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阮荞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利索的挑了件淡蓝色的衣裙穿上,打开门快跑到谢栖梧门前抬手敲门。
“小师兄,你收拾好了吗?”
谢栖梧拿起桌上的护腕,听着门外清脆的声音他嘴角微微上扬。敲门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谢栖梧赶忙戴上护腕打开房门,生怕阮荞汀等不到回复就走了。
听到房门吱呀的声音,阮荞汀蹲在地上原本看花的视线移动到谢栖梧身上。
谢栖梧一身蓝白色的衣裳,所有头发束于头顶,扎成高马尾,发尾垂在肩胛处,马尾两边各取一缕编成细辫。
“小师兄,你收拾好了?”
“嗯,下山吧。”谢栖梧喉结滚动,他转过身关上自己的房门。
阮荞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出发出发!”
虽然两人下山的时候,太阳才露出一个角,但是他们到了山下的时候,天已大亮。小镇上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好香啊,掌柜的,两个肉馅的,两个素馅的包子,再加两碗灵米粥。”
“好嘞,客官,自己找地方坐啊。”
阮荞汀拉着谢栖梧走到最靠里的位置上,周围是些早起赶路的行脚商,或者是镇里的百姓。
谢栖梧在筷子筒中拿出两双筷子,用绣帕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随后将其中一双递给阮荞汀。
“多谢,小师兄。小师兄,这家店的包子可香了,肉包一咬爆汁,素包也不差。比我们宗门的吃食要好吃十倍不止,我保证你一定会被惊艳到的。”
“好,我尝尝。”
不多时,他们点的吃食端上了桌。阮荞汀给谢栖梧夹了个肉包,谢栖梧看着面前的肉包想要自己夹。
“快尝尝,很好吃的。”
谢栖梧放下抬起拿筷子的手,微微低头轻咬递到嘴边的包子。包子皮很薄,一咬里面的汤汁在嘴里炸开。香气弥漫在口中,在阮荞汀期待的目光中,谢栖梧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不够的话再加。”阮荞汀收回手,她将谢栖梧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在碗碟中,拍了拍腰间的荷包,“灵石管够,我昨天刚找师父要的。”
谢栖梧夹起咬了一口的包子,细嚼慢咽的慢慢品尝。两种包子和阮荞汀说的不差,确实比宗门的要好吃些。灵米粥倒是和宗门的味道大差不差,他咽下最后一口灵米粥刚要结账。
阮荞汀先他一步拿出灵石放在桌子上,“掌柜的,灵石我放桌子上了。”掌柜百忙之中应了声,“小师兄,我们继续往里面走走吧。”
一路上都是卖各种灵巧玩意的小摊子,阮荞汀左瞧瞧右看看,谢栖梧沉默的跟在身后。阮荞汀在一处卖簪子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拿起来几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喜欢就买。”
“没有喜欢的,小师兄你有喜欢的吗?”
谢栖梧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阮荞汀一抬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茶摊上站了很多人。她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拉起谢栖梧朝着茶摊跑去,路上还不忘买了两串糖葫芦。
阮荞汀拉着谢栖梧的手腕一边往里面挤一边向周围的看客道歉。费了好大劲的才挤到摊子前。
摊子不大,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坐在摊子前,手里拿着一块醒木,在众人的催促声中,他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手中的醒木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周围一下子噤了声。
“各位看官,今日要讲的是一件爱恨情仇。传闻这云杪阁十年多前的第一天才云虚,曾对一位妖族女子一见钟情。两人初见是在一处染了魔气的村子里,当时云虚受师命下山检查村中的魔气。他追着魔气跑进后山的树林,在树林里他追丢了那团魔气。也正是因为追丢了魔气,他遇到了在林子里的那名妖族女子。这妖族女子对云虚使用了魅惑术,让云虚对她一见钟情,便在村子里定居了下来。师门多次招他回去,他都视而不见。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可就在两人私定终身的那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说书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谢栖梧的眼神一点点移动到阮荞汀身上。
阮荞汀托着下巴听着说书人口中的故事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听到两人反目的时候,阮荞汀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妖族女子为了不让自己心爱之人离开不惜废了云虚的仙骨,只为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阴差阳错之间云虚从魅惑术中解脱,在宗门围攻妖女之时,他一剑刺穿了妖女的身体。妖女重伤逃跑,自此消失在人们眼中。”
随着说书人再次拿起手边的醒木拍在桌子上,身边的百姓议论着故事中的妖女简直是害人不浅。
阮荞汀捏着手中的糖葫芦抿着唇一言不发,身边的人渐渐离开。
小摊前只剩下他们两人,谢栖梧轻声叫了叫她的名字。阮荞汀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朝着谢栖梧露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挠了挠头。
“对不起啊,小师兄。我听的太入神了,没注意到已经结束了。”
“无妨。”
“已经这个时辰了,我们买了糕点就回宗门吧。”
“好。”
阮荞汀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常去的糕点铺,此时的糕点铺前围满了人。看着人满为患的糕点铺,阮荞汀眼中燃起斗志,她叮嘱好谢栖梧,自己冲进人群中。
等她拿着糕点炫耀般的走向谢栖梧等待的地方,却扑了个空。谢栖梧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环顾四周辨认了好几遍周围的建筑,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刚要传音给谢栖梧,就看到谢栖梧朝自己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刚去买了个东西。等久了吧?”
