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9. 顾家手里,也有一把钥匙
    林知微回到院子时,赵有德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桌上放着一只包袱。

    不大。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裹着。

    赵有德见她进来,立刻起身。

    “小姐。”

    “坐。”

    林知微没绕弯子。

    “顾家怎么回事?”

    赵有德脸色凝重。

    “老奴也不知道。”

    “昨晚您让老奴回去取暗账,老奴怕夜里翻东西惹人注意,便等到今早铺子开门后才去。”

    “不到巳时,顾家就来了人。”

    “谁?”

    “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

    “认识?”

    “不认识。”

    “他进门以后也不看布,只问掌柜是不是赵家人。”

    “老奴说是。”

    “然后呢?”

    赵有德停了一下。

    “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钥匙?”

    “是。”

    林知微把自己的那把从袖中取出来,放到桌上。

    “这样的?”

    赵有德看了一眼。

    “很像。”

    “完全一样?”

    “没有放在一起比,老奴不敢说。”

    “他问了什么?”

    “问老奴知不知道德盛钱庄。”

    “还问承平十一年那批送往临江的货,是不是从永兴布庄出的。”

    林知微皱眉。

    “你怎么回答?”

    “老奴说不知道。”

    “他信了?”

    “应该没有。”

    赵有德苦笑。

    “那人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既然赵掌柜不知道,就当他今日没来过。”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

    当没来过。

    那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到明面上。

    可顾家既然已经知道德盛钱庄,甚至手里也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来试探赵有德?

    除非他们知道的也不完整。

    “暗账呢?”

    “在这里。”

    赵有德解开桌上的蓝布。

    里面是六本账册。

    最上面两本已经很旧,书角磨得发毛。

    “这些都是?”

    “是。”

    “从哪一年开始?”

    “承平九年。”

    “到什么时候?”

    “承平十四年。”

    又停在承平十四年。

    林知微现在对这个年份格外敏感。

    她拿起第一本。

    “你念给我听。”

    这几天最麻烦的事情之一,就是她看这里的账看得很慢。

    字大多认识,可毛笔字和现代印刷体差别不小。

    数字的记法也不习惯。

    真让她自己一本一本啃,三天都未必看得完。

    赵有德翻开账本。

    “承平九年三月,细棉四十二匹,绢二十匹,随永安船行南下。”

    “四月初九抵临江。”

    “五月结银七百八十四两。”

    “六月……”

    “等等。”

    林知微抬手。

    “这些钱最后都存在德盛钱庄?”

    “最开始不是。”

    赵有德翻到后面。

    “头两年赚的银子,有一部分送回京城。”

    “从承平十一年开始,老太爷才让那边不要再往回送。”

    “为什么?”

    “不知道。”

    “你父亲也不知道?”

    “不知道。”

    “老太爷只说,京城不缺这笔钱。”

    林知微皱了皱眉。

    不对。

    如果只是想给女儿藏私房钱,什么时候开始存都可以。

    为什么偏偏是承平十一年?

    “承平十一年发生过什么?”

    赵有德想了很久。

    “那一年……”

    “沈大人第二次会试。”

    “中了吗?”

    “没有。”

    “还有呢?”

    “林家的生意那几年很好,老太爷还在城西买了一处货仓。”

    “别的?”

    赵有德摇头。

    “老奴想不起来了。”

    林知微继续翻账。

    承平十一年之后,临江那边的收益明显增加。

    一年三四批货。

    有布。

    有绸。

    还有茶。

    她看到茶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家还做茶?”

    “做得少。”

    赵有德说。

    “老太爷从南边收茶,送到京城卖。后来发现往临江走更赚钱,就留了一部分在那边。”

    “临江到底是什么地方?”

    “很大的港口。”

    “有海船?”

    “有。”

    赵有德点头。

    “听说还有不少番商。”

    林知微慢慢明白了。

    父亲做的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南北倒货。

    临江港很可能还能把货继续往外送。

    如果是这样,利润高就说得通了。

    “这些货出了临江以后去哪儿,账上有吗?”

    “没有。”

    赵有德摇头。

    “林家只负责把货送到临江。”

    “后面是谁接?”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林知微发现,原主父亲保密做得是真好。

    好到人死了二十一年,连自己女儿想把这条线重新拼起来都费劲。

    “德盛钱庄是谁开的?”

    “姓裴。”

    林知微抬头。

    “你知道?”

    “老奴只知道东家姓裴。”

    “名字呢?”

    “真不知道。”

    “你父亲没提过?”

    “只说老太爷跟裴家有些交情。”

    姓裴。

    又对上了。

    昨晚赵有德说,如果德盛钱庄不在,就去找一个姓裴的人。

    看来这个裴家,本来就是临江那条商路的一部分。

    “顾家和裴家有关系?”

