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荞汀紧紧跟在那抹黑影身后,那人行动缓慢,时不时就要回头往后看看。她的脸上脏兮兮的,一只脚跛着。身材矮小,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阮荞汀在她停下转头看过来时,赶紧藏到墙壁后面。
那人见没有人跟着自己松了口气,她费力推开掩盖在井上的东西,确定四下无人后进入井中。
阮荞汀在她进入井中后,从墙壁后面走出来。她刚要往前走,一股强风袭来,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死气。风散掉后,在她的不远处出现一群行动缓慢,四肢扭曲的村民。
她立马停下脚步,重新躲回墙壁后面。那伙村民漫无目的的挪动着,眼睛灰白。她探出头仔细盯着村民的一举一动,忽然她在那伙村民中看到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
“叶莲姐姐,她怎么在这里?”
阮荞汀从随身袋中摸出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压着静步一点点凑近那群行动诡异的村民。这些村民的身体还带着些许体温,眼下一片青黑。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叶莲无意识的站在队伍后面,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只是单纯的无神,没有变成灰白色。
阮荞汀注意到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根黑色的线,这些线往后延伸,不知是谁操控着这些人。
“难道是精通操纵傀儡的傀儡师吗?”阮荞汀托着下巴站在村民中间,任由他们往前走去。她瞅了瞅眼前悬浮的黑线,最后决定沿着黑线去找背后的操纵者。
黑线一眼望不到头,她跟着黑线在镇子里穿梭来,穿梭去。走了许久没找到操纵者,反倒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谢栖梧。
她刚要撕掉隐身符,余光发现那群行动诡异的村民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正在朝着他们靠近。本着不打草惊蛇的想法,阮荞汀又拿出一张隐身符,跑到谢栖梧身边想要将隐身符贴在他的身上。
却没想到谢栖梧用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虽然看不到人,但是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靠近自己。他直接拔出佩剑朝着身后一挥,幸好阮荞汀反应迅速蹲下身,这才躲过谢栖梧这一击。
“小师兄,是我。”
阮荞汀扯下隐身符,谢栖梧责备担心的话还未出口,就被阮荞汀拉着跑进最近的屋子里。她关上屋门,透过门缝往外瞧去。
那群诡异的村民行至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动了动鼻子,似乎是在闻。好在他们佩戴了隐藏气息的草药,不然真被他们闻到了。
谢栖梧盯着阮荞汀的背影,看她左动动,右看看。见她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屋外的人终于离开了。阮荞汀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她转过身视线撞进谢栖梧漆黑的眸子中。看着谢栖梧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她自知理亏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小师兄,我发现了这个镇子里应该是有一个可以操纵这些行动诡异村民的人,但是我现在还没找到那个人在哪。”
谢栖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就是不说话,阮荞汀被盯得语气一点点弱了下去,她不敢再和谢栖梧对视。
“阮荞汀。”
阮荞汀听到自己的全名头皮一紧,慌得不行。以往自己不管做了什么,谢栖梧都不会叫自己全名。这位小师兄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这次自己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谢栖梧看着她瘪着嘴,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软了几分。但一想到阮荞汀不打招呼的就独自一个人在镇子里乱窜,他就气的不行。
“阮荞汀,你不记得出发之前你怎么和我保证的了吗?”
察觉到谢栖梧的语气有点缓和,阮荞汀慢慢抬起头,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我错了,小师兄。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瞧见一个身影,想着跟上去看看。等我反应的时候,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阮荞汀双手手指戳在一起,脚下在地上捻着地。谢栖梧看她的模样,一点重话都说不出来。他烦躁的握拳对着身边的桌子狠狠锤了一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他扯过阮荞汀的右手,划破自己的手心。阮荞汀惊呼一声,左手快速翻找着金疮药。十指紧扣,不让阮荞汀抽着右手。
嘴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顺着阮荞汀的右手进入手臂中,最后在手腕处形成一朵花。
阮荞汀用手搓了搓手腕处的花朵,手腕都搓红了,也不见花朵消失。她皱眉歪着嘴看向谢栖梧。
谢栖梧淡定的撕下布料缠住划伤的手心,他的右手腕处也有一朵和阮荞汀一模一样的花朵。
“小师兄,这是什么呀?”
“寻踪印,有了这个,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我们两个靠近的时候,双方手腕上的花朵都会发光。”
“小师兄,能不能解除呀?我保证自己不会再乱跑了,下次再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第一个和小师兄说。好不好嘛,小师兄?”
