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化了个很丑的妆,又因为眼泪流太多,整个妆都花了,看着比鬼还恐怖。

    怪不得那两个人和翠桃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很奇怪。

    “我撑不住了,翠桃,你辛苦了,我先睡一会儿。”

    翠桃帮她洗净了脸,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这位表小姐哪哪都好,为人亲和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就是从小喜欢偷偷溜出门,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她接过姜芷荞换下来的衣服,看出不是她昨儿早上出门时穿的,道:“这又是从哪儿找来的……”

    “赶紧烧了。”姜芷荞躺下,蒙上被子便呼呼大睡。

    翠桃怕吵着她,悄悄出了屋子,处理了衣服。

    她从小被老夫人拨给了姜芷荞,两个人一起长大,没少帮忙遮掩。

    姜芷荞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很多梦。

    她梦见穿越之前,好不容易从优秀实习生熬到在编记者,终于可以独立和一线艺人一对一专访,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

    她胎穿而来,刚到会说话的年纪,哥哥便意外早夭,母亲悲痛欲绝,父亲急火攻心,双双撒手人寰。

    后来她被接到外祖家,这一住就住到了十八岁。

    然后又梦见刘府的灭门现场。

    她吓得猛一睁眼,发现天都黑了。

    翠桃看她醒了,松了口气,用帕子给她擦额头的细汗。

    “谢天谢地,这是睡魇着了?刚一直说梦话喊救命,吓死奴婢了,怎么摇你都不醒。”

    姜芷荞察觉在自己房里,情绪渐渐平复,脑子恢复了运转。

    难道那两个人真不是凶手?

    凶手能轻而易举灭人满门,杀她自然易如反掌,应该不可能跟她玩游戏。

    “想起了还是接着睡?要是起了,奴婢帮您梳洗。”翠桃边给她擦汗边道,“刚才老夫人派人过来传话,说您若是晚饭前起了就过去用饭。”

    姜芷荞坐起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翠桃知道她这是要起了,忙伺候着梳洗打扮,嘴上也不闲着。

    “晌午那会儿苏家来人了,八成是为了苏世子的事儿。他那病迟迟不见好,近日更是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八成苏家不想耽误您,来府里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姜芷荞点点头,若真是这样,倒也行。

    几年前,外祖母心疼她,担心她外嫁受委屈,想把她和年龄相仿的三表哥陆昕青凑成一对。

    二人相视一眼,然后背对背吐了一通。

    三表哥从小就是漂亮娃娃,长大更是一表人才。可他俩一起长大,那真是亲兄妹的感情,难以想象成为夫妻会有多可怕。

    那年赏花宴,平阳侯府苏世子的一双桃花眼,时刻追随着姜芷荞的身影。

    外祖母见那小世子相貌绝佳,派人私下打听一通,竟是个品德兼优,文采斐然的少年,大喜,跟她的心肝肉很相配。

    姜芷荞不想成亲,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这是古代,她不能让外祖家招惹闲话。

    苏世子长得极好看,性子温和,倒也如她的意。

    平阳侯府的老夫人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而陆家子孙在朝为官的职位最高正四品。能成?

    平阳侯府却看中了她,两家一拍即合便定亲了。定亲一年后,正要操办婚事,谁想苏世子竟突发恶疾,一病不起。婚事只好延后,转眼已经拖了两年,她也十八了。

    姜芷荞早就打听了,苏世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外祖母多次搂着她,心疼她命苦,考虑退了亲事。

    这平阳侯府哪里是惹得起的?若是苏家主动提出,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陆家宅子不算太大,上下和谐,若无特殊情况,晚饭都是一起吃的,男子一屋,女眷一屋。

    小辈趁着摆饭的空档,都要给长辈请安。

    没见着外祖父,问了才知道在外头吃席。

    三个舅舅和舅母们请安后,轮到姜芷荞等小辈请安,接着便可用饭了。

    老夫人刚拿起筷子,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姜芷荞,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怎么一转眼就要出嫁了?还是个孩子呢。”老人家抹着眼泪哽咽道。

    姜芷荞昨晚在外面折腾一宿,回来又睡了一天,此刻饿得厉害,吃着正香,看到她哭,赶紧放下碗筷安慰。

    “外祖母,就算我嫁出去也会经常回来看您的,别伤心了,吃饭吧。”她夹了菜送到老夫人碗里。

    陆家的饭菜是真好吃。

    老夫人不吃,三个舅母也不敢动筷。

    大舅母洛氏为人老实,一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守寡,实在不忍心。

    “实在不行,咱们就退婚吧。总不能为了名声苦了荞丫头。”

    二舅母晏氏平日里鬼点子就多,眼珠子转了转:“虽然我这话缺德,谁叫他们苏家先不做人。要我说,咱再拖上一拖,只要那苏世子在成亲前咽气,荞丫头就不用嫁过去了。”

    三舅母夏氏话少:“二嫂的话靠谱。”

    老夫人拉着姜芷荞的右手:“话是这么说,可那世子一病就几年,谁知道他那口气还能拖多久。再说,苏家要求三日后就完婚。咱们若是想拖,恐怕他们不同意。”

    姜芷荞手一抖:“什么?三日后?这么突然?”