    赵有德摇头。

    “老奴从未听说过。”

    林知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顾阁老。

    临江。

    裴家。

    两把钥匙。

    二十一年前的一条商路。

    这些东西现在还连不起来。

    “顾家那把钥匙,你确定和我的很像?”

    “确定。”

    “上面有没有什么记号?”

    赵有德想了想。

    “有。”

    他拿起林知微的钥匙。

    “小姐这把,柄上有一道云纹。”

    林知微之前还真没注意。

    她凑近看。

    钥匙已经发黑,柄上确实刻着一道很浅的纹路。

    像一片卷起来的云。

    “顾家那把呢?”

    “像是一道水纹。”

    林知微皱眉。

    “所以不是同一把钥匙的复制?”

    “应该不是。”

    那就更有意思了。

    同一家钱庄。

    两把不同纹样的钥匙。

    说明它们本来就可能属于不同的人。

    “这种钥匙是开什么的?”

    “老奴不知道。”

    “钱庄的柜子?”

    “可能。”

    赵有德自己都说得没底气。

    林知微把钥匙放回桌上。

    看来临江迟早得去。

    但不是现在。

    她刚穿过来两天,连京城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就带人跑去几百里外找一个二十一年前的钱庄,怎么看都不像聪明人的做法。

    “先看账。”

    她说。

    “把这几年存进德盛钱庄的钱全部算出来。”

    赵有德应了一声。

    青黛拿来算盘和纸。

    三个人从第一本开始。

    一笔一笔往下算。

    林知微很快发现,这里的账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收入。

    船资。

    脚费。

    损耗。

    商号抽成。

    最后是结余。

    换了写法,本质上还是那些东西。

    她以前管公司的时候天天看这些。

    算到第二本,她已经不怎么需要赵有德解释了。

    算盘不会打,就让青黛打。

    她负责核。

    两个多时辰后,桌上的纸已经写满。

    青黛看着最后那个数,半天没出声。

    “多少?”

    林知微问。

    青黛咽了一下口水。

    “一万九千七百八十二两。”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只是承平十一年到十四年,存在德盛钱庄的本金。

    还没算二十一年。

    “钱庄会给利息吗?”

    林知微问。

    赵有德愣了一下。

    “若只是寄存,要收保管银。”

    “若做存契,钱庄拿去周转,会给息银。”

    “我父亲是哪种?”

    赵有德翻账。

    “这里没写。”

    又是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寄存,二十一年下来可能还要扣钱。

    如果是存契……

    那就完全不同了。

    “小姐。”

    赵有德忽然想起什么。

    “老太爷当年还让老奴送过一次东西去临江。”

    “什么?”

    “一封信。”

    “给谁?”

    “德盛钱庄的裴东家。”

    “什么时候?”

    “承平十三年。”

    “你去的?”

    “是。”

    林知微一下坐直。

    “你去过临江?”

    “去过一次。”

    “昨天怎么不说?”

    赵有德有点懵。

    “小姐也没问。”

    林知微:“……”

    行。

    是她的错。

    “你见过那个姓裴的?”

    “没有。”

    “信交给谁?”

    “钱庄的二掌柜。”

    “叫什么?”

    赵有德想了半天。

    “好像姓何。”

    “然后呢?”

    “他收了信,又给了老奴一封回信。”

    “回信呢?”

    “交给老太爷了。”

    “写什么?”

    “老奴没看。”

    线索又断了。

    “那你还记得德盛钱庄在哪里?”

    “记得大概位置。”

    终于有一个有用的。

    林知微松了口气。

    “画下来。”

    赵有德脸僵住。

    “老奴……不会画。”

    “那就说,青黛记。”

    三个人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青黛立刻把桌上的暗账合起来。

    “谁?”

    “夫人,是奴婢。”

    外面是院里的小丫鬟。

    “老爷请夫人去书房。”

    “什么事?”

    “说是和离书已经写好了。”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知微看了一眼窗外。

    竟然已经快傍晚。

    沈怀安比她想象中还急。

    “知道了。”

    她让青黛把暗账全部收起来。

    赵有德也准备告辞。

    临走前,林知微叫住他。

    “明天先不用来。”

    “是。”

    “顾家如果再去铺子,什么都别说。”

    “老奴明白。”

    “还有。”

    “小姐请说。”

    “查一件事。”

    “什么?”

