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15. 这和离书,我今天就签
    顾家的人被押在前厅。

    林知微过去的时候,沈周氏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白。

    “顾家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她。

    被抓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沈府下人的衣裳,低着头跪在地上。

    若不是沈福查人数时发现多了一个生面孔,大概还真能混过去。

    “什么时候进府的?”

    沈怀安问。

    男人不说话。

    “谁让你来的?”

    还是不说。

    官差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顾府的腰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周氏气得拍桌。

    “怀安,这门亲还结什么!”

    “人还没进门,顾家就敢往我们府里塞人!”

    沈怀安没有接母亲的话。

    他看着地上的男人。

    “私印在哪里?”

    对方终于有反应。

    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私印?”

    “林家的私印。”

    “不知道。”

    “你昨晚为什么在前厅外面?”

    “不知道你们在里面。”

    “那你去做什么?”

    “走错了。”

    这理由连沈周氏都听笑了。

    “这么大的府,你从后门混进来,换了沈家下人的衣服,再一路走错到前厅?”

    男人不说话了。

    林知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被抓的?”

    沈福回答:“一刻钟前。”

    “在哪里?”

    “后院柴房附近。”

    “他准备出去?”

    “像是。”

    “身上没东西?”

    “没有。”

    “鞋呢?”

    众人都看向她。

    沈福愣了一下。

    “鞋?”

    “搜了吗?”

    官差反应过来,立刻让男人把鞋脱下来。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其中一只鞋底比另一只明显厚一些。

    官差用刀挑开夹层。

    里面掉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

    不是私印。

    是一封信。

    沈怀安立刻拿过去。

    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写什么?”

    林知微问。

    沈怀安没回答。

    “跟我有关?”

    “没有。”

    “那跟临江有关?”

    他还是不说。

    林知微伸手。

    “给我。”

    “这是顾家的信。”

    “既然跟我没关系,那你紧张什么?”

    沈怀安最终还是递了过来。

    信很短。

    没有落款。

    只有几句话。

    云钥已现。

    林氏开始查旧账。

    原契尚未找到。

    何有财或仍在京。

    林知微看到最后一句,心里一沉。

    对方知道何有财。

    她今天才去见过。

    是早就知道,还是有人跟着她?

    “这封信要送给谁?”

    她看向地上的男人。

    对方不说话。

    “顾家?”

    没反应。

    “临江?”

    还是没反应。

    林知微也不再问。

    这种人既然敢来,就不是几句话能问出来的。

    “交给官府吧。”

    沈怀安却道:“先等等。”

    “等什么?”

    “顾家的人,不能随便送官。”

    林知微明白了。

    到底还要结亲。

    哪怕人家已经把人塞进自己家,他第一反应还是别把事情闹大。

    沈周氏显然也听懂了。

    “怀安!”

    “母亲。”

    “顾阁老在朝中的位置,不是我们现在能随便得罪的。”

    沈周氏气得胸口起伏。

    “那就让他们这样欺负到家里?”

    “这件事我会处理。”

    林知微听到这里,已经没兴趣了。

    这是沈家和顾家的事。

    她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我的私印呢?”

    “还没找到。”

    “那继续找。”

    她把信还给沈怀安。

    “我先走。”

    “知微。”

    沈怀安叫住她。

    “何有财是谁?”

    林知微脚步停住。

    “你不知道?”

    “名字有些熟。”

    “我父亲以前的账房。”

    “你今天去见他了?”

    果然有人跟着她。

    “是。”

    “他说了什么?”

    “很多。”

    沈怀安皱眉。

    “关于临江?”

    “也有。”

    “知微。”

    他走近两步。

    “何有财这个人,当年和你父亲走得很近。他说的话未必都可信。”

    林知微看着他。

    “那谁可信?”

    “你?”

    沈怀安脸色一僵。

    “至少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如果放在二十一年前,原主大概会信。

    现在听起来,只剩讽刺。

    “沈怀安。”

    “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不想让我查什么,就会说是为我好。”

    男人沉默。

    “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你说危险。”

    “旧账,你说没必要。”

    “临江,你说不要碰。”

    “现在连我父亲的老账房,你也说不可信。”

    “那你告诉我,我能信什么?”

    “信你给我一座本来就是我的宅子,再每年给三百两?”

    沈怀安的脸色一点点难看。

    林知微却很平静。

    “算了。”

    “这些以后再说。”

    “今天先办一件事。”

    “什么?”

    “和离。”

    这两个字出来,前厅里的人都愣了。

    沈周氏第一个开口。

    “现在?”

    “对。”

    “账不是还没算完?”

    “账可以慢慢算。”

    林知微说。

    “婚先离。”

    她突然想明白了。

    这几天所有人都被二十一年前的旧事牵着走。

    顾家。

    裴家。

    临江。

    钥匙。

    契书。

    谁都想从她这里找到东西。

    可她最开始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离开沈家。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她不能因为突然冒出一堆秘密,就一直挂着沈夫人的身份陪这些人耗。

    “和离书不是已经写好了?”

    她看向沈怀安。

    “拿来。”

    沈怀安没有动。

    “你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你昨天还说要查清三间铺子的收益。”

    “继续查。”

    “那你现在签什么?”

    “签的是和离,不是结清账目。”

    林知微说。

    “财产另立文书。”

    “已经确认属于我的三间铺子、柳河庄和城南宅院,今日先过契。”

    “你答应的一万四千两,十日内付清。”

    “剩下的旧账查清以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写进去。”

    沈怀安看着她。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沈家?”