谢栖梧铁了心不会解开,阮荞汀拉着他的衣袖求了好久,最后选择放弃了。反正这个寻踪印对自己没什么危害,以后遇到危险了,师兄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谢栖梧一直盯着阮荞汀脸上的表情,他生怕自己这次冲动的决定会让阮荞汀讨厌自己,可看到阮荞汀一脸无所谓的放下袖子,他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汀汀……”
阮荞汀做了个“嘘”的手势,她转过身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刚才已经离开的村民又回来了,这次他们直直的停在他们所在的房子前。
看来背后操纵村民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
“小师兄,我们从后面走。”阮荞汀从袋子里拿出两张隐身符,分别贴在两人身上。她抬起左手示意谢栖梧往后退,两人一点点往后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们翻窗户退出房间后,那群村民嘶吼着上前破开屋门。他们抽动着鼻子,仔细嗅着屋内的气息。
“呼,幸好跑得快。”
“那些村民应当是中了魔气,被人操控着杀人。”
“对,我刚才在那群村民里看到了叶莲姐姐,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划痕,应该是受伤,魔气从伤口里钻了进去。”
谢栖梧一时间瞪大双眼,暗叫不好。拉着阮荞汀往四师姐那边跑,路上他将遇到宴朔风的事情和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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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十的说清楚。
等他们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宴朔风已经失去了神智,他嘶吼的压倒四师姐。四师姐拼命用佩剑挡住他的嘴巴,才没让他咬到自己。
他们救下的那个小孩子坐在地上,吓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流。看到阮荞汀他两人的时候,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躲在他们身后。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
阮荞汀和谢栖梧对视一眼,阮荞汀抱起躲在身后的小孩子。谢栖梧上前一手抓住宴朔风的肩膀,使劲将他抬起后又掀翻在地。
宴朔风后背着地,仅用一秒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双眼猩红的瞪着面前的猎物。谢栖梧趁着他从地上起身的间隙,拉起四师姐。
“小心,他被魔气控制了。”
阮荞汀看向宴朔风受伤的手臂,魔气将他的整个手臂包裹中。他无意识地挥动着手臂,谢栖梧站在原地掐法念诀。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他和宴朔风之间,身后的佩剑化成十把,随着他一声令下,十把剑朝着宴朔风刺去。
剑气刺穿他的身体,避开了他的要害。他被拖住前进的脚步,阮荞汀见此,放下小孩子。
扯下腰间的铃铛,铃铛升至半空。阮荞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一同指向半空中的铃铛。铃铛散发出金光,一点点吸走他手臂上的魔气。
随着手臂上的魔气渐渐消失,宴朔风的眼眸慢慢恢复正常。他茫然的瞧着拿件指着自己的谢栖梧,还没说话就晕了过去。
“四师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四师姐拍掉身上的土,又转头瞧了一眼躺在床上晕过去的宴朔风,揉了揉太阳穴:“我替他上好药后,他就晕了过去。本想着跟你们传音,小孩子醒了过来。他醒过来后一直说胡话,我就上去抱着他安慰。没注意到宴朔风醒了过来,他一步步朝我靠近。这小孩注意到了,提醒了我。我躲过了那致命一击,剩下的事情就和你们看到的没什么差别了。”
“我和小师兄看到了同样被魔气控制的叶莲师姐,还有其他的村民。对了,我之前还看到一个身影。我追着她到了一口井前,她从井口跳了进去。我猜这个镇子应当是还有活人的,他们应该都躲进了地下。”
“小孩,你知道镇子里有什么可藏的地下吗?”
小孩子在四师姐的怀里抖得厉害,他咬了咬嘴唇,眼睛怯生生的摇了摇头。
“得,这孩子不知道。”
“四师姐,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宴师兄被魔气操纵,那背后之人定然已经锁定这里了。虽然我设了结界隐去了我们的气息,但是那个人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去那口井那里瞧瞧,说不定可以找到镇子里的幸存者。”
“那他怎么办?”
阮荞汀看了眼在床上昏迷的宴朔风,又瞧了瞧谢栖梧。最后四师姐抱着小孩子,谢栖梧背着宴朔风,阮荞汀在前面开路。几人一路上小心翼翼朝着那口井的方向移动。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身穿斗篷,遮着上半张脸的男子出现在他们待过的房间。他拿起地上残留的草药,手指轻轻碾碎。
“来晚一步,没事,一切都还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