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荞汀是被一声声鸟鸣声吵醒的,她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头还靠在谢栖梧的肩膀上没动。
“醒了?”
谢栖梧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荞汀微微点了点头,满脸写着不高兴。
“都怪这破鸟,扰人清梦。”刚睡醒的阮荞汀声音黏黏糊糊的,语气中透露被吵醒的不满。
“好了,别跟一只鸟生气了。宋淑音他们已经在村长家等着我们过去了。”
“啊!”阮荞汀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弹跳起身,“小师兄,你怎么不早叫醒我,他们是不是等了好久了?我们快走吧。”
阮荞汀拉起坐在秋千上的谢栖梧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跑去,到门口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平复好心情后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她昨天救下的采药女。
“快请进。”
阮荞汀跟着采药女进了屋,采药女在村长耳边耳语几句,就见村长抬起头越过屋内的众人看向阮荞汀。
“阮师妹,谢师弟。”叶莲朝他两人打了个招呼,阮荞汀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朝叶莲挥了挥手。
“既然你们过来,有个情况要和你们说一声。”宋淑音站起身,“我们昨夜尝试和师门联系,却发现这个地方被一层结界拦住,我们无法往外传音。”
“结界?村里的结界不是你们设的?”
“阮师妹,村里的结界是我们设的,我们说的是村子外的结界。”
“难怪无法御剑。”阮荞汀捏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看来是自己踏进林子后那只妖就设了结界。
“你说什么?”
“我说难怪无法御剑。我昨天还以为是你们在林子里设的禁制,既然不是你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那只妖了。不过,一只妖为什么要控制死尸?”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想吓人了。”宴朔风轻蔑的嗤笑。
“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的,妖伤人无非是为了修为,吸食凡人的精血可以增加修为。而这只妖只是用死尸来伤害村民,而且还有一点,这些死尸的移动速度不快。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村长身边的采药女。”
众人视线转移到采药女身上,采药女对上众人探究的视线点了点头,“这位仙长说的没错,那些死尸的移动速度不快。”
“既然如此,那这妖到底想要干什么?总不会是想着追人玩吧。”
“趁着天亮,我们为什么不去村口或者去林子里瞧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你说是吧,小师兄?”
“嗯,汀汀说的在理。”
众人思索再三决定听从阮荞汀的建议,他们来到村口解开结界。
村口的河边除了几艘船和阮荞汀昨晚过河用的浮木外没有多出其他东西。
阮荞汀和谢栖梧乘坐一艘小船朝着对岸划去,其他人紧随其后。阮荞汀将手放进河中轻轻拨动水面,谢栖梧刚要阻止,就见她已经收回了手。
河水和她昨晚感受到一样,腰间的铃铛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船很快到了岸边,阮荞汀先一步跳下小船。林子里偶尔传来鸟鸣声,她和谢栖梧对视一眼进入林子中,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小师兄,你们来村子的这两日有没有听说过保护神,或者是村民们一起祭拜的东西?”
“没有,我们进村后,除了这个村里的村长和村大夫,其他人都闭门不出。村长给我们的解释是说,他们害怕外来者。”
清晨的林子里还沾染着露气。
“小师兄,你陪我去我昨天遇到死尸的地方吧。”
“好。”
“喂,你们两个不要擅自行动啊!”宴朔风展开扇子,轻蔑中带着些许嫌弃,“这里有魔气,要小心行事,果然是个小宗门,一点规矩没有。”
“既然这样,宴师兄和我们一起吧。”阮荞汀拉起谢栖梧,朝着宴朔风白了一记白眼,“宴师兄,跟上哦。”
不容宴朔风拒绝,阮荞汀就拉着谢栖梧走了。宴朔风气的猛地将扇子合上,想发脾气却见周围没有人理会他。他狠狠地跺了个脚认命般跟上他们两人。
“小师兄,你看,这个是我昨晚和死尸打斗时的痕迹,昨晚我将死尸用剑钉在了树干上。”
阮荞汀捂着鼻子指着其中一棵树,树干中上方的地方确实有个剑痕,剑痕周围有一股难以散掉的腐臭味。
“切,不就是伤了个死尸吗?我以为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呢。”
听到让人火大的声音,阮荞汀对着自己的刘海吹了口气,白了一眼宴朔风,然后一个劲儿的说服自己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可宴朔风还在喋喋不休的叨叨个没完没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越想越气!”阮荞汀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她举着拳头快步走到宴朔风面前,宴朔风还很欠欠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汀汀,过来看一下。”
谢栖梧阻止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阮荞汀朝宴朔风比了个中指,宴朔风轻啧一声。阮荞汀转过身刚要走,听到宴朔风的轻啧,越想越气,直接转过身对着挑衅的宴朔风狠狠的踩了一脚。
宴朔风疼的说不出话来,捂着脚指了指阮荞汀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背。
阮荞汀看他这副模样心情一下子舒畅,她嘴角噙着笑跑到谢栖梧身边。
“小师兄,有什么发现吗?”
