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看出姜芷荞有点紧张,解释道:“别多心,哀家见了你莫名喜欢得紧,就找你来说说话。听闻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所有事项都准备好了吗?”
姜芷荞乖巧答道:“都准备好了,多谢娘娘挂心。”
“苏世子的事情,哀家听说了。”卢氏感叹道,“那小子不错,倒是可惜了。你年纪这般小,哀家同为女子,自然知道你的难处。你有何想法,不妨告诉哀家,或许哀家能帮帮你。”
姜芷荞耳朵听着,脑子里正在头脑风暴。
什么意思?
太后和她非亲非故,今日更是初次见面,话都没说上两句,为何会对她这么上心?
若是像赵明珠那样,想要拉拢陆家站队,也没必要从她一个表姑娘身上费工夫。
她思来想去,态度上并没有怠慢,“多谢太后娘娘挂心,民女对婚事并无异议。”
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上钩就行了。
她和整个陆家都是一样的态度,无意转入各种纠纷斗争之中。
卢氏见她心存猜疑,笑着拍拍她的手,“放心,哀家不会让你进宫当皇帝的妃子,也不是想拉拢陆家。哀家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就多嘴过问几句。”
姜芷荞礼貌微笑:“多谢娘娘,能得到娘娘的垂怜,是民女的荣幸。”
卢氏见她始终不开口要帮忙,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如此,哀家就祝苏世子早日康复,也祝你夫妻二人百年好合。来人!”
两个太监又把箱子搬上来,其中一个太监打开了箱盖。
姜芷荞险些被箱子里的金光闪瞎了眼。
卢氏把她的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笑道:“这些便给你添妆罢。”
姜芷荞眨了眨眼,错愕道:“给我的?”
一招不行,又是一招?
卢氏抿嘴笑了笑,还真被王爷说中了。
这姑娘爱财。
姜芷荞赶紧起身,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民女受之有愧,不敢收下如此厚礼,还望娘娘收回心意!”
拒绝,统统拒绝就是了。
但是心好痛!
卢氏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给你就收着,这些金子首饰还能吃了你不成?干嘛吓成这样?快起来。”
姜芷荞被太后这一通操作搞得云里雾里,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果收下这个箱子,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这时,宫女过来禀报,说小陆大人来了。
卢氏道:“请他进来吧。”
陆昕青进来行礼,看见表妹在场,也很意外。
两兄妹交换眼神,谁也搞不清状况。
卢氏道:“小陆大人,皇上退朝了吧?”
陆昕青恭敬回答:“回娘娘的话,退朝了。”
卢氏道:“哀家给你表妹送了点心意当添妆,一会儿叫人送到你们府上。你们陆家可有意见?”
“不敢,多谢太后赏赐!”陆昕青惶恐道。
卢氏又问了几句明日几时迎亲之类,便让他们出去了。
等人走了,楚璟戎从后面走了出来。
卢氏笑道:“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倒是个多心的,怀疑我别有目的,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让我把小陆大人请来。也是,平白无故的,我给她一堆东西,怀疑也正常。”
楚璟戎淡声道:“多谢皇嫂。朝堂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
“有你在,我自然放心的。”卢氏的目光充满慈爱和感激,试探道,“殿下,你若喜欢那姑娘……”
她早已把楚璟戎当半个儿子,何况后者改变了他们母子的命运。
一个小伙子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有点私心也情有可原,怕只是不好意思说,将来后悔就晚了。
楚璟戎沉声道:“皇嫂想多了,只是报恩罢了。”
姜芷荞两兄妹出了慈宁宫,开始复盘。
“这就收了?”姜芷荞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陆昕青知道她担心什么,道:“太后从不参与朝堂之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年皇上刚刚继位,有大臣说他年纪小,太后便力排众议,封肃王殿下为摄政王。所以她不会帮谁当说客,单独召见你也不可能为了拉拢咱们陆家。何况,陆家手上又没什么实权,不可能费这个心思。可能她是真喜欢你,没事的,放心。”
姜芷荞松了口气,她也是这样想,但朝堂上有些事情,总是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她担心陆家惹了小人惦记,假借太后之手对付他们。
经过三表哥一番安慰,她心安不少。
她拿出宝箱的钥匙,递给陆昕青,低声道:“帮我钱生钱!”
