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舟炒完最后一盘菜,他解开围裙挂上墙,端着两盘菜正要去客厅,一回头看见温舒宜靠在门框上发呆。
他诧异抬眉,随后笑着招呼,“来吃饭。”
温舒宜回魂,“好。”
她去厨房帮忙拿了筷子和碗。
季松舟中午做了酸汤肥牛、油焖大虾和油炒红苋菜。
温舒宜喜欢吃酸汤肥牛,季松舟知道后每周都做一次,有时候是番茄或者金汤口味。
可能跟他相处久了,她也慢慢喜欢上吃蔬菜,红苋菜就是其中一种。
季松舟剥了两只虾放进温舒宜碗里,她抬头看着他,心里的话更问不口。
她没法开口问:为什么私自洗了她的衣服?
她从他那里拿了好处,反过来又说人家不好,温舒宜做不出来,思想挣扎了一会儿,她放弃了询问。
说不定他只是今天好心呢?
季松舟瞧她吃饭没之前那么高兴,他剥虾的手顿住,试探性地问:“酸汤肥牛不好吃吗?还是苋菜咸了?”
温舒宜放下筷子表真心,“没有没有,都特别好吃。”
季松舟松了口气,“没睡好吗?”
温舒宜:“应该是。”
季松舟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下午再睡会儿。”
温舒宜点头,但心里还惦记那事,没注意碗里多出的虾,顺手和饭一起扒进嘴。
季松舟看见了,自己饭一口没吃,把一盘虾都扒了皮。
温舒宜嚼出虾味,才发觉自己吃了季松舟剥的虾。
季松舟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可她一抬头,一盘光溜溜的虾被推到她眼前。
季松舟莞尔,“吃吧。”
温舒宜受宠若惊,她哪吃得下这么多?
她把虾盘推到他面前,“嗯……你也吃。”
季松舟:“好。”
舒宜真好,吃什么都想着他。
温舒宜回房前,季松舟又剥了一碟红心柚子,他嘱咐道:“不够跟我说,补充维生素。”
温舒宜一惊,“啊?给我吗?”
季松舟:“嗯。”
“谢谢。”
温舒宜托住盘底,他却没有放手。
季松舟脸色一顿,“我们俩就不要说谢谢了。”
温舒宜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口头上答应了。
但季松舟还是没松手,他轻咳一声发出邀请,“舒宜傍晚一起出买菜?”
温舒宜不理解,她菜都认不全,难不成有其它原因?
她问:“爸妈他们晚上回来吃饭?”
季松舟保守回答:“有可能。”
温舒宜垂眸,露出一抹苦笑,这碟柚子简直就是最后的晚餐。
“几点?”
季松舟松手:“五点左右。”
温舒宜:“出门前给我发信息。”
季松舟:“好。”
回房后温舒宜根本没有睡意,她一口气画完了两单Q版大眼萌物。
她左右活动脖子,又捏了捏后颈,闭上眼睛靠在宝座休息,手摸到冰凉的柚子,一块接一块送进嘴里。
季松舟剥得柚子红艳艳,果肉上的白膜和筋络一点没留。
又剥虾,又剥柚子,真是手巧。
温舒宜手在碟子里摸了一圈,摸不到柚子了,她叹气,没吃够。
为了安慰自己,她拆了一包小滑头,辣条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防止被发现,她擦干净唇角,嘴里含上薄荷糖,然后开窗透气。
过了一会儿,她瞟见电脑右下时间,四点五十。
温舒宜检查手机信息,没有收到季松舟的出门提醒。
她告诉自己不着急,但腿还是控制不住站起来找衣服。
温舒宜翻遍衣橱,拿了套自认为适合买菜的休闲套装。
手机提示音响了声。
【季松舟:五点半出发。】
【温舒宜:好的】
温舒宜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未落山的太阳,十分赞同他的时间安排。
不过她还是早早换完衣服,在宝座上转了几圈,有种说不出来的期待和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为了稳住心情,她定了五点二十五的闹钟,然后按照排单顺序画线稿。
闹钟响后,温舒宜出房门就看见靠在鞋柜旁等待的季松舟,他也换了身休闲套装。
这算不谋而合吗?
季松舟站直身体,扫视她几秒,“走吗?”
温舒宜:“嗯。”
超市里两人先去了蔬菜区域,季松舟把温舒宜常吃爱吃的菜先拿了个遍,其它品类的菜他每拿一样都问:“舒宜你吃这个吗?”
