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35. 顾家能包一条船,包不了整条江
    顾家大房把永顺号整条船都包了。

    消息传到永兴时,周四本以为林知微至少会骂两句。可她只是把南线备货表往旁边一放,问:“临江到南边,除了永顺号,还有几家能走?”

    “大船行七八家,小船更多。”

    “那你刚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做什么?”

    周四被问得一噎:“永顺号最稳。”

    “稳在哪里?”

    “船大,跑了十几年,掌舵的是老把式。每月都有固定船期,德盛和广源一直跟它合作。”

    “价钱呢?”

    “也不贵。”

    “所以顾家不是堵了整条路。”林知微道,“只是把最好走、最便宜的那条先占了。”

    周四点头:“话是这么说,可临时换船,价会高。”

    “高多少,先算。”

    林知微让青黛拿纸,周四则把自己知道的几家船行一一报出来。长兴号七日后走,船位还有三成,但脚钱比永顺号高两成;福海号十二日后走,便宜些,却只到南边第一港,不继续往外海;另有一条广泰号,船期最近,价钱也不高,可船旧,去年刚修过一次。

    沈砚舟在旁边听得认真,忽然问:“不能等下一趟永顺号?”

    “能。”林知微道,“所以先算等值不值。”

    这句话把周四也问住了。

    永顺号下个月还有一趟。若只是为了跟顾家争口气,花更高的运费换船没有意义。可若眼下南边某种货行情正好,晚一个月会少赚,那就值得多付脚钱。

    “这批准备走什么?”林知微问。

    “永兴四十匹细布,另外广源想带一批京城药材。”

    “锦云呢?”

    “四十匹云锦先到临江,不一定出海。要看那边客商接不接。”

    “瑞丰不走。”

    “对。”

    货不多。

    这反而让事情简单。

    林知微把三家船行分别记下:“今天先不定。你让临江那边问三件事:这半个月细布什么价,药材什么价,下一趟永顺号什么时候。”

    周四皱眉:“顾家既然放话,今年可能不止包这一趟。”

    “那也让他们包。”

    “你不怕?”

    “怕什么?”

    林知微抬眼。“包船要银子。”

    “他包一条,我就得跟着急;他包十条,我反而想看看顾家准备烧多少钱。”

    周四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林娘子,你这话要让顾家听见,估计得气死。”

    “他们有钱,不至于。”

    沈砚舟在旁边也笑。

    笑归笑,林知微并没有把顾家的动作当小事。

    对方能直接包掉林记长期合作的船,说明很清楚这条南线怎么走,也知道她下一批大概什么时候出货。

    问题不只是船。

    还有消息。

    “周四。”

    “嗯?”

    “下一批货的船期,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周四的笑淡了。

    “广源两个人,临江德盛那边也知道。”

    “永兴?”

    “赵掌柜知道大概日子。”

    “顾家怎么知道得这么准?”

    周四想了想:“永顺号的船期不是秘密。只要知道林记最近在备货,猜也能猜到。”

    “那就先别抓内鬼。”

    林知微不喜欢一有事情就往“身边有奸细”上套。

    能从公开消息推出来的,就先按公开消息算。

    她只补了一条规矩:“以后出货日期,不提前写在三间铺子的总账上。备货写备货,订船等定了再记。”

    “明白。”

    当天上午,永兴照常开门做生意。

    顾家包船的消息很快在几家跑南货的商户间传开。有人过来探口风,问林记是不是得罪了顾家;也有人劝她先停一两个月,等风头过去。

    林知微一律只回:“船还没定。”

    她没有在铺子里摆出一副要跟顾家硬碰硬的样子。

    做生意的人最怕别人觉得你急。

    一急,船行敢抬价,货栈敢压价,连买货的人都想等你便宜出手。

    中午,顾清瑶来了。

    她这次连布都没买,进门就道:“不是我。”

    林知微正在核永兴新收的一笔货款,头也没抬:“什么不是你?”

    “永顺号。”

    “我知道是顾家大房。”

    “你不觉得我应该解释?”

