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受伤吧?”采药女仔细打量着阮荞汀,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阮荞汀摇了摇头,根本不敢动。她吞了吞口水,只因她面前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是谁?”率先打破安静的是对面衣着红衣的女子,她的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带着探究的瞧着阮荞汀。
阮荞汀反应过来,她赶紧扯下腰间的玉佩,“我叫阮荞汀,师出栖桐山府。”
“栖桐山府?”女子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的问道,“此次任务栖桐山府好像是说派了两个弟子前来,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下山前突然有别的事打乱了计划,所以来迟了一日。”
“好吧,谢道友,你来瞧瞧这是不是你要去救的师妹。”随着女子的声音落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阮荞汀这才看到被挡在人群中的师兄-谢栖梧。
谢栖梧沉着脸,好看的脸上全是生人勿近的神色。他穿了一袭蓝黑撞色的衣裳,梳着高马尾,身形颀长,近五尺六寸手里紧紧握着自己刚才给采药女的香包。
“小师兄。”
谢栖梧不出声,眼睛泛红的死死盯着阮荞汀。
周围人被谢栖梧周身散发的冷气吓到,和谢栖梧相处的这两日,他们也只是觉得他性格冷了点,不喜欢与人接触,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安的时候。
“阮荞汀。”谢栖梧尽量放平自己的语气,不让人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受伤了吗?”
“没有,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阮荞汀刚硬起来的声音对上谢栖梧的眼睛一下子软了下去,甚至“受伤”两字都没能说出口。
“可是拿到佩剑了?”
下山前师父说师妹的佩剑出现了,让自己先行下山,这一路上迟迟收不到阮荞汀的传音,心一直揪着。
刚才他看到采药女身上的香包时一下子就慌了神,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阮荞汀的东西。去问采药女,采药女因为天黑的缘故没有看清救她之人的样貌,只能说出救她之人是个女子,那香包也是救她之人给她的。
谢栖梧夺过香包,在香包下方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汀”字。他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这个香包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小师妹。
要不是众人拦着自己刚才就已经拿剑出去找她了,看到她没受伤心里立马松了口气。
阮荞汀郑重的点了点头,少女身量五尺三寸,站在身长五尺六寸的谢栖梧身侧,堪堪到他肩头。
“当然是拿到了,要是没拿到,按照师父的脾气肯定不会放我下山的。”
“真的?”谢栖梧半信半疑,阮荞汀眼睛亮亮的瞧着他,没有她平时说谎时的小动作,看来说的是真的。他神色渐渐缓和,衣袖里有些颤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见两人十分熟络,红衣女子带领着其他道友相继离开,整个村长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荞汀拔下簪子,簪子瞬间化作一柄细窄的短剑。剑身长约一尺七寸,闪着阵阵寒光,“真的呀。小师兄你看,这就是我的佩剑。”
谢栖梧止住想要去触碰的手,声音淡淡,将手中的香包丢给阮荞汀,“自己收好。”
“小师兄,你刚才怎么了?”谢栖梧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阮荞汀手忙脚乱的将香包重新挂在腰上,随后从随身的空间袋子里拿出自己护了一路的东西递到谢栖梧眼前。
“糖炒栗子,你快尝尝,还是温热的呢。”
干净整洁的包装与阮荞汀灰尘仆仆的衣裳形成鲜明对比,自己都成脏脏包了,还护着这袋糖炒栗子。
谢栖梧接过糖炒栗子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放在石桌上,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绣帕示意阮荞汀过来。
绣帕上带着谢栖梧的味道,他轻轻抚上阮荞汀的脸颊动作既仔细又轻的擦掉阮荞汀脸上的脏东西。阮荞汀身上好闻的花香味飘入谢栖梧的鼻子中,不知不觉间才发现两个人靠的极近。
两人呼吸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谢栖梧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手帕,连呼吸都放慢了。他仔仔细细的瞧着阮荞汀,手中的动作也因为阮荞汀的靠近而停了下来。喉结滚动。
他的眼睛与阮荞汀的眼睛对视,呼吸瞬间乱了一息。两人近的,他都能看到阮荞汀脸上的汗毛。他以为阮荞汀也在盯着自己,殊不知师妹盯得是桌子上的糖炒栗子。
“小师兄,我脸上没有脏东西了吧。”阮荞汀突然出声,她直起身坐在谢栖梧对面的石凳上,谢栖梧轻咳声将绣帕慌乱收好,耳朵红的滴血。眼神不自在地瞟向别处。
阮荞汀打开桌子上的糖炒栗子,甜香味四溢开来。她拿起其中一颗剥开递给谢栖梧,谢栖梧故作镇定接过栗子放入口中。
栗子软糯香甜,带着些许桂花的香味。
“小师兄,有没有尝出来这是哪家的?”