    “顾家和临江裴家有没有往来。”

    赵有德点头。

    “老奴想办法。”

    他从后门离开。

    林知微换了件衣裳,去了沈怀安的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书房比她想象中大。

    三面都是书架。

    沈怀安坐在书案后。

    沈砚之也在。

    桌上放着两份文书。

    “来了。”

    “嗯。”

    林知微坐下。

    沈怀安把其中一份推给她。

    “和离书。”

    林知微拿起来。

    看得很慢。

    沈怀安等了一会儿,明显有些不耐烦。

    “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

    “我认字。”

    林知微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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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抬。

    她当然认字。

    只是这种文书写得文绉绉的,看起来费劲。

    她一行一行看完。

    大意很简单。

    夫妻情分已尽,自愿和离。

    三个孩子归沈家。

    城南宅院归她。

    三间铺子归她。

    柳河庄归她。

    另给现银八千两。

    之后婚嫁各不相干。

    看起来和沈怀安昨天答应的一样。

    “通州那处田庄呢?”

    她问。

    “已经卖了。”

    “我知道。”

    “卖掉的八千两呢?”

    “给你的八千两,就是补那处田庄。”

    “那我当年陪嫁的六千两现银呢?”

    沈怀安脸色沉下来。

    “知微。”

    “嗯?”

    “你真的准备一笔一笔算?”

    “对。”

    “那些银子二十多年间都花在这个家里了。”

    “那也是我的钱。”

    “我们做了二十一年夫妻!”

    又来了。

    林知微现在一听这句话就头疼。

    “所以呢?”

    “夫妻期间我花的钱,和离就不用还?”

    沈怀安盯着她。

    “那你这些年吃穿用度,难道不花沈家的银子?”

    “可以算。”

    林知微点头。

    “我的吃穿用度,你列出来。”

    “该扣多少,从里面扣。”

    沈怀安被她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沈砚之终于开口。

    “母亲,六千两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父亲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林知微抬头。

    “沈家没钱?”

    沈砚之没回答。

    她看向沈怀安。

    “真没钱?”

    沈怀安脸色有些难看。

    “府里能动的现银没有那么多。”

    这倒让林知微意外。

    这么大的宅子。

    做着官。

    名下还有田庄铺面。

    居然连六千两现银都拿不出来?

    “那八千两呢?”

    她指了指和离书。

    “你不是答应给我八千两?”

    “需要从别处调。”

    “哪里?”

    “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话。

    林知微靠回椅背。

    “那我不签。”

    沈怀安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微。”

    “钱没到手,我为什么签?”

    “我既然写进和离书,自然会给你。”

    “什么时候?”

    “一个月之内。”

    “太久。”

    “你……”

    “顾家等得起一个月?”

    一句话,沈怀安不说话了。

    林知微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顾家催得很急。

    或者说,有什么事情让这门婚事必须尽快定下来。

    “七天。”

    沈怀安忽然道。

    “七日之内,八千两给你。”

    “还有我的六千两。”

    “那六千两早就……”

    “那就十四天。”

    “知微!”

    “二十一天也行。”

    林知微很好说话。

    “我不急。”

    沈怀安闭了闭眼。

    “十日。”

    “十日之内,一万四千两。”

    “你签和离书。”

    林知微没马上答应。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

    “还有一条。”

    “什么?”

    “三间铺子过去二十一年的收益,要查。”

    沈怀安猛地站起来。

    “你不要得寸进尺!”

    声音很大。

    门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知微坐着没动。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沈怀安发火。

    前两天再怎么生气,他都还维持着那个温和体面的沈大人模样。

    现在终于装不住了。

    “你看。”

    林知微说。

    “这不就谈到真正不能谈的东西了?”

    沈怀安脸色一变。

    沈砚之也看向父亲。

    “母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知微把和离书放回桌上。

    “三间铺子是我的。”

    “铺子这些年赚的钱去了沈家。”

    “我查收益,很奇怪吗?”

    沈怀安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林知微心里一动。

    这句话不对。

    不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而是——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沈怀安。

    忽然不急着走了。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沈怀安没有回答。

    可那一瞬间的神色已经够了。

    他有事瞒着她。

    而且很可能和三间铺子有关。

    林知微慢慢笑了。

    “沈怀安。”

    “和离书先放你这里。”

    “等我把账查完。”

    “我们再签。”

    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怀安突然叫住她。

    “知微。”

    林知微回头。

    沈怀安站在书案后,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临江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

    “你最好不要碰。”

    林知微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知道。

    沈怀安果然知道临江。

    可还没等她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几乎是跑进来的。

    “老爷!”

    “出事了!”

    沈怀安皱眉。

    “什么事?”

    下人喘得厉害。

    “顾府刚刚送来消息。”

    “顾阁老请您今晚立刻过去。”

    “说……”

    他看了一眼林知微。

    “临江来人了。”

    林知微站在门口,没有动。

    临江。

    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