陆昕青笑着接过钥匙:“我离京这三年,你自己少说攒了一千两吧?还有我帮你投资的生意也在给你生钱,到手应该有几万两银子了。加上这一箱子金子还不满足?”
姜芷荞道:“哎呀你不懂,没事的时候看着钱不少,真遇到大事了,多少都不够。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她手上的一千两是散钱,几万两放在钱庄生着利息,只存不取,平时她都假装没有那几万两,这样才有动力赚更多的钱。
陆昕青从小脑子就活泛,只要姜芷荞说出一个赚钱的想法,他很快就能实现。
但陆昕青只负责根据姜芷荞想出的点子出具体实施方案,他好兄弟负责实践,三人合伙,分工明确,两个人算技术入股,每年都有分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陆昕青放好钥匙。
姜芷荞想起赵明珠的话,问道:“听说你这几年在外面混得挺好?”
陆昕青得意洋洋道:“刚刚皇上给我升了官,我现在已经五品了,连升两级,厉害不厉害?”
姜芷荞竖起大拇指:“牛!”
陆昕青笑道:“此地不方便,等空了我跟你详说,我三年的经历可太丰富了。”
姜芷荞催着他赶紧去忙公务,等人走了,她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太后的贴身宫女过来要带她去宴会现场,说是贵女们都已经去了。
楚璟戎等她走了才现身。
裴宽道:“主子,您说这姜姑娘是不是傻啊?您前脚刚送她一箱金子,她后脚就把它送人了。谁不喜欢钱财宝物?她就那么放心这个表哥?我可是听说,他表哥可不是自己回京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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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戎若有所思:“带着一个女子?”
裴宽道:“对啊,偷偷安排在一个庄子里,神神秘秘的,那女子也不出门,就待在屋里。八成是这小陆大人金屋藏娇,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楚璟戎蹙眉道:“若是她守不住财富,就给她身份地位吧。”
宫宴正式开始,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坐在上首。
传说中的姜起将军坐在下首,他换了日常穿着,但脸上的银面具始终没摘。
还有几位重臣作陪。
陆颖宁道:“她们说将军在战场上太过拼命,所以身上都是伤,脸也毁容了。他不想殿前失仪吓到皇上和大家,就一直戴着面具呢。唉,他可是战神啊,老天对他真不公平。”
姜芷荞远远瞧着,这位战神确实是从东城门骑马进城的那位。
或许她听了太多关于战神的事迹,不自觉给他多加了几层光环,才会以为跟传闻中的不太像。
“我离开后,赵明珠她们没为难你吧?”
陆颖宁库库炫饭,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没有啊,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她们问了也白问,还能拿我怎样。姐,我看你进宫到现在就喝了两口茶,都没怎么吃东西。快尝尝,这些饭菜可好吃了。每道菜都有好长的名字,我都记不住。”
姜芷荞没心思吃东西,总感觉很不安。
虽然是宴会,但大家也不怎么吃,而是聊天说笑,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少年皇帝楚瑞到场,众人跪迎。
楚瑞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不必拘礼,都落座吧。”
所有人纷纷落座,气氛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贵女们忍不住偷偷打量皇帝,见他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美少年,忍不住心生欢喜。
姜芷荞也好奇打量,发现小皇帝长得有点眼熟。
这时,宫人高喊:“摄政王到!”
众人又一次跪迎。
从殿外走进来一位黑金袍青年,身形颀长,气势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目视前方,迈着四方步走向殿前,路过姜芷荞身边时,垂眸瞥了她一眼,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偶然一瞥。
姜芷荞没敢抬头,直到人已经走过去了,才偷偷看了一眼背影。
这个也有点眼熟。
楚瑞神色微微动容,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拉摄政王的手臂,犹豫片刻又放下了。
“九皇叔。”他的声音听得出在抑制激动的情绪。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叔侄二人。
很少有人见过摄政王,自打楚瑞登基,摄政王一直都隐居在皇帝的身后,几乎不进朝堂,很少露面。
在此之前,就连皇宫里的人也很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听说他是先皇第九子,母妃被打入冷宫一个月后生下的他。从那之后,母子二人无人问津。
更有传闻,这位九皇子曾在八岁时死于恶疾。
直到先皇驾崩前,先皇封他为肃王,他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
姜芷荞瞪大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