    “你已经解释了。”

    顾清瑶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大房不是为了堵你这一批货。”

    “那为了什么?”

    “逼你去谈。”

    林知微终于抬头。

    “谈什么?”

    “海图。”

    果然。

    红匣才打开不到两日,顾家大房就有动作。

    “他们知道我拿到红匣了?”

    “不知道。”

    “那为什么现在?”

    “你拿出德盛原契的事,临江不可能完全瞒住。”

    顾清瑶道,“你一旦正式核三成股,顾家就知道林家旧路不是虚的。”

    “所以包船?”

    “大房想让你明白,林家就算有货、有契,没有船也走不远。”

    林知微听完,点了点头。

    “挺合理。”

    顾清瑶看她:“你不生气?”

    “今天怎么每个人都问我这个?”

    “因为换别人已经去顾府了。”

    “去做什么?”

    “谈条件。”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用永顺号。”

    顾清瑶沉默了一下。

    “大房如果知道你是这个反应,可能会后悔包得太早。”

    林知微笑了。

    “他们想谈,让他们自己来。”

    “你不去?”

    “谁想买东西谁上门。”

    “他们想买海图。”

    “所以更该他们来。”

    顾清瑶看了她半天,忽然道:“你现在比以前难说话多了。”

    “以前你跟我很熟?”

    “不熟。”

    “那你怎么知道?”

    顾清瑶顿了一下。

    “沈怀安说的。”

    林知微笑意淡了些。

    “他还说我什么?”

    “说你最怕麻烦。”

    “这句倒没错。”

    “还说只要孩子开口,你最后都会让。”

    林知微没有说话。

    原主留下的信里,也写了同一件事。

    不要再因为孩子回去。

    顾清瑶大概也意识到这话不好听,换了话题:“大房若来,你准备卖海图吗?”

    “看价。”

    “你真卖?”

    “为什么不能?”

    “那是林家的东西。”

    “林家的东西才由我决定卖不卖。”

    林知微道,“而且我手里只是拓本,不是德盛地下库那半张原图。”

    “有人愿意为一张我暂时用不上的拓本出足够的价,我为什么不能谈?”

    顾清瑶被她说得一时无话。

    “你想要多少?”

    “还没想。”

    “大房不会只出银子。”

    “那更好。”

    “你想要船?”

    林知微笑了一下。

    “你问太多了。”

    顾清瑶也笑。

    “行,我不问。”

    她走前留下一句:“大房的人这两日应该会来。你若真要谈,别只盯着永顺号。”

    “什么意思?”

    “顾家手里还有临江两个码头的长期仓位。”

    林知微记下了。

    人一走,沈砚舟就从后堂出来。

    “你真要把海图卖给顾家?”

    “不知道。”

    “那是外祖父留下的。”

    “留下来就是让我用的。”

    “可……”

    “砚舟。”

    林知微看着他,“东西值钱,不是因为供起来。”

    “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留、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换成更需要的东西。”

    沈砚舟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更需要什么?”

    “稳定的南线。”

    “船?”

    “不一定非得是船。”

    她没有继续说。

    顾家大房想拿船位卡她。

    如果她反过来为了一个月的船位,把真正有价值的海图便宜换出去,那才叫被人牵着走。

    下午,临江的第一封回信到了。

    细布行情普通。

    比上月只高了不到半成。

    药材倒涨了两成。

    下一趟永顺号在二十八日后。

    周四把消息摆在桌上:“若等永顺号,药材可能错过价。”

    “细布呢?”

    “等得起。”

    “那就拆。”

    “什么意思?”

    “谁规定一批货必须一起走?”

    林知微把备货单分成两张。

    “永兴四十匹细布先不动。”

    “广源的药材想赶行情,就换长兴号。”

    “运费高两成,算完还有利润就走。”

    周四愣了愣。

    他原本一直把“林记这一批货”当成一个整体。

    林知微却直接拆开。

    谁急谁走。

    谁不急谁等。

    没必要为了迁就一批药材,让永兴的布也多付一笔船钱。

    “长兴号七日后出。”周四道,“药材能赶上。”

    “那就算。”

    两人把药材货值、脚钱、货栈费重新核了一遍。即使运费上涨,按临江现价估算仍有一成多利润。

    “走。”

    林知微定得干脆。

    “那永兴的布?”