谢栖梧伸手指向地面,阮荞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面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拖痕,像是麻绳拖拽的痕迹,但是仔细看又不像。
“这是个什么东西拖得呢?”阮荞汀托着下巴思索良久,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放在拖痕上,一股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在手掌绽放。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谢栖梧拦住一旁蹦跶的宴朔风,冷着脸让他安静些。
“小师兄,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藤蔓,我们跟着拖痕往前找,应该就能找到那些死尸。”
“那还犹豫什么,快追啊。”宴朔风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恢复起他大少爷的模样。阮荞汀懒得理会他,和谢栖梧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一同出发。留下宴朔风望着他们的背影,气的他在原地发疯,最后还是认命的跟上。
拖痕一直延伸到林子外,出了林子拖痕就消失了。阮荞汀再次感受了下,抬起头朝着谢栖梧摇了摇头。
线索断了。
宴朔风没刹住车一头撞在林子外围的结界上,阮荞汀没忍住笑出了声,见他看过来,她假装忙碌的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与宴朔风对视,生怕一对视上就笑的更大声了。
谢栖梧尝试打开结界,最终无果。
“小师兄,既然线索断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好。”
他们回到河边,其他人也是收获全无。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回村庄。
阮荞汀回到村庄后就和众人分开了,谢栖梧想跟着她,也被她拒绝了。她随意的在村子里转悠,有扛着农具出门的村民一瞧见她,就像老鼠看到了猫一样立马回家关上大门。
她又将视线锁定在几个聊家常的大娘身上,还没等她靠近,那几个大娘瓜子也不磕了,瞬间各回各家。
“嗯……”
阮荞汀咽下想要喊出的“大娘”二字,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叹了口气,一转头看到一个衣裳满是补丁的孩子。
他怯生生的瞧着阮荞汀,手里的蹴鞠从手中掉落,滚落到阮荞汀脚边。
阮荞汀蹲下身捡起蹴鞠脸上带笑的想要将蹴鞠还给小男孩,还不等她靠近,小男孩就转身跑了。
“等一下,你的蹴鞠。”阮荞汀拿着蹴鞠去追小男孩,小男孩在村子里绕圈。看到小男孩进了村里的破庙,她也赶紧追了进去。
但是进了破庙后不见小男孩的身影,阮荞汀试探着叫了,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注意到庙中供奉的神像。
按理说庙中应该供奉神佛,或者是观音之类的,而且祭拜的神像不说干净,也该是完整的吧。这个神像周身破破烂烂的,怎么也不像是村里供奉的。
“砰!”
神像后面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谁!谁在哪里?!”阮荞汀歪头朝着神像后看去,没有得到答复,她放下蹴鞠朝着里面走去。
里面灰尘很大,呛得人嗓子痒痒的。阮荞汀抬手遮住口鼻,用另一只手挥了挥前面的灰尘和蛛网。眼睛来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她看到有处地面的干草似乎被人刻意的扫开过。
她赶忙上前,拨开干草看到一个门环。她试着敲了敲地板,地板下是空的。
“空的?”阮荞汀拉起门环,延伸到地下的台阶映入眼帘,看起来很长,但不知道通往哪里。她捡起地上的石子丢进里面,许久没有听到回响。
拿出火折子吹亮,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越往下越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和昨天遇到的死尸的味道是一样的。她不由得加快脚上的步伐,没多久看到了前方出现亮光,还有微弱的说话声。
阮荞汀赶紧吹灭火折子,贴着墙壁慢慢探出头。她看到了昨晚袭击她的死尸,还有村长和她昨晚救下的采药女。
“你不是说只是来取走魔石,不会打扰到我们的生活吗?为什么还要招惹那群修仙的?!”
村长声音克制中带着些许盛怒。
“哼,是那群修仙的自己撞上的,要是他们来这里,我早就取走魔气了。”采药女一改之前温柔的模样,“还有你,要不是你找来修仙者,会有这么多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老家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只是我没想到这群修仙的这么蠢,来了两日,竟然什么发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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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荞汀收回视线,转过身刚想要压低脚步声离开时,腰间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阮荞汀大惊失色赶紧捂住铃铛。里面的两人听到声音立马噤声。
“谁!”
