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烦,但是会做饭
文/青山有木
202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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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阳九月,暑气未消。
宋凤霞从厨房探头,“舒宜,刚刚让你问小季到哪儿了,你问了没?”
“问了,还有十分钟。”
其实……温舒宜没问,早上季松舟发了高铁到站时间,她根据高铁站到她家距离推算的。
宋凤霞风风火火跑出来,又擦了遍饭桌。
温舒宜看着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眉心动了动,马上又要见面了,她不但紧张还焦虑,手机也看不进去。
咚咚。
随敲门声一同到的是季松舟发来的微信。
【季松舟:到门口了。】
他这么快就到了?
温舒宜心脏砰砰跳。
她被迫起身往门口去,对厨房说了声:“妈妈,季松舟到了。”
宋凤霞和温勇前后脚出厨房。
温舒宜拉开门,她站在门后,门挡住她大半个身子。
她看不见季松舟,但能看见他带来的礼品盒。
季松舟:“妈。”
“哎,小季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死了。”宋凤霞笑的不得了,一对金耳环直晃悠。
她拉着季松舟的手,故作嗔怪,“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你这孩子。”
季松舟笑道:“应该的。”
他另一只手握住温勇的手,叫了声“爸”。
温勇拍拍他的背,“哎,好、好。高铁快哈。”
温舒宜光听着都觉得尴尬,一个人默默关了门。
她站在角落,余光瞥不见季松舟的脸,好长的一条人。
心口如小兔乱窜,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宋凤霞招呼,“都别站着了,来吃饭。”
温勇叫了声“凤霞”,他拍拍额头又说:“我搞忘记了,酒还没拿。”
温舒宜想着去厨房端菜,一抬头瞧见季松舟正看着她。
她躲开视线又偷看,他穿着浅色衬衫,额角有细汗。
扁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时,她总想起大学教职工卡上贴的证件照。
季松舟瞧温舒宜脸红了,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
他有点好奇,她脸红是因为他在看她吗?
温舒宜弯起唇,连连礼貌微笑,飞快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奔向厨房。
她心中默念,不要找我说话,不要找我说话……
温舒宜刚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松舟:“我和你一起吧。”
温舒宜身子一僵,嘴巴比脑子快。
“好。”
宋凤霞看见两人一块端菜,笑盈盈地给温勇使眼色。
饭桌上,温勇拿出他珍藏的茅台,“小季啊,陪我喝点,一般人我都不拿这酒给他喝。”
季松舟酒量一般,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他扶着酒杯,眼看酒杯过半,温勇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思虑再三才开口:“爸,够了够了。”
温勇脸一板,“哎?这怎么够?还加点。”
两人僵持,埋头吃饭的温舒宜看了眼,季松舟的目光有向她求助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面露难色,这要怎么说?她爸要喝酒,她管不到,也不归她管。
宋凤霞用筷子指着温勇,“挺一大肚子还要喝酒,半杯不够你喝啊?”
季松舟顺着话头说:“爸,以后慢慢喝。”
温勇这才作罢,“慢慢喝,慢慢喝。”
季松舟背后一身冷汗。
两人目光撞上,季松舟总觉得温舒宜一直冲他笑。
宋凤霞牵起话题,“小季到那边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
季松舟语气里带着歉意,“学校那边通知得晚,刚领证就出差,让舒宜受委屈了。”
宋凤霞和温勇目光都转向温舒宜,她不得不抬头,“不委屈,工作第一。”
温舒宜真心没觉得委屈,这两个月在家爸妈唠叨都少了一大半。
宋凤霞笑道:“对,年轻人还是工作第一,手机上多联系联系。”
那怎么可能,季松舟出差两个月,他们一条信息没发过。
温舒宜“嗯”了声,脸不红心狂跳,“我们经常微信聊天。”
季松舟被酒噎住,淡淡看了眼她。
他可没看见一个标点符号。
宋凤霞满意得不行,眼睛都笑没了。
温勇一喝酒,话就多,硬要拉着季松舟吹牛。
季松舟揉着太阳穴,眼神迷糊,坚持陪笑脸。
有季松舟在,温舒宜又不好意思回房间,把他一人丢在外面。
但自家爸爸的话真的太多了!温舒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温勇手机铃响了,他接完电话就被宋凤霞架住胳膊往房间送,边走边数落。
屋子里终于消停了。
宋凤霞拉着温舒宜嘱咐:“把小季带你屋里睡会儿。”
让陌生男人进自己房间,温舒宜内心忐忑,但她知道不能拒绝。
温舒宜:“好。”
季松舟靠在椅背上,眼睛合着,像睡着了。
“季松舟?”温舒宜俯身小声叫他。
季松舟迷迷糊糊“嗯”了声,睁眼看她。
淡淡的酒气飘来,他眼眶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温舒宜:“去我屋里睡吧。”
季松舟点点头,“好。”
他勉强站起来,身子左右晃。
温舒宜扶住他胳膊,两人靠得更近,她才发现原来他身上这么烫。
季松舟被她引着,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她身上。
暖色系装修,房间干净整洁。
温舒宜拉上窗帘,房间瞬间暗下来。
季松舟坐在床边望着她忙碌的背影,迟迟没有躺下。
妻子太周到。
她声音紧绷,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没关系,你随便躺。”
四目相接,房里静悄悄,空调嗡嗡地响。
季松舟看她不吱声,便自己询问,“还想说什么?”