    “先留京城。”

    “不走南线?”

    “这次不走。”

    “路刚接起来,你不怕断?”

    “一批布不走就叫断路?”

    她看着周四。

    “南线是生意,不是祖宗牌位。”

    “没利润的时候也硬塞货上船,只为了证明路还在,那不是做生意。”

    周四被她说得笑起来。

    “行,听你的。”

    当晚,药材的长兴号船位就定下来了。

    顾家大房花银子包掉永顺号,林记却压根没有跟。

    消息第二日传出去,外面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懵。

    有人甚至跑来问赵有德:“林娘子是不是怕了?”

    赵有德只回:“永兴的货京城也卖得出去。”

    这句话很快又传回林知微耳朵里。

    她听完很满意。

    “赵叔现在会说话了。”

    青黛笑道:“赵掌柜说,他总不能告诉人家咱们换船了。”

    “对。”

    生意上的底牌不需要逢人解释。

    第三日上午,顾家大房的人终于来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称顾府长史,姓陶。

    他进永兴以后很客气,先买了十匹布,现银结清,才提出想和林知微单独谈。

    林知微让人把他请到后院。

    陶长史开门见山:“听说林娘子已经拿回德盛原契。”

    “顾家消息不错。”

    “旧事牵涉几家,不得不留意。”

    “然后呢?”

    “顾家想看一眼林老太爷留下的海图拓本。”

    “看一眼?”

    “若林娘子愿意,也可以买。”

    “出多少?”

    陶长史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林娘子开价。”

    “我不知道它值多少。”

    “那……”

    “所以你们先开。”

    陶长史笑了笑。

    “五千两。”

    沈砚舟在后面差点吸气。

    一张图,五千两。

    林知微却连眉毛都没动。

    “不卖。”

    “林娘子嫌少?”

    “不知道。”

    “那为何不卖?”

    “因为你第一口就出五千。”

    陶长史的笑停了一下。

    “说明它至少不止五千。”

    沈砚舟低下头,拼命忍笑。

    陶长史倒也不恼。

    “林娘子很会做买卖。”

    “还行。”

    “那您想要什么?”

    “先告诉我,顾家为什么要这张拓本。”

    “旧航线。”

    “这话等于没说。”

    陶长史沉默片刻。

    “图上有一条已经废了十多年的海路。”

    “顾家想重新走?”

    “不是。”

    “那是什么?”

    “想确认一处旧港。”

    “哪里?”

    陶长史没有答。

    林知微也没继续逼。

    “那今天谈不了。”

    “林娘子。”

    “你连买它做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知道五千是高是低?”

    她起身。

    “等你们愿意多说一点,再来。”

    陶长史没有马上走。

    “若顾家把永顺号未来三个月的船位都包下呢?”

    终于说到明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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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林知微重新坐下。

    “很贵吧?”

    陶长史皱眉。

    “什么?”

    “三个月船位。”

    “顾家出得起。”

    “那就包。”

    “你不走货?”

    “我已经走了。”

    陶长史神色第一次变了。

    林知微笑。

    “顾长史,你们消息慢了一步。”

    “林记的药材昨日已经定了长兴号。”

    “至于永兴的布,我不急。”

    “你们愿意花银子把永顺号空着也好,装自己的货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陶长史看了她很久。

    “长兴号脚钱比永顺高。”

    “我知道。”

    “你宁愿多花钱?”

    “有利润就行。”

    “若下一次也被包呢?”

    “再找下一条。”

    “临江的好船是有限的。”

    “顾家的银子也是有限的。”

    屋里静了一瞬。

    陶长史终于收起了那副温和的笑。

    “林娘子,顾家不是想和你结仇。”

    “我也没想。”

    “那海图……”

    “可以谈。”

    “条件?”

