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33. 红匣藏在一张旧床里
    “你想起来了?”林知微把刚收好的六千两银票交给青黛,目光落在何有财拍到柜台上的纸上。

    何有财一路赶来,额头都是汗。他端起伙计送来的茶一口喝了大半,才道:“不是突然想起来,是昨晚回去翻旧东西,翻到这个。”

    纸已经发黄,折痕处几乎要断。上面没有账目,只有一张很粗略的木器图。

    青黛看了半天:“像一张床?”

    “就是床。”何有财道,“城南宅子后院以前有一张拔步床,是你娘的陪嫁。后来你出嫁,那张床没抬进沈家,一直留在城南。”

    林知微皱眉:“红匣在床里?”

    “我不敢说一定在。”何有财指着图上床脚的位置,“承平十八年,砚舟出事以后,你找过我一次。你问,若要藏一件东西,既不能让沈家翻到,也不能让外人一眼找到,放哪里最好。”

    “你怎么答的?”

    “我说钱庄、货栈都不稳。真有人盯着,越像藏东西的地方越危险。”

    “然后?”

    “你说,那就藏在没人想搬走的东西里。”

    林知微低头看图。

    何有财继续道:“这张图是后来你让我找木匠改床时留下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要放什么,只知道床脚里做了一个暗榫。”

    “哪个木匠?”沈砚舟问。

    “早死了。”

    沈砚舟嘴角抽了一下。

    最近查一件二十年前的事,十个人里恨不得有八个已经死了。

    “床还在吗?”林知微问。

    何有财看向她:“这就得问你了。”

    一行人立刻回了城南宅子。

    宅子这些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前院住人,东厢堆账,后院还有几间老屋没有彻底动。青黛带着几个婆子翻了半天,终于在最西边一间旧库房里找到一张拆开的拔步床。

    床架落满灰,帐架和围板分开放着,一条床腿还被虫蛀了半边。

    沈砚舟看得怀疑:“这么破的东西,还能藏二十年?”

    “就是破才没人要。”林知微蹲下来。

    何有财拿图对了半天,指向右后床脚。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在靠内一面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木缝。

    “不能砸。”林知微先拦住沈砚舟,“真有暗榫,砸坏了里面的东西更麻烦。”

    何有财试了几次没开。最后还是府里一个修门窗的老木工看出门道,用薄铁片顶住榫眼,再把床脚往内一推。

    咔的一声。

    一块巴掌宽的木板弹了出来。

    里面是空的。

    沈砚舟脸上的期待瞬间没了:“又被拿走了?”

    林知微没有说话。

    暗格里确实没有红匣,却塞着一卷油布。油布外面已经发硬,展开以后,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薄薄的木牌。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知微亲启。”

    是原主父亲的字。

    何有财脸色都变了:“这封不是红匣里的那封。”

    “你确定?”

    “红匣那封是老太爷病重时写的。我见过封口,用的是林家私印。这一封没有封印。”

    林知微把信递给青黛。

    “念。”

    青黛小心拆开。

    信不长。

    “知微吾女:若你见此信,想来家中旧事已到了不得不问的时候。为父一生行商,得失皆有,最悔者不是失货失银,而是将你护得太稳,以为替你安排妥当,便能让你一世无忧。”

    青黛念到这里,声音慢了些。

    “德盛之契、临江之路、海图之事,皆是林家旧业,不是沈家之物。你若愿守婚姻,便守;若有一日不愿守,也不必拿自己的一生替任何人偿债。”

    “为父留你产业,不是要你争强,是要你有路可走。”

    屋里很静。

    林知微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写给她的。

    却又像是写给她的。

    原主二十一岁以前,大概也曾经是一个被父亲认真疼过的女儿。后来她把铺子、银子、时间,一点点填进沈家,以为自己是在过日子。等终于察觉不对时,已经有丈夫、有三个孩子,还有太多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

    “红匣若在你手,切勿轻启临江旧名册。名册所记并非欠债之人,而是当年同走南线之户。有人已退,有人已亡,也有人如今不愿再让旧路见光。”

    “若非到了必须自保之时,不必追。”

    “若真到了那一日,去找裴二房。”

    “但记住,裴家可合作,不可尽信。”

    沈砚舟下意识看向林知微。

    何有财则骂了一句:“老太爷怎么什么都留一半。”

    林知微反而笑了。

    “挺好。”

    “哪里好?”