两人来到通道处,通道内空无一人。阮荞汀贴着墙边放缓呼吸,只求两人赶紧离开。
“没有人,可能是刚才听错了。”
“不可能,刚才那个铃铛声很熟悉。”
采药女眼睛紧盯着通道内的一切,她才不信什么听错的鬼话。
趁着两人注意力在通道,阮荞汀贴着墙壁慢慢往里面移动,她与村长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指的宽度。村长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往墙壁看去。
阮荞汀屏住呼吸,她和村长对视上。好在身上有隐藏气息的香包,再加上自己的隐身术修习的很好,才没让村长二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村长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别开眼,拄着拐杖离开了这里。阮荞汀趁机往里面继续移动。反倒是采药女还在怀疑,但她环视一周也未发现有人便离开了。
确保两人真的走后,阮荞汀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她没有注意到采药女离开的时候勾了勾嘴角。
她环顾周围,发现在中央有个祭台,祭台四周垂下帷帐。上前掀开,祭台的中央有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散发着浓重的魔气。
“看来这就是我们此次要找的魔石了,不过为什么那个采药女不直接取走魔石呢?”
魔石悬在半空中,阮荞汀确定四下真的无人后,她掐法捏诀试图取下魔石。法力刚靠近魔石就被反弹了回来,阮荞汀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她连忙快速躲过反弹回的法力。
但这个法力就像有意识一般,一直追着她。她在帷帐内来回穿梭试图甩掉身后的法力。
前方柱子拦住去路,阮荞汀快速做出反应,借助柱子一个后空翻躲开要击中自己的法力。
法力打在柱子上,在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那道痕迹上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魔气。
阮荞汀打算赶紧离开此地,她刚靠近下来的通道,一条藤蔓朝着她面门袭来。好在反应速度过快,拔下美人刺挡住袭来的藤蔓。
老村长拄着拐杖从通道内缓缓现身,他脸上一扫初见时的慈祥。紧随其后还有采药女,她早已卸下了伪装,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匕首。
“看吧,我就说是混进了一只老鼠吧。”
阮荞汀一点点往后退,她右手握剑,左手悄悄背后掐法念诀向谢栖梧传音,还没传出去,就被打断了。
“真是不知死活,还敢偷偷传音!”采药女眼神狠厉,她掷出手中的匕首射向阮荞汀,阮荞汀迅速侧身躲过,匕首夹杂着魔气擦着她的脸颊划过,掠过发丝。皮肉传来细微灼痛。
采药女紧接着飞身跃起抓住匕首,阮荞汀和她对视上,她嘴角勾起,朝着阮荞汀挥动匕首。阮荞汀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举起美人刺挡住她的攻击。
左手在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翻找,来不及细看是什么符,阮荞汀直接丢了出去,符在两人之间炸开。一道道雷劈落,采药女抬头而后瞪了一眼她快速朝着一旁撤开。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杀了她。你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吧!”
在他们躲雷的时候,藤条像蛇一样追向阮荞汀。阮荞汀没有选择和村长硬刚,反而是朝着柱子跑去,在快接近柱子的时候,一个滑铲滑到另一边。
藤条贯穿柱子,而后又追上阮荞汀。阮荞汀在柱子间不停地绕着,时不时还要躲避采药女朝自己攻击。
藤条很快缠绕在一起再也不能往前延伸一点,阮荞汀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火符,火焰燃起她直接丢向藤条。火焰几乎在瞬间爬满藤条。
采药女将魔气注入匕首中,对其狠狠一击,阮荞汀赶紧用剑挡住,但还是被魔气震到墙上,她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采药女用余光瞧了一眼一边的村长,村长正忙着灭火。
“废物!”
阮荞汀腰间的铃铛疯狂响动着,采药女身上的魔气愈加浓郁,她抬手吸食祭台上的魔石,魔石内一股魔气被她吸进体内。
她双眼猩红,满身戾气。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阮荞汀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双手翻动的飞快。
“蝼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采药女升至半空,手中的匕首也因魔气化成了一把大刀,大刀上附着的魔气似有三丈高。刀气混合着魔气劈在阮荞汀化出的结界上。
结界根本支撑不住这拼劲全力的一击,逐渐开裂。阮荞汀的右膝猛地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对比她的吃力,采药女就显得异常轻松。她的双眸中满是要杀死阮荞汀的兴奋。
她继续加大手上的力度,结界如纸糊的般被劈碎。待尘土散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地上干干净净的,哪里还有阮荞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