    林知微这次没有报银子。

    “第一,告诉我你们要确认的是哪处旧港。”

    “第二,我不要永顺号一个月、三个月的船位。”

    陶长史看着她。

    “那你要什么?”

    “顾家在临江两个码头的仓位。”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林娘子胃口太大。”

    “我没说全要。”

    林知微慢慢道:“我要其中一个码头三年的固定仓位。”

    “按市价付租。”

    “不是白拿。”

    陶长史反而更不理解。

    “既然按市价,你自己去租就是。”

    “租不到。”

    “……”

    “能稳定用三年的位置,比一条船值钱。”

    林知微看着他。

    “船今天是永顺,明天可以是长兴。”

    “货到了临江,总得有地方落。”

    陶长史沉默很久。

    “我做不了主。”

    “回去问。”

    “若大人不同意?”

    “那就不卖。”

    谈话到这里结束。

    陶长史走后,沈砚舟立刻从后面出来。

    “娘,一张拓本换三年仓位,划算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敢开?”

    “所以我没答应换。”

    林知微拿起茶喝了一口。

    “我只是先看他们愿不愿意谈。”

    “那五千两呢?”

    “也是价。”

    “你不心动?”

    “心动。”

    “那你还……”

    “心动和马上卖,是两回事。”

    沈砚舟又学到一句。

    下午,裴景和来了。

    他显然已经知道顾家上门的事。

    “你跟顾家要码头仓位?”

    “消息比顾家还快。”

    “陶长史出永兴的时候脸色不好,想不知道都难。”

    裴景和在她对面坐下。

    “你要哪一个?”

    “还没定。”

    “别要东平码头。”

    “为什么?”

    “水浅。”

    “大船靠不了?”

    “枯水季不行。”

    林知微看他。

    “那你觉得哪个值?”

    “南平码头。”

    “顾家会给吗?”

    “难。”

    “为什么?”

    “那边接外海货方便。”

    “那就更该要。”

    裴景和笑了一声。

    “你倒不客气。”

    “他们先包我的船。”

    “也是。”

    林知微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裴家没有自己的码头仓位?”

    “有。”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林知微盯着他。

    裴景和神色很无辜。

    “而且你一直说,不要我替你查、不要我替你做。”

    “我说的是不要你替我做。”

    “没说不许你告诉我有什么。”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哪里?”

    “临江西平码头。”

    “能用?”

    “能。”

    “租吗?”

    裴景和看了她两秒。

    “租。”

    “多少?”

    “按市价。”

    林知微笑了。

    “这才对。”

    “不过地方不大。”

    “多大?”

    “一次压两百匹布,再加二三十箱杂货没问题。”

    对现在的林记,够了。

    “几年?”

    “你想几年?”

    “先一年。”

    “不是刚跟顾家要三年?”

    “顾家的东西难拿,当然多要一点。”

    裴景和被她逗笑。

    “林娘子,你这生意做得很公平。”

    “对不同的人,当然不同价。”

    两人当天就把西平码头仓位的基本条件谈了。

    不是赠。

    也不是裴景和帮她。

    林记按市价租一年,德盛负责日常看仓,进出货另记装卸费。

    正式契书等临江回函确认。

    林知微心里一下稳了不少。

    顾家能卡一条船。

    可只要货有地方落,船总能慢慢找。

    更何况现在林记的量根本没大到非某一家不可。

    她正准备让青黛把今日谈的条件记下来,长川忽然从外面进来,在裴景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裴景和脸上的笑没了。

    “怎么了?”林知微问。

    他看了沈砚舟一眼。

    “裴七的事查到了。”

    沈砚舟立刻站直。

    “当年带他去城南的人,是裴七?”

    “不是。”

    裴景和顿了顿。

    “裴七当年去京城,是为了救他。”

    林知微皱眉。

    “救谁?”

    “砚舟。”

    屋里一下安静。

    裴景和看着她。

    “而且那封威胁你的信,不是裴家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