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28. 第二十八章 一万四千两,一分不能少 内容提要: 林知微一
    第二天一早,青黛真把账单送去了沈府。纸是锦云铺里最普通的账纸,字也是她亲手写的:和离欠银一万四千两,距约定之期尚余五日,请按期备妥。下面没有客套,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砚舟看完,乐得不行:“你真把我爹当欠账客了?” 林知微正在吃早饭,头也没抬:“他本来就是。” “那他要是不付呢?” “到期再说。”

    她今天没空守着沈怀安的反应。周四答应把今年林记走货的账送来,锦云那边又开始催旧欠款,三间铺子换印后的第一批新契也要重新过一遍。事情一件接一件,哪件都比猜前夫看见账单以后什么脸色有用。

    上午,周四准时到了永兴。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一张假契,而是两本薄账。一本是广源货栈今年的林记出入账,一本是临江那边每月送回来的副账。

    林知微没有自己硬看,让青黛和吴账房一起念,她在旁边听。六批货果然都在。永兴八十匹细绢一批,瑞丰粮两批,锦云绸缎一批,另有茶叶和药材两批借林记旧路南下。

    “这两批不是我的货,为什么也用林记?”她问。周四答得很直接:“借路要交钱。”

    “交给谁?” “林记。” “多少?” “按货值半分。”

    林知微抬头:“钱呢?”

    “也在汇通钱庄。”

    又是汇通。

    她让吴账房把六批货一笔笔抄出来,货本、脚钱、货栈费、船行份子、已回银、未回银全部分开。算到最后,今年已经落袋的林记银子不止那六百四十两,还有借路钱和两批粮的回款,共一千八百七十六两。

    “这些钱以前谁管?”

    “没人管。”周四道,“旧规是先存着。有人拿对林记凭据,自然能取。”

    “什么叫拿对凭据?”

    “以前是私印和旧号。后来私印不见,就一直没动。”

    林知微没有告诉他私印就在自己手里。

    “以后不这么做。”

    周四看她。

    “以后每批货结算完,银子直接记到三间铺子的总账里。借路钱单列,海上未回的份子也单列。不能一边说是我的钱,一边让我连自己有多少都不知道。”

    “可以。”

    “还有,今年那六批货里,瑞丰和锦云账上没记的部分,先停后续。”

    “为什么?”

    “我得先查清谁从我的库里拿的货。”

    周四点头。

    他现在显然已经明白,眼前这个林知微不会因为南线能赚钱,就把之前的漏洞当没发生。生意可以继续,账却必须重新立。

    两人把新的合作条件重新核了一遍。脚钱一分二,每批货须有三间铺子正式货契,临江入仓后回副单,转船另记,回款按批次核销。周四听到最后,忍不住道:“林娘子,你这是把我当账房使。”

    “你拿脚钱,不干活拿什么?”

    周四笑了。“行。”

    林知微让青黛把条款写成两份契书。她不能写一手好看的毛笔字,便照旧按印,再让赵有德和周四分别签押。

    这算是她接手三间铺子以后,真正重新立下的第一份对外生意。

    不靠沈怀安。

    也不靠裴景和。

    她自己谈的。

    契书刚收好,锦云那边就派人来了。第一轮催账有了结果。七家当日结银,共收回一千三百二十两;三家答应三日内结;另有两家直接把送账的人轰了出来。

    “哪两家?”

    伙计报了名字。

    一家是沈怀安同僚的夫人,欠了六百多两。另一家是沈家一个远房表亲,欠四百八十两,已经三年。

    “停赊。”

    “已经停了。”

    “做得对。”

    “可那位陈夫人让人带话,说她跟沈大人同朝为官的夫人来往多年,让东家不要把事情做难看。”

    林知微想了想。“回她,账是锦云的,不是沈大人的。她若觉得数不对,随时来对账。数若对,就请结。”

    伙计领命走了。

    周四坐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道:“你这样收账,不怕把沈大人的人情全得罪完?”

    “那是他的人情。”

    “以前用的是你的银子。”

    “所以现在不让用了。”

    周四没再说什么。

    午后,林知微去了瑞丰。

    瑞丰的问题和锦云完全不同。粮行看着不起眼,流水却大。钱掌柜把库里的米麦豆粮重新盘过一遍,实际库存和账上只差十几石,属于正常损耗。真正麻烦的是赊给沈府和几家官宅的粮。

    “以后沈府也现结。”

    钱掌柜早有心理准备,点头点得很快。

    “还有,粮这种东西压久了会坏。以后不要为了等价高囤太多。”

    “可往年老爷总说秋后再卖能多赚。”

    “多赚多少?”

    钱掌柜算了算。“行情好,一石多一二钱。”

    “行情不好呢?”