大多数温舒宜都会点头说:“吃。”
但也有她不爱吃的,比如说胡萝卜。
季松舟语重心长地跟她解释,“胡萝卜补充维生素,对眼睛好。切成丁放粥里或者蛋炒饭里都很好吃,可以尝试一下。”
说完他挑了几根胡萝卜放进购物车。
温舒宜无奈地笑了一下,但没阻止。
自从那碗红烧肉后,她对季松舟的厨艺深信不疑,他什么好吃她就信。
逛到鱼肉区,季松舟会弯腰挑选或者跟工作人员交涉捞哪一条鱼。
温舒宜就乖乖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她不懂他说的猪的哪个部位红烧好吃,也不懂他说的哪种鱼没有鱼刺,她只觉得此刻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路过零食区,季松舟问她要不要买一点。
温舒宜当然要,但又不好意思在他眼前大开杀戒,只象征性拿了一些。
出超市时七点不到,太阳收敛了光芒。
两个购物袋都在季松舟手上,但他还是比她快半步。
温舒宜边走边抬头望紫色的天空,没看见脚下的石礅,手机还没掏出来,就被绊了一下。
她重心不稳,身体前倾,眼前一黑。
额头和鼻子不知撞到什么硬东西,她忍不住闷哼了声,好在站稳了。
季松舟感觉背后莫名被撞了一下,衣服也被人用手拽住。
他把购物袋放在地上,转身看见温舒宜手放在鼻子上,瞬间明白了。
“撞到鼻子了?”他扶住她肩膀,歪头看她。
温舒宜眼睛红了,还想着道歉,“我刚刚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看得季松舟心都化了,他半哄着拿开她的手,“给我看看红不红了。”
温舒宜听他的话,头抬起来给他看。
季松舟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瞧,“不红。”
说完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自己耳朵红了。
温舒宜脑袋没完全清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季松舟移开眼睛,看向她脚旁的石礅,“撞上去了?”
温舒宜点点头。
季松舟轻笑了声:“有点呆。”
温舒宜这才反应过来,她打掉他的手,小声抗议,“我不呆!”
好吧,其实有一点。
“好,不呆不呆。”季松舟趁机摸了下她的脸,才收回手。
回家路上温舒宜还时不时摸摸鼻子,还有点痛。
季松舟几次侧头看她,不经意开口,“爸妈刚说他们晚上不回来吃饭。”
温舒宜没用心听,随口应了声:“好。”
晚饭时,季松舟又提前他早上的想法,“小区附近新建了一个公园,一会儿去走走?”
温舒宜记起来了,她说:“好。”
其实她不想出门了,但她想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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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
季松舟收完碗筷,温舒宜就顺道把餐桌擦干净了。
新公园以湖为中心建的,有不少娱乐设施,多数是爷爷、奶奶带孙子、孙女在那里耍。
温舒宜和季松舟沿着环湖桥慢走,耳畔还有广场舞的炸天音响声。
季松舟趴在一处围栏看着湖里说:“听说里面放了五、六条锦鲤。”
温舒宜一听,一脸认真寻找锦鲤,不过天黑了她看不见。
突然平静的湖面噗通响了声,水面泛起涟漪,她指向涟漪中央,“我看见尾巴了。”
季松舟盯着她的脸,无声地笑笑,又“嗯”了声表示肯定。
一对母女从两人身边经过,手里扇着补习班招聘的塑料扇。
母亲教育女儿,“你呀晚上多出来走走,别一天到晚抱个手机看。”
女儿不耐烦地“哼”了声,“你别说了,我不是跟你出来了嘛!”
温舒宜听到路人的话,莫名觉得被冒犯了,她心虚地挪开眼睛,看向远方。
季松舟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说:“平时我去上晚课,你吃完饭一个人也可以出来走走,冬天就别出来了,容易冻着。”
温舒宜不情愿地“哦”了声。
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出来走走对身体好。她不出来自有她的原因。
两人又转了两圈,跳广场舞也散场了。
到家一开门,屋里灯都是亮的,还有张爱琴的笑声。
张爱琴回头看儿子儿媳一同回来,看样子是出去散步了。
她摇摇手里的扇子,指着茶几上的竹筒罐。
话还没说出来就笑得前仰后合,“舒宜你要不要挑一杯尝尝?我觉得难喝,老头子不信。”
季军脸都绿了,他说:“舒宜你别听她的,松舟你也来选一杯。”
温舒宜不明所以看向季松舟。
季松舟把温舒宜拦在身后,似乎习以为常,“妈,爸买的你也敢喝。”
张爱琴收起扇子,“谁让他是我老公,我这不是捧场么。”
她拍拍温舒宜,“别喝这个。”
又指向茶几另一端,“妈给你买了其它好吃的。”
温舒宜觉得公公婆婆两人相处实在有趣,不像体制内领导那么严肃。
季松舟更有体制内的风范,劝她吃绿色蔬菜时的神情,跟班主任劝学一个样。
季军趁两人不注意偷偷给温舒宜塞了一杯,“真的好喝。”
温舒宜半信半疑,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笑着收下了。
她两根手指拎起竹筒回到房间,有些好奇但没打开。
季松舟没看见,他去洗澡后,温舒宜又盯着竹筒看,心痒痒。
真那么难喝吗?
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竹筒,凑近闻闻味道,不难闻。
她嘴唇凑近小小抿了一口,味蕾感受到味道的那一瞬,她立刻放下竹筒,抽了好几张餐巾纸叠在一起把嘴里的怪东西吐出来。
温舒宜又抽了张纸巾擦嘴,好奇害死猫,真的太难喝了!
她从门缝探头,确认客厅没人,才偷偷摸摸跑到厨房漱口。
季松舟从浴室出来,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什么怪味道?
他闻着味道来到温舒宜身旁。
温舒宜抬头看他,知道藏不住只好坦白,笑容尴尬,“有点难喝。”
说完又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季松舟看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爸给你的?”
温舒宜点头。
季松舟看笑了,“他给你,你就喝?”
温舒宜睁开眼睛,也笑了,“我就是好奇嘛……”
季松舟撇开脸,咽了下口水。
怎么又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