在阮荞汀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谢栖梧点了点头,“是宗门山下村庄里陈爷爷家的吧。”
“答对了!奖励小师兄再吃一颗。”
阮荞汀从袋子里又拿了一颗出来,谢栖梧摊开手掌接过。随即将已经剥好的栗子放进她的手中。
“汀汀,下次有什么事要给我传音。”
“知道了,小师兄。”阮荞汀吃掉手中的栗子,“对了,小师兄,你们是不是在村外的河水里施了法术?”
“嗯,是月砥峰的宋淑音提议的。”谢栖梧剥完板栗刚要递给阮荞汀,就见她托着下巴疑惑的瞧着。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对上人,“就是刚才那个穿红衣的姑娘。”
“嗷,她就是宋淑音,那个刀法天才!”阮荞汀站起身右手握拳轻锤到左手手掌中,“我竟然刚下山就遇到了一直想见的人。小师兄,是不是天才榜上的人都在这里?”
“应该吧。”想比起阮荞汀的激动,谢栖梧就显得平静极了,他继续从装着栗子的袋子拿出板栗剥着。
“小师兄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她可是天才榜上的人哎。”阮荞汀再次接过剥好的板栗,重新坐回石凳,不等谢栖梧回应自己,就自顾自的回答了自己,“也是,差点忘了我小师兄也是天才榜上的人,肯定对于天才榜上的人见怪不怪了。”
“汀汀,你来的时候遇到那群死尸了吗?”
“嗯,遇到了。”阮荞汀立马恢复严肃的神情,语气也不由认真起来,谢栖梧神色瞬间紧张,拉过阮荞汀的手翻来覆去的瞧着,“他们杀不死,而且……”
阮荞汀发现谢栖梧的注意力不在此处,她抽回被谢栖梧拉过去的手,“小师兄,我没受伤。他们还伤不到我,只是我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妖气。”
“妖气,不应该是魔气吗?”谢栖梧放在石桌上的手不由得握紧,“你确定吗?”
得到阮荞汀十分确定的点头,他立马起身拉着阮荞汀走出村长家,找到了聚在一起的其他修仙者。他刚推开房门,屋里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七八双眼睛齐涮涮的看向他们两人。
“谢栖梧道友,出了什么事?”宋淑音先他们一步开口。
“我师妹她有新的发现,汀汀,把你的发现和他们说。”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阮荞汀的身上,阮荞汀从谢栖梧身后站出来直视众人的眼睛。
“我在进村前遇到了死尸,并且与他们交战了。他们杀不死,身上也确实有魔气,但是很淡。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妖气。”
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唏嘘。
“怎么可能!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此地出现了魔气,可从未说过有妖气的存在。谢栖梧你这师妹不会是诓我们的吧。”
宋淑音左边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阮荞汀伸手拍了拍谢栖梧紧握的拳头,顺着声音看向那道声音。
“你是云杪阁的宴朔风宴师兄吧?”宴朔风摇着手中的扇子轻哼一声没有回答,“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但我说的是事实,这个村庄外确实有个大妖。”
“荞汀妹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靠近门口处响起温柔如水的声音,人如其声,长相温婉贤淑。
“你是清徽宗的叶莲姐姐吗?”阮荞汀越过谢栖梧走到叶莲面前,她拉起叶莲的手。叶莲被她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求助似的望向其他人。
“汀汀,先说正事。”
“失礼了,失礼了。”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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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汀松开叶莲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叶莲姐姐你刚才问证据,我有。”阮荞汀当着众人的面扯向自己腰间的一个铃铛举到面前,铃铛小巧,一只手便能握住。铃身萦着天然浅碧的纹路,看着就像个单纯的饰品。
“各位道友,我说的证据就是我手里的铃铛,我这铃铛只有在检测到妖气或者魔气的时候才会发出响声。”