    “也可能跌。”

    “那还占仓、招虫、压银子。”

    林知微摇头。“留够周转的,剩下按正常行情走。我们赚该赚的钱,不赌天。”

    钱掌柜听得很认真。

    他原本以为新东家只会查谁偷了货、谁欠了钱。几天下来才发现,她是真的开始管生意。什么货压太久,哪笔银子收得慢,哪个客人看着体面却总拖账,她全问。

    傍晚,林知微回到城南宅子,门房便说沈府来人等了半个时辰。

    来的是沈福。

    他没再背包袱,只带了一句话。

    “老爷请您回府一趟。”

    “什么事?”

    “一万四千两。”

    林知微笑了。

    账单有效。

    “他有银子了?”

    沈福神色有些复杂。“老爷想跟您商量。”

    “那就让他来这里。”

    沈福愣住。

    “小姐……”

    “我已经搬出来了。”

    “总不能他有事找我,我还次次回沈府。”

    沈福想了想,点头。“老奴回去传话。”

    一个时辰后,沈怀安真的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城南宅子。

    进门以后,他下意识看了一圈。院里还没完全收拾好,廊下堆着新买的木箱,青黛正带人核今天三间铺子送来的账。沈砚舟坐在一边抄货单,抄得满脸不耐烦。

    沈怀安看见儿子,脸色先沉了。

    “你真让他做这些?”

    “嗯。”

    “他该读书。”

    沈砚舟头都没抬:“我不读。”

    “没问你。”

    “那你别看我。”

    林知微敲了敲桌子。“你们要吵回沈府吵。找我什么事?”

    沈怀安忍了忍,把一份契纸放到她面前。

    “一万四千两,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还有五日。”

    “五日也拿不出。”

    “所以?”

    “我名下还有一处西郊田庄,市价约一万六千两。”

    “你想拿庄子抵?”

    “庄子比一万四千两只多不少。”

    林知微没看契纸。

    “不要。”

    沈怀安皱眉。“为什么?”

    “我已经有柳河庄。”

    “多一处产业不好?”

    “不好。”

    “田庄每年有出息。”

    “也要人管。”

    林知微终于把那张契推回去。

    “我现在三间铺子、一处庄子、一座宅子,已经够我忙。你给我一块离城几十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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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我还得派人盘田、查佃户、收租、修渠。”

    “你觉得值一万六,对我来说未必值。”

    沈怀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算。

    “那你想怎样?”

    “按约书。”

    “一万四千两现银。”

    “知微。”

    “别讲二十一年夫妻。”

    她提前堵住。

    沈怀安脸色难看。

    “我没打算不还。”

    “那就还。”

    “你明知道府里一下抽出一万四千两,会影响周转。”

    林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怀安,你终于知道周转两个字了?”

    “以前从我的铺子拿银子、拿货,怎么没想过我的铺子要周转?”

    沈怀安没说话。

    “永兴给顾家让价,瑞丰的粮记损耗,锦云一万多两赊账收不回来。”

    “你拿我的生意养你的人情时,不觉得难。”

    “现在轮到你自己拿银子,就难了?”

    沈怀安沉声道:“有些账不是我让赊的。”

    “那我会查。”

    “该谁欠,找谁。”

    “你的欠款也一样。”

    林知微端起茶。

    “还有五日。”

    “五日以后,一万四千两少一两,都算你违约。”

    沈怀安看了她很久。

    “你现在真的只认钱?”

    “不。”

    林知微放下茶。

    “我还认契。”

    沈砚舟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沈怀安狠狠看了他一眼。

    “很好笑?”

    沈砚舟立刻低头抄账。

    肩膀还在动。

    林知微懒得管。

    “还有别的事吗?”

    沈怀安没有马上走。

    “顾家的婚事,暂时停了。”

    这倒是个新消息。

    林知微却只“哦”了一声。

    沈怀安皱眉。“你不问为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清瑶最近来找过你。”

    “来买布。”

    “知微。”

    “沈大人。”

    她纠正他。

    “我们已经和离了。”

    “你娶不娶顾清瑶,是你们的事。”

    “她买不买我的布,是我的生意。”

    “别混在一起。”

    沈怀安彻底没话了。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沈砚舟。

    “你今晚回不回?”

    “不回。”

    “祖母想你。”

    沈砚舟笔尖停了一下。

    “我明天去看她。”

    沈怀安点点头,没有再逼。

    等人走后,青黛才小声问:“夫人,他真的能拿出一万四千两吗?”

    “不知道。”

    “要是拿不出呢?”

    林知微看向桌上今天收回来的锦云欠账。

    “那就按约书里写的,从他名下能变现的产业里抵。”

    “可您刚才不是不要庄子?”

    “我不要他挑给我的。”

    青黛一愣。

    林知微笑了。

    “真到了违约那天,就不是他挑什么给我。”

    “是我挑什么值钱。”

    沈砚舟终于抬头。

    “娘。”

    “嗯?”

    “你想挑什么?”

    “还没想好。”

    她把今日三间铺子的账合起来。

    “先给他五天。”

    “做人得讲信用。”

    “我说十天,就等足十天。”

    至于十天一到——

    那一万四千两,她一分都不会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