    陆家在京城不算高门大户,只是普普通通的官宦人家。老夫人生了三子一女,女儿便是姜芷荞的母亲了。

    三个舅舅婚后各有一儿一女。

    姜芷荞有三个表哥,两个表姐和一个表妹。两个表姐已经出嫁。

    她从小没了爹娘,外祖家对她很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家得罪权贵。

    “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芷荞知道你们为我好,但这事请你们听我的,让我嫁过去吧。苏世子那人不错,他好的时候待我极好,得着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给我送来。我不能做负心人,况且我嫁过去了,也不碍着我什么。”

    原来苏家不是来退亲,是想让她为苏世子冲喜。

    她不想因自己的事连累陆家,左右做个寡妇也挺好,可以光明正大过着单身生活,就这么着吧。

    老夫人又一次想起从前一拍脑门的提议,悔恨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荞丫头和青哥儿早早成了亲!”

    姜芷荞打了个哆嗦,她还是想选做寡妇。

    三表哥高中后之所以申请外放,那就是被老夫人吓的。

    老夫人轻柔地拍着姜芷荞的手,“算着日子,青哥儿明儿就能回来了。”

    姜芷荞诧异,三表哥要回来了,怎么从来没听说?

    “母亲,您是想让青儿带着芷荞私奔?”大舅母洛氏起身道:“那儿媳去准备他们出门的细软。”

    三舅母夏氏也起身:“我去帮忙。”

    姜芷荞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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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道:“这不行,绝对不行!”

    三舅母就算了,大舅母您作为亲娘,怎么这么坑害自己的亲儿子呢?

    老夫人道:“私奔像什么话?传出去对他们名声不好。”

    二舅母晏氏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不如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青哥儿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弄点特殊手段,让荞丫头把他办了。就说二人酒后乱性,苏家总不会还同意荞丫头进门了吧。”

    夏氏:“也行。”

    姜芷荞吓得脸色苍白,太狠了!

    她早就发现了,外祖一家人的性子又传统又狂放。

    表妹陆颖宁细嚼慢咽,像吃猫食般,耳朵却竖着偷听,时不时打量表姐姜芷荞的脸色。

    陆颖宁听来半天,早就忍不住了,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

    姜芷荞脑瓜子嗡嗡的,不行,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三表哥,让他提前有个预防。

    饭后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翠桃边收拾床铺边聊着闲嗑。

    “姑娘,听说那个超级有钱的刘家被灭门了,你都不知道场面有多恐怖,他们说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您最近小心些,别总出去了。”

    姜芷荞太阳穴突突地跳,好不容易忘了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她在心里叹气:我能不知道吗,我都亲眼目睹了!

    “姑娘,听说明日有大人物回京,城门口会有好多大官去迎呢!”

    姜芷荞洗漱完毕,盘坐在床上:“是有这回事,听说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要回京。”

    近日,她便感觉京城的氛围不对劲,比如一些官员宅邸附近出现一些盯梢的,还有一些官员之间突然来往密切,就算不是面对面交谈,互通信件也变得频繁了。

    她从很小就偷偷做包打听,相当于私家侦探,每天出门四处晃荡。东边的大娘,西边的大爷,南边的小屁孩,北边的摊主,通通都是她的消息渠道,因此攒了不少银子。

    翠桃兴奋道:“那明儿咱们去迎三公子,正好也能瞧瞧热闹。”

    翌日。

    姜芷荞让翠桃自己乘坐马车去东城门,她自己要先办点事,过一会儿再汇合。

    翠桃道:“姑娘,您可别跑远了,别再错过了。”

    “所以你可看紧了,事关重大!”姜芷荞挥了挥手,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京城繁华,应有尽有,耳边充斥着吆喝声。

    “好吃的包子,热乎乎的烧饼,浓汤馄饨!”

    “瞧一瞧,看一看,西域特产,北疆特产。”

    姜芷荞简单乔装一番,途径琳琅满目的摊子,抬脚迈进一家茶馆,在一张桌前坐下。

    对面的林捕快早已等候多时,乐呵呵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西郊张猎户的案子怎么着了?我们这边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就指望您了。他这死法真是蹊跷,按理来说,他成年上山打猎,那体格都能跟熊瞎子招呼,怎么会被人乱刀砍死?而且一点反抗痕迹都没有,那些伤口都是生前造成的,一个大活人被乱刀捅,他不疼?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案子搁在以前还能拖些时日,如今却不成,上头放话了,今日必须得办妥。”

    姜芷荞喝了一口茶:“揽月楼,听琴的房间有你要找的人,晚了可就跑空了。”

    林捕快喜形于色,兴奋起身:“多谢姑娘,在下这就过去拿人。”

    他刚要抬脚,好奇道:“您怎么知道?”