“等下,容我打断一下,你说检测到魔气或者妖气就会响,那你岂不是无法分辨到底是魔气还是妖气咯。师妹啊,你这么说可没有一点说服力在呢。”
宴朔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里的扇子唰的一声合上,步伐轻快的走到阮荞汀身边。
“朔风师兄,我还没说完。我这个铃铛其实是个法器,平时不会发出任何响动,但是一遇到魔气或者妖气就会瞬间发出响声来。遇到魔气时,铃声急促刺耳,断续颤响,铃体发凉,浮起灰黑雾光。遇到妖气时,铃音悠扬舒缓,清泠绵长,铃身透出淡翠色柔光。”
“就靠一个铃铛?”宴朔风还是不相信,他用扇子拨了拨铃铛,铃铛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对,就靠一个铃铛。”阮荞汀推开宴朔风的扇子,重新将铃铛挂在腰上,“那群死尸应该是大妖控制的。”
“阮师妹,你真的确定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淑音开口询问道,“不会是因为天黑你没有看清楚,或者是你听错了铃音?”
“当然不会了,我怎么可能听错铃音。”阮荞汀说的坚定,宋淑音眉头皱在一起,如果阮荞汀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任务就和他们当初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了。
阮荞汀见众人沉思不语,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谢栖梧。谢栖梧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阮荞汀感受到师兄信任的眼神,暗暗松了口气。
就算其他人不相信自己,师兄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过了许久都不见宋淑音他们说话,阮荞汀站的腿发酸,脚底疼,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瘪了瘪嘴走到师兄身边拉了拉师兄的衣袖。
谢栖梧心下了然,他努了努嘴示意阮荞汀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阮荞汀颓然的步伐沉重的走到秋千旁坐下,谢栖梧紧跟其后,坐在她旁边。
谢栖梧刚坐下,阮荞汀整个人就靠了过来。谢栖梧身体瞬间紧绷,眼睛平视着前方不敢动,期间阮荞汀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终于找到个舒服的角度安然入睡。
许是为了追赶他们风餐入宿的,阮荞汀很快就睡着了。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谢栖梧才敢缓缓转过头看向阮荞汀。
她的嘴巴微张着,睫毛轻颤,呼吸平稳。手无意识的抓住谢栖梧的衣裳。
谢栖梧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他轻轻动了动身体,抬起右手轻轻撩起挡在阮荞汀眼睛上的几根发丝。
“阮师妹,你可以……”
身边的阮荞汀听到声音,眉头不可察的皱了皱,动了动身体,似乎是要醒来。谢栖梧慌忙用手捂住阮荞汀的耳朵,又比了个“嘘”的手势。
“谢师弟,我们是想问问关于村庄外那个妖怪的事情,不知……”
宋淑音连忙将声音放低,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栖梧皱眉拒绝了。
“我师妹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谢栖梧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宴朔风还想要再说什么,谢栖梧一记眼刀射了过去。宋淑音看出今晚是打听不出什么了,她赶紧拉住宴朔风,朝他摇了摇头。
宴朔风对着谢栖梧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离开了院子。其他人朝谢栖梧礼貌的点了点头离开了。
“宋淑音,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我们早一点知道村外的事情,不就能早一点帮助这里的村民吗?”
“宴朔风,你是不是没有眼睛?没看到谢师弟眼里的杀气啊。”宋淑音在宴朔风头上猛地敲了一下,宴朔风捂着头举起扇子对着宋淑音的背影刚想敲下去,宋淑音就猛地转过头来。
“今晚就先这样,我们一会儿试着和师门传信,将这里的一切告知师门。”
宋淑音眼神警告宴朔风,然后扫过其他人。其他道友对视一眼同意了宋淑音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