    “至少没写让我把命交给裴家。”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二十年前的人替她安排今天该信谁、该怕谁。林茂生这封信反而说得明白:给她路,但不替她选。

    青黛把信重新折好。

    “那红匣还是不在这里。”

    “不一定。”

    林知微拿起那枚薄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床”字,背面却是三个很小的数字。

    “二、七、四。”

    沈砚舟凑过来:“什么意思?”

    何有财也摇头。

    林知微想了一会儿,没有硬猜。

    “先把整张床检查完。”

    老木工把所有床脚、围板、踏板一件件敲过。没有第二个暗格。

    倒是拆到床头围板时,发现背面有一道后来重新钉过的痕迹。

    打开以后,里面夹着一张当票。

    当票已经过期十几年。

    当铺叫“同济号”。

    当物一栏写得很含糊:红木小匣一只。

    当银:二十七两四钱。

    沈砚舟低头看木牌。

    “二、七、四。”

    对上了。

    “她把红匣当了?”

    青黛满脸不可思议。

    何有财却先反应过来:“不是为了二十七两四钱。”

    当然不是。

    如果红匣里真有德盛三成货栈原契、海图拓本、父亲的信和临江旧名册,原主不可能缺这点钱缺到把它当掉。

    她是在转移东西。

    而且选了一个最不像藏宝的办法。

    把红匣送进当铺。

    “同济号还在吗?”林知微问。

    何有财想了想:“以前在西市。十年前好像换过东家,不知道还开不开。”

    “去看。”

    沈砚舟已经往外走。

    林知微叫住他:“先吃午饭。”

    “又吃?”

    “不吃你能把二十年前的当铺跑回来?”

    沈砚舟无语。

    林知微却不急。

    红匣如果在当铺待了十几年,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若早就不在,她现在冲过去也不会凭空出现。

    更何况今天三间铺子还有事。

    她让青黛把父亲这封信单独收好,木牌和当票放在一起。那张旧床也不许再动,先原样封起来。

    午饭后,林知微没有自己跑西市,而是把事情分了出去。

    “砚舟,你和陈六去找同济号。”

    沈砚舟一愣:“我?”

    “你不是要学做事?”

    “找当铺也算?”

    “找得到地方、问得到旧东家、查得到十几年前的当票,当然算。”

    “陈六为什么跟我?”

    “他跑京城的路比你熟。”

    陈六这几日伤已经好了大半,听见自己有活干,立刻点头。

    “只查,不抢,不闹。”林知微交代,“同济号若还在,先问当票旧档。人家不愿给看,就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

    “还有,别把红匣里有什么说出去。”

    沈砚舟这次答得很快:“我又不傻。”

    “你三天前还觉得京城米价低、临江米价高,中间差价全是利润。”

    “……”

    陈六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砚舟狠狠瞪他。

    两人走后,林知微去了瑞丰。

    昨天让沈砚舟补算的南线粮价,钱掌柜已经重新做了一份。京城到临江,粮每石运费、装卸、途中损耗加起来约二钱七到三钱二。临江米价虽然高三四钱,可真走普通粮,利润薄得几乎不值得折腾。

    “所以以前为什么还送?”林知微问。

    钱掌柜道:“维持旧路。”

    “以后不这么送。”

    “那林记南线不用粮?”

    “不是不用。”

    她看着账。“普通米不走。除非临江遇到缺粮、价差足够,或者回程能带更合适的货抵掉一部分脚钱。”

    “平时瑞丰就在京城做。”

    钱掌柜点头。

    这就是她和三年前暗中重启旧路的人最大的区别。

    他们的目的只是“让路不断”。

    她现在要的是赚钱。

    一条路活着,不代表每一种货都该往上塞。

    下午,锦云送来新的欠款回收数。又收回七百八十两。陈夫人那剩下三百二十两也立了书面日期,一个月内付清。

    林知微让青黛把锦云的旧欠重新分成三类:已经承诺日期的、需要再次上门的、明确拒付的。

    “明确拒付的有几家?”

    “目前三家。”

    “金额?”

    “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两。”

    “先停赊。”

    “已经停了。”

    “把原签单全部找齐。”

    青黛抬头:“要告?”