    “急。”

    林知微回答得毫不犹豫。

    反倒把他问住了。

    “为什么?”

    “住着不舒服。”

    一句很简单的话。

    沈怀安的神情却变得有些难看。

    大概他想听到一个更复杂的答案。

    比如恨他。

    比如伤心。

    比如无法忍受他娶顾清瑶。

    可都没有。

    林知微只是觉得住得不舒服。

    “二十一年。”

    沈怀安低声道。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林知微看着他。

    身体里忽然涌起一点很淡的酸涩。

    不是她的。

    是原主的。

    二十一年怎么可能没有舍不得。

    十七岁嫁给一个人。

    陪他吃苦。

    替他生三个孩子。

    从青丝熬到快四十岁。

    她大概舍不得过很多次。

    所以才会拖到最后,把命都舍进去了。

    “有过吧。”

    林知微说。

    沈怀安抬眼。

    “但舍不得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怔住。

    林知微没有解释。

    “拿和离书吧。”

    这一次,沈怀安没有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孙账房被叫来。

    重新拟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是和离书。

    第二份是财产清算约书。

    三间铺子、柳河庄、城南宅院先归林知微。

    一万四千两十日内交付。

    其余嫁妆及二十一年收益,待旧账核清后另算。

    三个孩子仍留在沈家,但林知微可以随时见。

    写到这一条时,她停了一下。

    “不是可以随时见。”

    孙账房抬头。

    “夫人的意思是?”

    “孩子不是东西。”

    “我和沈怀安和离,不代表我跟他们断绝关系。”

    “把这句话写清楚。”

    孙账房有些为难。

    这种话以前的和离文书里很少写。

    沈怀安却道:“照她说的写。”

    孙账房这才落笔。

    沈砚之一直站在旁边。

    从头到尾没说话。

    沈明珠听到消息赶过来时,两份文书已经写好。

    “娘!”

    她跑得脸都红了。

    “您真的要签?”

    “嗯。”

    “为什么这么快?”

    林知微看着她。

    “不是你们一直希望我答应吗?”

    沈明珠一下说不出话。

    她以前确实希望。

    可那时候她觉得,母亲就算和离,也还是住在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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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沈家的人。

    她想见就能见。

    现在她突然发现,好像不是。

    “娘。”

    “您今天签了,是不是就要搬走?”

    “过几天。”

    “不能不搬吗?”

    林知微笑了。

    “和离了还住你爹家里,像什么话?”

    沈明珠眼睛一下红了。

    “那我怎么办?”

    “你还是照常过日子。”

    “想我了就来找我。”

    “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林知微没哄。

    有些事必须让孩子自己接受。

    沈砚之终于开口。

    “母亲。”

    “您若现在签,顾家那边……”

    林知微看他。

    “你看。”

    “到现在你还是先想到顾家。”

    沈砚之脸色白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

    林知微拿起笔。

    然后停住。

    她不会写。

    至少不会用毛笔写得像原主。

    前厅里的人都看着她。

    青黛反应最快。

    “夫人前几日病了一场,手还没力气。”

    林知微顺势点头。

    “按手印吧。”

    孙账房说:“可以。”

    印泥送到面前。

    林知微按下拇指。

    第一份。

    和离书。

    第二份。

    财产清算约书。

    两个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

    沈怀安看了很久。

    最后也签了名字,盖上印。

    二十一年的夫妻关系,就这样落在两张纸上。

    没有大哭。

    没有争吵。

    甚至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林知微只是觉得——

    终于办完一件事。

    “明日去官府备案。”

    沈怀安说。

    “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

    “等宅子收拾好。”

    “需要什么人手,让沈福安排。”

    “不用。”

    林知微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和离书收起来。

    “我自己有钱。”

    沈怀安神情一顿。

    她转身往外走。

    沈明珠突然追上来。

    “娘。”

    林知微回头。

    小姑娘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能不能跟您去城南住几天?”

    这次林知微没有拒绝。

    “可以。”

    沈明珠吸了吸鼻子。

    “真的?”

    “真的。”

    “想来就来。”

    旁边的沈砚之没有说话。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沈砚之愣住。

    “我?”

    “我只是跟你爹和离。”

    “又没跟你们三个和离。”

    她说完就走了。

    走出前厅时,天已经快黑。

    青黛抱着两份文书跟在后面,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哭了。

    林知微回头。

    “你哭什么?”

    “奴婢高兴。”

    “高兴还哭?”

    “就是想哭。”

    林知微笑了一下。

    “那哭吧。”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沈砚舟从外面回来。

    看见她们,先看青黛。

    “她怎么了?”

    “没怎么。”

    林知微说。

    “和离书签了。”

    沈砚舟脚步一下停住。

    “真的?”

    “真的。”

    少年愣了几秒。

    忽然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

    林知微挑眉。

    “我们?”

    “我跟你走。”

    这次轮到她愣了。

    “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先去告诉他。”

    “告诉他干什么?”

    “你姓沈。”

    “那又怎样?”

    沈砚舟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又没卖给沈家。”

    林知微一时无言。

    “先别闹。”

    “我没闹。”

    沈砚舟认真起来。

    “娘,我不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

    少年看了她一会儿。

    “因为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林知微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事?”

    沈砚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印。

    林知微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外祖父的私印。”

    沈砚舟说。

    “沈府今天丢的那个。”

    林知微盯着他。

    “怎么会在你这里?”

    “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给你的?”

    沈砚舟沉默片刻。

    “顾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