暗处,温舒宜握拳的掌心直冒汗。
她组织好语言,“季松舟,今天不好意思啊,我爸就这样。”
“没事,应该的。”
作为女婿陪老丈人喝酒天经地义,季松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想到妻子会来道歉。
温舒宜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季松舟:“但舒宜,下次撒谎前,给我点提示。”
温舒宜心提起来,被他念名字,莫名有种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恐惧。
季松舟摘了眼镜,目光依然锁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温舒宜缓过神,木讷地点头,“嗯,好。你睡吧,我出去了。”
温舒宜关门去客厅,听见自家妈妈笑得咯咯响。
“亲家母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孩子们工作,我们是全力支持的,没事的,没事的,舒宜能体谅。”
宋凤霞开了免提,温舒宜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哎,好呀,亲家有时间和孩子们一起到我们这玩几天。”
“一定,一定。”
温舒宜悄悄走到远处的沙发坐下,手机玩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人都睡了,她整个人轻松自在了许多,至少现在不用面对面尴尬了。
宋凤霞是个喜庆人,热情又能说,跟电话那头的亲家把几十年前的事儿都翻出来聊。
温舒宜睡不着,想着去房间把平板和耳机拿出来,画画草稿。
她走近房门,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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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转动把手,她蹑手蹑脚,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收拾好东西,温舒宜听见身后有衣服和床单的摩擦声。
她回头,一双半合的眼正懒懒地看着她,一副刚醒的模样。
季松舟没躺在床上,只是半靠着,衬衫领口敞开了些。
温舒宜咽了下口水,想起某些不可说设定的稿图。
“我吵醒你了?”温舒宜发出极低的气音。
“没睡熟。”季松舟太长时间没说话,声音黏得发哑。
“好。你再睡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温舒宜现在只想逃离房间,甩掉脑袋里的废料。
温舒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她纠结要不要劝他躺下,这样会舒服点,也容易睡着。
她眼睛朝季松舟看了又看,最后什么也没说,礼貌退出房间。
季松舟望着妻子的背影,呼吸重了几分,他重新闭上眼,没几秒又睁开。
卧室里充满她的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当时他挺紧张,毕竟没相过亲。
父母和亲戚之前介绍过女生,但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都没去见面。
奈何他母亲张女士这次给人家牵线当红娘,没想到真成了。
礼尚往来,对方也给季松舟介绍了相亲对象,他本想和之前一样用异地、工作忙回绝。
张女士说:“你别再拿那些理由搪塞我,那姑娘跟你一个城市,人家说文文静静的,特别乖巧。你最近课也不多,天时地利人和,去见一面身上又不掉块肉。”
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连他最近课不多都知道,明显是有备而来。
季松舟无奈,只好应下。
既然答应了,他想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提前选好餐厅。
那天中午,天气温和。
温舒宜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十五分钟到餐厅。
季松舟庆幸自己失眠了,去得更早。
如果女孩子等他,定然少不了张女士一顿说教。
温舒宜那天套了件淡粉色衬衫,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笑容干净又内敛。
他记得她手机壳也是粉色。
不过现在她换手机壳了,是紫色,他进门就看见了。
季松舟对温舒宜第一印象很好,她整个人就像那件淡粉色衬衫,恬静温柔,不爱说话。
温舒宜似乎对他印象也不错。
季松舟动了动,手边是温舒宜的枕头,跟她身上一个味道。
后来他们有了第二、第三次见面。
她依旧没什么话,对他客客气气的。
季松舟不喜欢另一半管太宽,其它凭眼缘。
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就想:如果结婚,应该是这样的人。
等到时机他便提了结婚的想法。
温舒宜答应了。
领证前季松舟说,虽然他们没有感情基础,但选择结婚,必须保持对婚姻的忠诚。
温舒宜说,她不会做饭,他需要承包一日三餐,并且不过多干涉对方。
季松舟平时就自己做饭,自然是没有问题。
他大概猜到温舒宜同意结婚的原因,但又觉得荒谬。
不过多干涉对方完全说到他心坎。
两人达成共识,双方父母见面,半个月后就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但季松舟没想到他出差两个月,温舒宜没主动发一条微信,跟他没结婚似的。
季松舟回榆阳,第一想见的人就是温舒宜。
敲门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想见到她。
但妻子太客气,太疏离。
季松舟胸口闷,睡不着,酒也醒了不少。
转念一想,这事怪不得温舒宜,是他自己出差太久。
是他做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