    “先准备。”

    她不会为了吓人就动不动报官,但手里的证据得先全。谈判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声音大。

    申时刚过,沈砚舟回来了。

    跑得满头是汗。

    “找到了。”

    “同济号还在?”

    “还在,但现在不叫同济号,改叫同安当。”

    “旧档呢?”

    “也有一部分。”

    沈砚舟把一张抄下来的记录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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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张当票是真的。”

    “红木小匣,二十七两四钱,承平十八年九月当入。”

    “谁当的?”

    “旧档没写名字,只写一个‘林’字。”

    “后来赎了吗?”

    沈砚舟摇头。

    “没有。”

    青黛惊讶:“那岂不是早就绝当卖掉了?”

    “按规矩是。”

    “卖给谁?”

    沈砚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没卖。”

    林知微抬眼。

    “什么意思?”

    “同济号当年的老掌柜在旧档旁边留了一句。”

    沈砚舟把纸翻过来。

    上面是他照抄的一行字。

    “林氏红匣,不入绝当。若过期,转交德盛京号代存。”

    何有财猛地站起来。

    “德盛在京城还有号?”

    “以前有。”林知微道。

    裴景和曾说过,德盛不只是临江货栈,早年在京城也有收兑和转运的柜面,只是后来撤了。

    “什么时候转的?”

    “当年年底。”沈砚舟道,“同济号账上有交接。”

    “接收人?”

    “姓裴。”

    又是裴。

    这一次林知微没有觉得意外。

    父亲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真到需要自保的时候,找裴二房。

    原主把红匣当进同济号,显然不是随便选的当铺。

    “具体叫什么?”

    “旧档只写了裴二。”

    何有财骂道:“怎么又是个裴二?”

    沈砚舟却忽然看向林知微。

    “裴景和就是裴家二房。”

    “二房不等于裴二。”

    “那现在怎么办?”

    林知微把那张抄件收起来。

    “去问裴景和。”

    沈砚舟精神一振。

    “现在?”

    “明天。”

    “为什么又明天?”

    “因为今天铺子还没关门。”

    沈砚舟彻底服了。

    可到了晚上,裴景和却先来了。

    他没有去城南宅子,而是直接到了永兴。

    长川抱着一只旧木匣跟在身后。

    匣子不大,暗红色,四角包铜。

    林知微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不用再问同济号了。

    何有财脸色也变了。

    “就是这个。”

    裴景和把匣子放在柜台上。

    “今日有人去查同济号旧档。”

    “消息传得挺快。”

    “那家当铺以前就是裴家的暗柜。”

    林知微看向他。

    “所以红匣一直在你手里?”

    “不在我手里。”

    “那现在怎么来了?”

    “昨晚才从旧库取出来。”

    裴景和把手从匣子上移开。

    “它在裴家京中旧库放了十四年。”

    “没人开过?”

    “没有。”

    “我凭什么信?”

    “封条还在。”

    林知微低头。

    匣盖与匣身交接处果然有一道已经发黄的纸封。

    上面盖着两个印。

    一个是林氏私印。

    另一个,是裴家二房的旧印。

    纸封完整。

    裴景和看着她。

    “林娘子。”

    “你找了这么久的东西,现在可以自己开了。”

    林知微没有马上动手。

    她先叫青黛、何有财、赵有德都过来。又让人把门关上,桌面清空,纸笔备好。

    裴景和挑眉。

    “开个匣子还要做账?”

    “当然。”

    “里面有什么,拿出来几件,谁在场,都记。”

    “免得过两天又有人告诉我,里面原本还有第五样、第六样。”

    裴景和笑了一声。

    “行。”

    所有人到齐以后,林知微才拿出父亲的私印,对过封上的印痕。

    是真的。

    她用小刀割开那道十四年没人动过的纸封。

    匣盖打开。

    最上面,是一封信。

    下面压着一份发黄的契书。

    何有财只看见契书抬头,呼吸就重了。

    “德盛货栈三成股……”

    真原契。

    再往下,是一卷薄绢。

    展开以后,是一幅海图拓本。

    最后还有一本只有半指厚的小册。

    封面四个字。

    “临江旧名。”

    四样东西。

    一件不少。

    和何有财说的一模一样。

    林知微却没有先拿契书。

    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

    信封正面写着她的名字。

    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若你已离沈家,再启。”

    林知微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的原主,竟真的替今天的自己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