “二十一年前,它进过沈府。”

    这一次,林知微许久没有说话。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嫁妆、收益、庄子、铺子一笔一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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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搬出来。

    可现在才发现。

    沈家里可能还藏着一样东西。

    不是沈家欠她的钱。

    而是父亲二十一年前,就已经送到她身边的东西。

    林知微把青鹭埠的新账册合上。

    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

    “看来沈府,我还得再搬一次。”

    固定脚夫入工的第一天,林知微还让管事把“不得克扣饭钱、不得私收货主赏银后强迫平分、货损按责任而非全队均摊”写进规条。有人笑她管得太细,她却知道,一支真正属于青鹭埠的队伍,不是发月钱就够了。人愿意留下,才会把码头当成长期饭碗。长期饭碗,才会变成她的护城河。

    招来的固定脚夫里有个叫石头的年轻人,第一天就问管事:若是货主私下塞赏钱能不能收。管事按新规说可以收,但必须登记,属于个人服务的个人拿,属于全队赶工的全队分。石头听完直乐,说以前最怕的就是头领一把全收走。

    三天后,固定队第一次独立完成夜间急卸。没有林知微在场,也没有赵有德盯着,账、货、人都没乱。第二天她看记录时,才真正觉得这套办法成了。一个生意只有在东家不站旁边时也能跑,才算真的长出来。

    她于是又给青鹭埠定下一条:以后每月拿净利的一小部分做工具维修和伤病备用,不准临时从工钱里扣。赵有德这次没再问,直接记进账里。他已经开始明白,林知微所谓“搬空夫家”,最后搬出来的不是一屋银子,而是一套她自己说了算的生活。

    这一天的账最后还是由林知微亲手收尾。她把旧事、赔银、新生意分成三个匣子,连账册都不混。青黛看着觉得麻烦,她却越来越坚持。过去二十一年,她吃过最大的亏就是所有东西都被“沈家”两个字混在一起:她的钱、她的人情、她的责任、别人的体面,最后谁都说不清。如今她要一件件分开。

    分开以后,很多事情反而简单。该拿回来的拿回来,该付的付,该查的人查,该赚的钱继续赚。她不需要靠把沈家踩进泥里证明自己赢了,也不需要因为曾经做过沈家妇就永远围着那一家人的秘密转。她真正想要的是有一天,别人提起林知微,先想到她的铺子、码头和生意,而不是沈怀安的前妻。

    夜深后,她照例把第二日要做的事写在纸上。最上面永远是能落地的事情:货、账、人、契约。旧案也在其中,却只占一行。林知微看着那张纸笑了一下。秘密再大,也不能吃掉她的日子。她已经从沈府搬出来了,接下来要搬出来的,是自己往后几十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