谢栖梧气喘吁吁的跑到阮荞汀身边,因为跑的太快,满脸通红。
“没有啊,小师兄。我也才刚刚买完出来,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宗门吧。”
“没有了,走吧。”
两人穿过依旧热闹非凡的街道,回去的路上路边时不时有姑娘指着他两个,对身边的好友悄悄议论。
阮荞汀看了看路边的姑娘,又瞧了瞧身旁的谢栖梧,突然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
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原来是忘了自己身边跟着个帅而不自知的师兄啊。以后可不能带着师兄出门了,师兄这容貌太引人注目了。
谢栖梧皱眉看向阮荞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妹已经盘算着下次不带自己出门了。
两人回到宗门的时候,大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努力修炼的外门弟子,他们的大师兄站在队伍前,一板一眼的教给他们如何握剑,出剑。
阮荞汀拉住还在往前走的谢栖梧,蹲下身偷偷观察着大师兄的动向。她最怕的就是大师兄,虽然大师兄不是师父,但是他比师父还要严厉。
阮荞汀仔细思索怎么偷溜不会被大师兄发现,确定好可行路线后,她对着谢栖梧比了个手势。两人弯着腰往自己住处跑去,却不想大师兄早就看到了他们。
“阮荞汀!”大师兄的佩剑稳稳的停在阮荞汀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阮荞汀心里暗叫不好,她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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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去哪啊?过来,练习下御剑飞行。”
阮荞汀咬牙直起身,她拉着谢栖梧的衣裳躲在他身后,“不用了,大师兄,小师兄他已经教过我了。”阮荞汀边说边向谢栖梧眨眼睛,“是不是呀,小师兄?”
“嗯。”
阮荞汀松了口气,好在谢栖梧看懂了自己的暗示。大师兄带着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大手一挥让他们两个一起跟着自己修炼。
阮荞汀五官皱在一起,她还想再说什么,大师兄直接拉着她站到队伍的最前面把自己手里的剑递到阮荞汀手里,阮荞汀不情不愿的接过佩剑。
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下,可是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大师兄的话堵了回去。
“某些个别师妹别想着偷懒,赶紧把剑握好,跟着我的动作。”
阮荞汀认命的抬起手中的剑,她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谢栖梧。谢栖梧接住她的目光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认真看大师兄的动作。
看来现在救助谢栖梧没用了,她叹了口气收了收心一板一眼的挥动手中的剑。
“一,举剑,手臂打直,不要抖!”大师兄在队伍中来回穿梭,看到有不合格的弟子直接上手纠正,“二,劈,注意好力度!”
练了一下午,大师兄看着自己的教学成果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阮荞汀揉着酸痛的手臂,累的眼神无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大师兄身边,将手中的剑还给大师兄。
“阮荞汀,你别给我装,这才哪到哪。连你平时跟着师父练的一半都不到,我看你是这次下山后心玩野了。”
“才没有,我这是,这是……”阮荞汀转动着眼珠,思考该用什么借口,“……这是受伤后遗症,对,我受伤还没好呢,大师兄。”
谢栖梧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抓住阮荞汀的手,表情紧张的瞧着,“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什么暗伤?走,去找师父瞧瞧去。”
大师兄无奈的扶额叹息一声,小师弟这是关心则乱了,都没看出来这是她装的。
不容阮荞汀拒绝,谢栖梧拉着她去师父居所的方向走去。阮荞汀伸出手朝大师兄张了张手,试图想让大师兄劝劝谢栖梧。
大师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小师兄,我真的没事,刚才就是骗大师兄的。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事的样子。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师父,好不好?好不好嘛?”
谢栖梧还是不放心的盯着阮荞汀,阮荞汀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谢栖梧后知后觉想明白了阮荞汀也只是在和大师兄说着玩,但是他还是不怎么放心,这次他铁了心要拉着阮荞汀去找师父好好去瞧瞧,万一有什么没有察觉到的暗伤,早发现早解决。
阮荞汀面无表情的任由谢栖梧拉着自己走到师父的居所,师父听了谢栖梧的描述,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给阮荞汀看了几遍,确定她没有任何暗伤之后,谢栖梧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呀,就只会骗你师兄。你不知道你师兄把你的命,看的比他还重要吗?”
谢栖梧冷着脸别过头去,他虽面色如常,但是两只耳朵通红。
阮荞汀捂着被师父轻敲的脑门,嘟着嘴:“师父,我又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们两个下去吧,为师有事要忙,你们两个去找其他师兄师姐去玩吧。”
“是,师父。”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看着紧闭的大门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